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好帥。”
“太可愛了。”
“噢,真的……”
聽著身邊傳來的竊竊私語,蒂莫西·沙拉梅的目光也跟其他所有人一樣,落在走進來的那個人身上。
隻見他穿著一身剪裁貼身,非常有質感的淺灰色休閒西裝,裡麵純白色襯衫冇有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著,看上去既隨性又正式。
不過,讓蒂莫西感到驚訝,也正是引發他周邊那群男女集體發花癡的原因是,這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
這是所有人都冇有見過的新造型。
蒂莫西驚訝過後,立刻就看懂了對方禦用造型師的絕妙用心。
隻見這副簡簡單單的無框眼鏡,完美中和了他因為暴瘦而凸顯出的清瘦臉頰。鏡片的反光讓他的麵部輪廓看上去不再那麼極具攻擊性,五官也隨之變得溫和柔潤起來。
配合著那一身淺灰色的西裝與白襯衣,此時的他,不僅看上去比七年前拍《暮光之城》時還要年輕,更是由內而外地散發著一種極度迷人的斯文氣質。
看著他在一片驚歎聲裡,在一乾工作人員的簇擁之下,從容走到棚內中央站定,蒂莫西·查拉梅的心裡忽然湧起了一股很難言說的感觸。
在他之前,北美娛樂圈乃至整個西方社會對男性的主流審美,長期被那種肌肉賁張的硬漢形象所統治。至於對亞裔男性的刻板印象,則更為狹隘——要麼是隻會打拳的武夫,要麼是毫無魅力的書呆子,幾乎從未有人想象過,亞裔男性的麵孔有一天會成為西方主流審美的標杆。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這人憑藉著一部又一部橫掃全球的作品,以及他的個人魅力,硬生生在歐美主流審美裡砸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甚至可以說,掀起了一場顛覆性的審美革命。
他身上那種獨屬於東方人的清冷內斂,那種修長舒展,骨相分明的高階感,正在成為整個西方上流社會與時尚圈競相追捧的新風尚。
無論是好萊塢的選角導演,還是巴黎米蘭那些眼高於頂的藍血高奢品牌,如今都在不遺餘力地推崇這種乾淨、利落、不刻意彰顯雄性荷爾蒙的東方式美學。
像他這種偏向清瘦,有彆於傳統歐美大漢的白人男孩,這兩年能在好萊塢逐漸獲得一些試鏡機會,或多或少,也是因為吃到了這方麵的紅利。
蒂莫西收回紛亂的思緒,看向講台那邊。
隻見他並冇有理會周圍的嘈雜,而是正微微低著頭,跟他的舅舅低聲交談著什麼,似乎是在聊著待會的戲。
過一會兒,
“好了,everyone,準備。”
應該是聊得差不多了,他舅舅裡維·米勒一聲令下,現場的氣氛隨之驟然一緊。
年輕演員們全都收起了臉上的表情,正襟危坐,迅速進入了狀態。
其他人也各自歸位,開始做開拍前最後的準備。
燈光組把光源亮起,收音師把吊杆話筒舉了起來,兩個機位旁邊的攝影師都把眼睛湊到了取景器上,場記夾著場記板站在機位旁邊,等著開拍的訊號。
蒂莫西深吸了一口氣,默默又在心裡把自己的台詞過了一遍。
視線中,隻見那人把西裝脫了下來,搭在了手上,單穿著一件白襯衣,走到了講台正中央的定點標記上,做了一個正準備放下衣服的定格起手式,而後微微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準備。”
“3,2,1。”
“Action!”
他舅舅的聲音傳來。
場記拿著場記板在鏡頭前,“啪”地打出一聲脆響。
而後,蒂莫西看到他表情在0.01秒的時間裡,驟然一變,從原本的冇有表情,變得一臉輕鬆微笑的樣子,感覺就像是身體裡一下子被注入了什麼陽光燦爛的元素在裡麵。
剛纔那個定格的姿勢更是如流水一般自然舒展開來。
他把手裡的西裝極其隨意地搭在身後的高腳椅上,自然而然地轉過身。整個動作完全看不出有半點刻意表演的痕跡,看不出有半點不自然,就像是一個從頭到尾都無比連貫的動作。
他的姿態非常放鬆,兩隻手自然地垂在身側,腦袋微微左右晃動,目光溫和地掃視著四周呈環形坐著的“學生”們。
雖然這不是蒂莫西第一次在現場看他演戲了,但在這一刻,這位年輕的白人男孩依舊更加深刻地明白了一件事——好萊塢那些挑剔的媒體和影評人,平時寫在報道裡的什麼“攝人心魄”、什麼“天生的鏡頭感”、什麼“老天爺賞飯吃的天賦型演員”……
真的,全不是吹出來的!
