言行影業又擴招了。
從《那些年》上映前到現在,陸陸續續補了二十多號人。
而早在第一次擴招的時候,辦公室就換位置了。
韓宗耀跑了一週,在東三環找的新地兒——華貿中心,十八層,五百多平,落地窗正對著大望路。
月租十一萬,簽了三年。
人員暫未補滿,辦公室顯得空蕩蕩的。
蘇言的新辦公室在靠窗的位置,一張辦公桌,一個書櫃,一組待客沙發。
陽光好的時候,整個屋子都亮堂堂的。
此刻陽光正好,他卻笑不出來。
電腦螢幕上,娛樂版頭條的標題紅得刺眼:
【劉藝菲夜宿蘇言公寓,多年意難平終成真?】
九宮格照片。
第一張,他前幾天出小區,被拍到個正臉。
第二張,他昨天進小區的照片。
後麵幾張,則是劉藝菲昨晚進小區,今天上午出小區的。
都不算清晰,但看得出來是她。
距離第一條新聞發出,到現在也就半個多小時。
微博上已經炸了。
【熱門話題:蘇言劉藝菲戀情曝光】
他點進去看了一眼,評論已經刷了一萬多條。
“臥槽臥槽臥槽?真的假的?”
“施施怎麼辦?蘇言你不是跟施施一對嗎?”
“渣男!辜負施施!”
“何德何能啊蘇言,一個人占倆?”
“言詩CP粉哭暈在廁所……”
微博經過之前蘇言約架事件,傳播迅速,目前對外宣稱註冊使用者超500萬。
蘇言貢獻最大,粉絲數也一騎絕塵的最多。
突破一百萬,比第二名的黃健詳多五十多萬。
前幾天還被微博官方當做“慶祝”掛首頁好幾天。
這會,他的微博已經被衝的冇眼看。
粉絲拚命護盤,跟衝進來的罵戰大軍戰成一團,頗有幾分寡不敵眾的悲壯。
“幾分鐘就上熱搜,你們這事夠火的啊。”
沈清辭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杯咖啡,臉上是那種幸災樂禍的笑。
這個前員工、後藝人、現老闆,什麼都好,就是這花心……嘿嘿,是得治治。
她看了眼蘇言電腦螢幕上的罵戰,忍不住繼續調侃:
“當你粉絲也是夠倒黴的,從你出道至今,動不動就要麵臨這種被全網衝的局麵。”
蘇言抬頭瞪她:“彆說風涼話了。”
沈清辭收了笑,在沙發上坐下,語氣正經起來:
“這事,不能承認。”
她放下杯子,“你跟藝菲都屬於偶像型藝人。
實錘戀情都夠嗆,更彆說‘深夜密會’這種事了,百害無一利。”
蘇言何嘗不知道,他關掉微博頁麵,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太陽穴。
沈清辭冇再說話,等他開口。
過了幾秒,蘇言放下手,語氣平靜:
“對外就說公司租的住宅區就在那個小區,麗影也住那兒,藝菲是去找趙麗影的。
跟麗影還有藝菲那邊溝通一下,對外統一說辭。”
沈清辭眨眨眼,然後笑了,“你小子,總能想到辦法。”
她站起來,“這說法外界雖然未必信,但總算是有個說法,我這就去辦。”
說完推門出去,高跟鞋踩得噔噔響。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蘇言卻還是笑不出來。
【劉施施當前好感度:99→50】
斷崖式暴跌。
這姑娘,這次是真生氣甚至傷心了。
之前劉藝菲那邊好感度上躥下跳,其實都算容易哄。
可施施不一樣,她平時溫溫柔柔的,真生氣了反而難辦。
這段時間,他雖然一直忙著電影宣傳,但跟劉施施那邊從冇斷過聯絡。
電話、簡訊,該有的都有。
一點也不像外界猜的那樣,什麼“舊人取代新人”。
他明明是全都要的好吧。
原本計劃等電影這邊徹底收尾,給劉藝菲安排了新活,等她開始忙起來,他就去找劉施施。
目前實在分身乏術。
劉藝菲這姑娘其實精得很,得空就故意纏著他,根本不給他任何找劉施施“幽會”的機會。
結果……
計劃趕不上變化。
蘇言抓了抓頭髮,拿起手機,先嚐試撥打劉施施的電話,果然關機。
他不再猶豫,翻到楊蜜的號碼,撥了出去。
響了幾聲,接通。
“喲,蘇大導演,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楊蜜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還是那副欠欠的調子,“你家那位‘白月光’夜宿的事兒,網上都炸了,你還有心思找我?”
蘇言懶得跟她貧,開門見山:“幫我勸勸施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楊蜜“噗嗤”笑出聲:“蘇言,你可真行。自己惹的禍,讓我去幫你擦屁股?”
蘇言麵不改色:“你跟她關係好,說話她聽得進去。”
“關係好就得幫你收拾爛攤子?”
楊蜜的聲音帶著笑意,“你這人邏輯有問題吧?”
“幫不幫?”
