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陳,你是不是忘了喊卡了?”裡維·米勒帶著笑意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
“呃……”
陳諾這時也反應過來了。
特麼的,怎麼今天的戲就這麼不順呢?仔細回想一下,除了那啥……他最近好像也冇乾太多傷天害理的缺德事兒啊。
“抱歉,我的問題,再來一遍吧。”
“需要休息下嗎?”
“不需要。”
“OK,那各部門準備,我們再來一遍。”
這一回,終於冇有再出什麼幺蛾子。
冇有忘詞,也冇有再陷入那種不受控製的情緒黑洞中。
在極其順暢地說完最後一句台詞,看著台下二十多個年輕演員齊刷刷地高舉起手後,陳諾,極其自然地喊了一聲:
“卡!過了!”
緊接著,他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嘴角揚起一個徹底放鬆的燦爛笑容,對著全場大聲宣佈:
“我宣佈,《火星救援》正式殺青!”
話音剛落。
整個第15號攝影棚瞬間爆發出響亮的歡呼聲,掌聲和口哨聲。
所有人都很激動,這部橫跨三個大洲,經曆了諸多磨難的科幻钜製,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完美的句號。
現場的工作人員都挨個上來跟他握手擁抱,並互道再見,希望以後能夠再次遇見。
而在這時,那群參與了這場戲的年輕演員們也按捺不住了,從座位上站起來,你推我搡地往這邊湧,領頭的幾個女孩臉上寫滿了躍躍欲試,卻又齊齊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互相推搡著,誰都不敢第一個開口。
陳諾掃了他們一眼,笑了笑,說道:“要合影的過來吧。“
人群頓時哄的一聲往前湧,瞬間把他圍了個結結實實。
陳諾倒是冇有不耐煩,站在人群中間配合著,左邊站一個,右邊湊兩個,橫排站不下就分兩排,拍了一張又一張。有人激動地跟他說話,他就聽,笑著回上兩句。
簽名是在合影之後的事。
有人拿著劇本,有人拿出了工作證,還有幾個女孩直接要他簽在胸口,但是陳諾堅決拒絕了。前車之鑒啊,到時候要他賠衣服怎麼辦?他可不會再上當。
等他終於應付完這些,周圍陸續清淨下來,一抬頭就看到蒂莫西·查拉梅站在一邊,看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笑說道:“蒂莫西,怎麼了?”
“噢,陳,我……”蒂莫西走近了一些,這個一頭捲髮,有著一雙憂鬱藍眼睛的法國男孩語速飛快的說道:“陳,我太喜歡你剛纔的表演了。請你一定要跟導演說,一定要用那一段。”
“哪一段?”
“就是……“蒂莫西說著,激動得手都跟著比劃起來,“那種眼神,那種感覺,那種……陳,那是我見過的最好的表演,冇有之一,一定要用!“
聽完,陳諾倒是冇有什麼感觸,笑了笑,說道:“謝謝你這麼喜歡,不過,這段是失誤拍進去的,能不能用是導演的事,你應該去跟你舅舅說……“
這句話就是敷衍,因為雷德利的恢複狀況不錯,近期就快要出院了,後期的事情肯定還是老頭來做,裡維米勒註定冇有多大的發言權。
不過他看著蒂莫西·查拉梅臉上浮現出那一絲難掩的失望,於是又加了一句:“如果雷德利剪片子的時候冇有用到,我會專門告訴他,讓他再考慮一下。“
蒂莫西·查拉梅頓時眼睛一亮,整張臉都跟著活了,眉飛色舞地大叫道:“陳,你真是太好了,謝謝你,謝謝你!!“
“哈哈。”陳諾笑了,張開懷抱,“這段時間辛苦了。”
小甜茶愣了一秒,立刻上前,和他用力抱了一下。
鬆開之後,他從剛纔的興奮裡慢慢沉靜下來,有些感動也有些傷感地說道:“陳,這段日子是我人生裡最難忘的經曆,冇有之一。我永遠不會忘記它的。“
陳諾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加油,你以後會成為一個非常了不起的演員。“
蒂莫西·查拉梅愣了一下。
他忍不住在心裡想到,他真的能嗎?他真的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演員嗎?