就這麼一個鬆弛感十足,又極其剋製的小動作,哪怕他的表演課老師,都絕對冇有辦法做得這麼輕鬆寫意。
他如饑似渴地盯著眼前的這人,觀察著一切細節。
蒂莫西心裡無比清楚,下一次想要這麼近距離的看他演戲,那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去了。
“歡迎大家參加宇航員候選專案。”
男人把手插進褲兜,看著以一個圓弧形的座位圍繞著他的幾十個男男女女,眉毛挑了一下,這麼一挑眉,一種輕鬆瀟灑的形象就撲麵而來,蒂莫西甚至可以想象,到時候在特寫鏡頭裡,這個微表情會如何影響觀眾的情緒。
而後,他調高了一點聲調,說道:“現在,請注意聽。因為接下來我要說的,很可能會在未來救你們的命。”
“相信我,我知道我自己在說什麼。”
說著,他舉起了自己的左手,那是一隻套著硬殼,看起來是高科技塑料假肢的道具手,朝周邊的同學們示意了一下。
按照之前排練的,蒂莫西跟大家一樣低笑了起來。
“長話短說。”他繼續說道:“首先……”
話頓住了。
蒂莫西一下子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這個停頓……他是想要做什麼?
難道是準備塞進一些即興的表演,去展現一些什麼東西嗎?
可這一段台詞已經很密集了啊,難道還不滿足?
他是怎麼想的?他要如何去做?
正當蒂莫西腦子裡猜測著對方的想法,
隻見對方突然說道:“再來一遍,我忘詞了。”
“……”
蒂莫西愣住了。
“哈哈哈哈哈。”周邊的年輕人們全都笑了起來。
……
……
忘詞不是很正常?這有什麼好笑的。
陳諾心裡有些莫名其妙,但也跟著這些挺活潑的年輕人們一起笑了幾下。
“卡!”
“給陳看看劇本。”
裡維·米勒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了出來。
跟之前說的一樣,這整部電影的最後一場戲,他隻會呆在監視器旁邊,看有冇有什麼穿幫,或者那些作為背景的學員有冇有什麼問題。陳諾自己的表演,一切都由他自己掌控。
古麗娜紮遞過來劇本,
陳諾複習了一下。
而後,他又把衣服拿起來,做出即將放下的動作,示意可以開始了。
“3,2,1。”
“ACTION!”
場記板再次打響。
但接下來的拍攝,卻依舊不是很順利。要麼這那麼那,陳諾連續主動叫停,NG了好幾次。
最後,他不得不歎了口氣衝著鏡頭方向擺了擺手:“裡維,給我半小時。我需要自己待會兒,調整一下狀態。”
“OK,完全冇問題!放輕鬆點,陳。我們在XJ搶出了那麼多時間,現在進度早就大幅超前了。哪怕你要把這最後一場戲拍上一週也冇問題,我相信大家也很願意陪你拍戲。年輕人,你們說是不是?”
裡維·米勒笑著的聲音從對講機傳出來來,
這話一出,現場原本因為連續NG而稍顯緊繃的氣氛瞬間被化解,整個攝影棚頓時爆發出一陣輕鬆的鬨笑。
台下那群充當背景板的年輕新星們,哪肯放過這個刷好感的機會,紛紛七嘴八舌的大聲附和起來:
“當然願意!陳,一週一個月,我都可以!”
“你想拍多久就拍多久!隻要你能給我簽個名,我發誓我可以把片酬全退給劇組,一分錢都不要!”
“我覺得你剛纔演得簡直太完美了!你絕對是我親眼見過的最迷人、最厲害的演員,能給我簽個名嗎?”
“陳,我是你的超級粉絲!真的,等會兒收工了能不能滿足一下我的願望,一起拍張合影?”
“還有我!我也想要!”
聽著這些聲音,陳諾原本因為找不到狀態而有些煩躁的心情,輕鬆下來,微笑道:“OK,等拍完這一場。”
“哦也!!!”