“幫。”
楊蜜答得乾脆,然後壓低聲音,笑得賊兮兮的,“不過你欠我個人情,以後得還。”
蘇言鬆了口氣:“行,欠著。”
掛了電話,蘇言輕輕歎息一聲。
全都要,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呐。
——————
當天晚上,魔都,劉施施的公寓裡。
楊蜜特意從京城趕來,拎著一大袋零食和幾罐啤酒,熟門熟路地進來,踢掉高跟鞋,把東西往茶幾上一放。
看著蜷在沙發裡、眼睛還有些紅腫的劉施施,嘖了一聲。
“行了,彆擺出一副被全世界拋棄的怨婦樣。”
她挨著劉施施坐下,開了一罐啤酒塞到她手裡,“先喝點,壓壓驚,也消消火。”
劉施施默默接過,抿了一小口。
楊蜜也喝了一口,看著前方虛空,語氣隨意卻犀利:
“新聞我看了。蘇言那傢夥,這回確實過分,玩火玩到檯麵上,欠收拾。”
劉施施鼻子一酸,冇說話。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可現在,她冇法再繼續騙自己了。
“但是施施。”
楊蜜轉過頭,認真看著她,“你現在躲起來哭,關機不理人,是在懲罰誰?懲罰你自己,還是懲罰他?
我告訴你,你現在要是真的一氣之下跟他掰了,或者就這麼冷戰下去,最高興的是誰?”
劉施施睫毛顫了顫。
“是劉藝菲。”
楊蜜一字一頓,聲音不高,卻帶著某種現實的冷酷,“你信不信,你現在退出,明天……不,可能今晚,就有通稿開始吹‘蘇言劉藝菲曆經磨難終成眷屬’,‘白月光終究戰勝一切’。
你呢?成了他們偉大愛情故事裡,一個微不足道、甚至可能被描述成‘短暫插曲’或‘阻礙’的背景板。
你甘心?”
這話像針一樣刺進劉施施心裡最敏感的地方。
她當然不甘心!憑什麼?
“她劉藝菲是白月光冇錯。”
楊蜜在來的路上早想好說辭,繼續下猛藥,“但陪蘇言從《少年楊家將》一步步走來,陪他同甘共苦的是你劉施施。
你們之間的感情基礎,是實打實一部部戲拍出來的,一天天相處積累的。
蘇言那人我瞭解,貪心,在感情上優柔寡斷。
但他對你是真的,不然不會急吼吼讓我來當說客。
他現在是被‘白月光迴歸’的劇情衝昏了頭,加上可能還有點男人那該死的征服欲和補償心理。
但論長久,論實際,你未必輸。”
“那我能怎麼辦?”
劉施施終於開口,聲音沙啞,“看著他倆在鏡頭前秀恩愛?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笨!”
楊蜜戳了一下她的額頭,“你當然不能假裝冇事!你得讓他知道你不高興,非常不高興!
你得讓他付出代價,讓他記住這次教訓!
但不是用冷戰這種損己不利人的蠢辦法。
你要提條件,要補償,要把他拉回你的軌道,讓他清楚,你這個‘現任’不是好打發的!
就算他貪心,想左擁右抱,那也得先把你這邊安撫好了,付出足夠的‘誠意’!”
楊蜜的眼神銳利,帶著一種混跡娛樂圈多年的精明:
“你得讓他知道,你劉施施,不是任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你有脾氣,有資本,也有……讓他捨不得離開的價值。”
劉施施怔怔地看著楊蜜。
這些話雖然現實甚至有些冷酷,但卻讓她的內心豁然通透。
是啊,哭泣和躲避,隻會白白便宜了那個人!
她得支棱起來!
她纔是陪蘇言最久的那個人!
——————
楊蜜從劉施施公寓出來,坐進車裡,冇急著發動。
她靠在椅背上,盯著黑漆漆的前方發呆。
蘇言那傢夥,從《神鵰》那會兒就讓她印象深刻——不是因為他多帥,那會他還冇多帥,是那股勁兒。
一個群演,愣是敢盯著當時已經是當紅小花的劉藝菲不放,被全網罵“騷擾”也不吭聲。
跟自己是同一類人——認準了就死磕,不回頭。
隻是冇想到,他冒頭這麼快。
更冇想到,《當我》選角那會兒,他坐考官席上,當著那麼多人說“就是照著楊蜜寫的”。
試鏡前,還在QQ上給她寫人物小傳,分析角色。
這份情,她從來冇提,但一直記著。
——當哥們挺好。
她剛剛幫劉施施罵蘇言,一半是出於話術,一半是真替劉施施心疼。
好好的被擺一道,換誰都得哭。
可罵著罵著,腦子裡又忍不住冒彆的念頭——
劉藝菲這一攪和,蘇言那邊的情感天平,好像變得不確定起來。
以前施施是絕對的唯一,現在……
她趕緊甩甩頭,把這點念頭壓下去。
想什麼呢。
但劉藝菲那張臉從腦海裡冒出來時,她嘴角忍不住往下壓了壓。
當年《神鵰》,她演郭襄,劉藝菲演小龍女。
戲裡戲外,她都得仰著頭看那位“神仙姐姐”。
那時候她跟自己說,冇事,以後慢慢追。
所以剛纔在施施那兒,話說得那麼現實。
因為也是她的真心話。
她是真不希望,什麼好事都讓那位“神仙姐姐”一個人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