……
回到了休息室,陳諾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翻開劇本,重新看了起來。
他現在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青澀的菜鳥了,他心裡很清楚自己為什麼這場戲遲遲拍不好。
理由有很多。
一方麵,在戲裡,馬克·張已經獲救,回到了人類社會,經過了漫長的治療和心理康複,走出了火星上的陰霾,成為了一個能站在講台上給新人宇航員們授課的老師。而對於他自己來說,這卻意味著拍了好幾個月極度壓抑、孤獨的沉重戲份之後,突然要立刻切換頻道,去展現出一種劫後餘生、談笑風生的狀態——一時間,身體的慣性還不太容易適應。
再加上雷德利不在場,要他自己去把握整場戲的表演節奏,這無形中也給他的內心上了一道鎖,導致他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自己要演好,反而適得其反。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其實陳諾對現在拍的這場戲,並不太重視。
這部電影真正的**,是馬克·張獲救的那一刻。或者更準確地說,按照劇本,當馬克·張親手卸掉自己的胳膊、救了自己、爬進太空艙的那一刻,這部電影就已經結束了。
現在拍的這一場,是原來那個劇本的結局,在雷德利修改方向之後,最初已經被刪減掉了。
之所以又重新拿出來拍,是因為雷德利和福克斯還是覺得全片的基調太過黑暗沉重,想用馬克·張給新人宇航員們上課這樣一場戲,給整部電影一個光明圓滿的大團圓收尾,讓觀眾離開影院的時候能夠得到一些慰藉。
說起來,是有些狗尾續貂之嫌。
這些林林種種的原因,加在一起,這才讓他遲遲進入不了狀態。
如何調整?
無非就是入戲。忘記一切外在的乾擾,重新沉浸到角色裡麵去。忘記機位,忘記鏡頭,忘記其他所有的東西,那就好了。
這對他來說,是第一天演戲就會的本事。對現在的他而言,更是不難。
半個小時,足夠了。
陳諾看著手裡的劇本,排除雜念,默默地小聲唸叨起來——
……
“歡迎大家參加宇航員候選專案。“
“長話短說。首先……“
“對,我是通過自己的粑粑培養出了土豆,然後在一個荒蕪的星球上種出了食物,活了下來。“
“而事實上,情況比你們知道的還要惡劣得多。所以,我們再也彆提這件事了。“
“哈哈哈哈哈。“
“其餘的,你們有什麼想知道的?“
陳諾插著手,在教室裡一邊漫步,看著眼前的年輕學生們,談起火星往事,愜意得就像是在回顧某一次普通的午餐。
“你說。“
他左右看了看,伸出手指了指。
蒂莫西·查拉梅立刻說出了在心裡排練過很多很多次的台詞,“馬克,你的手是怎麼……“
說了一半,他便露出一個不忍的神情,冇有再繼續說下去。
陳諾笑了,再度舉起那隻道具假手。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我隻能說,故事裡說得冇有錯——是的,是我自己乾的。“
“沒關係,彆這麼看著我。“他擺了擺那隻假手,“事實上裝了這個之後我才發現,我早就該換了。現在的我,能一個打五個。“
“哈哈哈哈哈。“看著他那副樂觀陽光的樣子,原本麵露惻隱的同學們又發出了一陣笑聲。
等笑聲漸漸平息,陳諾稍稍收起笑容,停下了步子,沉穩而平靜地開口道:
“作為候選宇航員,你們需要知道,有的時候,在太空裡,你必須做出決定。“
“因為太空,它不是你的合作物件,它不會跟你商量行事。有的時候,一覺醒來,你就會發現,身邊的一切都不受你控製,所有的一切,全都不受控了。“
“擺在你麵前的東西,或許看上去都是那麼糟糕。每一個跡象,都在告訴你——你完蛋了,你馬上就要死了。“
“這個時候,你有兩個選擇。“
他停頓了一下,豎起一根手指。
“其中之一,是你接受這一點。你對自己說,OK,我完蛋了,等死吧。“
手指收回,他抬起眼,環顧四周。
“或者,你也可以說,不。我不接受。“
說完,他重新開始踱步,在課桌圍成的中間慢慢地走著,看著每一張年輕的臉龐,和他們的目光交彙對視。
看著那一雙雙或激動、或仰慕、或好奇的眼神——不管他們是因為他是陳諾,還是因為他是航天英雄馬克·張——這樣的感覺,讓他更加沉浸於馬克的視角裡。
這個時候,他不再是那個在黑暗中哭泣的怯弱者。他已經好了,痊癒了,他重新站在了光明之下,麵對著外界侃侃而談,正如所有人都認為的那樣——陽光,樂觀,風趣,堅強,偉岸。
是的,全世界都認為正是因為這樣,他纔回到了人間。
“……那麼,如果你選擇和死神抗爭,選擇奮起抵抗,在這種情況下,你就要立刻開始行動。“
“你要樂觀,你要堅強,你要計算。“
“解決一個問題。接著,再解決下一個問題。然後是另外一個。“
“如果你解決了足夠多的問題,你就可以回家了。“
他停頓了片刻,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張臉。
“信心,專注,冷靜,還有——“他微微一笑,“永不放棄。用樂觀的心態,去麵對一個又一個擺在你麵前的問題。那麼,你就能成功回家。“
“相信我,我知道我在說什麼。我就是這麼做的。“
陳諾停下腳步,露出成熟穩重的輕鬆笑容。
“好了,還有誰有問題嗎?“
唰的一下。
在全景鏡頭裡,所有人都舉起了手。
……
這,就是劇本上的結局了。
馬克·張重返人間後的釋然與從容,劫後餘生卻依然笑對人生的豁達,完美地展現了好萊塢式的經典主旋律大團圓,給所有觀眾喂下了一顆甜美的定心丸。
按照流程,隻要陳諾自己在這個時候喊一聲“Cut”,全片就正式宣告殺青了。
但是,此刻意外發生了。
因為剛纔這半個小時,他強行催眠自己入戲,太過投入的緣故,他在這一刻,大腦竟然短暫地宕機了。他忘記了這一幕,需要由他這個演員親自來喊“卡”纔會結束。
於是現場就這麼尬住了。
冇有人動,冇有人出聲。
那些舉著手的年輕演員們保持著姿勢,攝影師趴在取景器後麵冇動,收音師舉著話筒冇動,所有人都在等。
陳諾也在等。
一秒。
兩秒。
三秒。
還是冇有喊卡。
陳諾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以為導演想要他繼續演下去。
但是劇本裡隻有一個人提問題啊,哪怕他想要即興發揮,繼續演下去,麵對著這麼多隻舉起來的手,他也不知道該點誰來問。
但攝影機還在運轉。
作為一個職業演員,他本能地繼續保持著表演的狀態。
於是在這一刻,在這尷尬的沉默裡,他的思緒,不受控製地飄遠了。
他試圖給自己找到一個沉默的理由。
他飄回到了魔鬼城。
飄回了那片連風聲都像是在哭泣的荒原。
飄回了那些一個人坐在黑暗裡、對著攝像機自言自語的漫長夜晚。
飄回了第三百個日出,第四百個日落。
飄回了那雙顫抖著、往土裡插下去第一株土豆苗的手,和黑暗裡崩潰的人。
專門安排的特寫攝像機的鏡頭,在這時,捕捉到了他臉上表情的逐漸變化。
那個原本笑容陽光,自信從容的男人,嘴角的弧度開始慢慢變得僵硬,無框眼鏡後的眼眸,原本堅定的目光,也隨之變得迷惘。
四秒。
五秒。
六秒。
笑容從僵硬開始垮塌。
就像是暴雨沖刷著一堵豆腐渣圍牆,濕軟的牆麵一寸一寸地碎裂、剝落,暴露出底色裡的千瘡百孔。
他抿起了嘴巴,迷茫的眼神在周圍緩緩掃視,看著那一隻隻舉起來的手,卻冇有任何的焦點和溫度,就像是在看一座座冰冷的墓碑。
七秒。
八秒。
九秒。
迷茫消失了。
但回來的不是陽光。
他的眼睛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極深極遠的地方慢慢浮上來——幽幽的,沉沉的,像一個黑洞,把周遭所有的光都一點一點吸進去,深邃得看不到底。
臉上那原本柔和的輕鬆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疏離與空洞。
十秒。
十一秒。
十二秒。
再往後,連疏離都冇了。
剩下的,隻是一種極度的平靜。
他就那麼站著,姿態冇有任何變化,也冇有一絲表情。脊背依然是直的,兩手隨意地垂在身側,看上去還是那副輕鬆愜意的樣子。
是的。
就像是一間被烈火燃燒殆儘的屋子,最終依然會剩下四麵焦黑的牆壁。
……
蒂莫西·沙拉梅坐在人群裡,仰頭看著麵前的男人。他的手還高高舉著,胳膊已經有些酸了,但他冇有放下來。
或者說,他根本忘記了放下來。
他隻感覺胸口像是被人死死壓上了一塊大石,沉甸甸的,壓得他根本喘不上氣。
因為場景設定是呈環形分佈的設計,所以,他們這些年輕演員,每個人離他的距離都很近,他作為唯一一個有台詞的角色,更是被安排在了正麵,對方臉上的微表情,一點一滴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最開始他也在想,為什麼冇有人喊卡。
但是,馬上他就忘了這回事。
因為在他的視界裡,麵前這個完美的老師和英雄,慢慢的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他不再像一個文質彬彬的老師,更不像樂觀堅強的英雄。
倒是像一具死去許久的屍體。
那雙眼睛望著他們,但又不是看著他們。
他看著的地方,應該冇有人。
隻有風。
隻有塵。
……
第十三秒。
“Cut!”
他舅舅裡維·米勒的聲音,突兀的從對講機裡傳來,打破了現場這尷尬的沉寂。
陳諾臉上的表情頓時一鬆,眼神重新活了過來。
蒂莫西·查拉梅也猛地一下子,吐出了一直憋在胸口裡的那一口氣。
此刻,在他震顫的心裡隻剩下一個詞,來形容剛纔他所看到的演技,那就是——
神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