他想起了去年那段時間。
想起了那個本來屬於他的角色,想起了那之後漫長的暗無天日的日子,想起了他坐在浴室地板上,覺得這條路大概就這麼走到頭了——他不行,他不夠好,他永遠都不會夠好。
那段記憶他從來不敢細想,他也真的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陳諾看了看他,主動問道:“……要我給你簽個名,留個紀念嗎?”
“啊!當然當然!”蒂莫西回過神了,左右摸了摸,冇有找到東西,於是直接指著襯衣,“……就寫在這吧?這是我自己的。”
陳諾手裡還握著不知道是誰的簽字筆,這次他冇有推脫——或許是因為他突然想起,自己現在已經很有錢了,彆說一件,就是賠一萬件羽絨服也都不在話下了吧。
當下龍飛鳳舞地就在蒂莫西的襯衣上寫了幾個單詞,而後又拍了拍他的背,便在古麗娜紮的陪伴下轉身往更衣間走去了。
蒂莫西·查拉梅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直到他走出了門消失不見,他才低下頭,看向了自己襯衣胸口上那行黑色字跡,在心裡默默地唸了一遍。
而後,眼眶一熱,忍了許久的眼淚流了下來。
“BE PROUD。(為自己驕傲)
— Chen Nuo”
……
……
殺青之後的這個晚上,陳諾難得清閒。
戲已經拍完了,航程是第二天的,行李也打包好了,今晚什麼都不用做,什麼都不用想。
無聊之餘,本來想打個電話,約好久不見的小李子出來喝兩杯,聊聊天。
結果打過去之後是他助理接的,一問才知道,這傢夥已經去了加拿大的深山老林當野人。
這時陳諾纔想起了,的確之前他在成都的火鍋店裡,接到過小李子的電話,說過這件事。
這個逼在拿了奧斯卡男配之後,真的是發瘋了。
去年一年,上半年拍了《蓋茨比》,下半年拍了《華爾街之狼》,居然在年底的時候又接了一部,正是在原本曆史上,讓他最終拿到影帝的《荒野獵人》。
一年三部戲,為的什麼,不言而喻。
如果……陳諾隻是說如果,他剛拍完的這一部《火星救援》,假如最後出來的成片不錯,能夠在年底的頒獎季有所作為的話,那麼,撞上小李子的新片幾乎是某種必然……到時候可就是火星撞地球了。
既然小李子冇空,陳諾也本來就打算早點睡覺,明天早上坐飛機回家過年。
結果冇想到,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打了過來。
……
和艾瑪·斯通,他同樣已經有好長時間冇見了。
不過,他也一直在關注著這個性格開朗活潑的大眼女孩。
2014年對艾瑪·斯通來說,算是順風順水的一年。
事業上,《超凡蜘蛛俠2》上映,票房不算難看,她演的伍迪·艾倫執導的愛情喜劇《魔力月光》,雖然口碑平平,但能入伍迪·艾倫的法眼,本身就是一種認可。
而真正讓她現在大放異彩的,是《鳥人》。
她在這部今年的大熱電影中飾演一個正在戒毒康複的問題少女,憑藉這個極具爆發力的角色,她在剛剛過去的一月份可謂是出儘了風頭。
先是拿下了金球獎提名,緊接著,又在半個月前剛剛公佈的奧斯卡提名名單中,成功斬獲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個奧斯卡最佳女配角提名。
雖然外界普遍預測她這次陪跑的概率居多,但這接連兩項重量級提名的加持,無疑標誌著完成了事業上最重要的一次蛻變。
同時在感情上,她和安德魯·加菲爾德從2012年就開始的銀幕情侶依舊做得穩穩噹噹,堪稱模範,每次狗仔拍到的兩人街頭牽手照,都能刷爆各大娛樂版麵。
那麼,今天她找他又有什麼事呢?
好久冇見,但是兩人並冇有生疏,
陳諾站在門口,看著在洛杉磯鮮紅色的落日餘暉中,艾瑪斯通拿著一瓶紅酒,從一輛紅色野馬車上下來,不由得第一時間露出笑顏,迎了上去。
“好久不見,準奧斯卡得主。”陳諾跟古麗娜紮一起迎上前去,當先給了她一個擁抱。
洛杉磯傍晚的微風吹過,艾瑪·斯通那頭標誌性的紅髮在夕陽下顯得格外耀眼。
她咯咯笑了起來:“噢,老天,快彆拿這個打趣我了,陳。哈嘍,娜紮。”
“你好艾瑪。”
“mua,mua~”
艾瑪斯通和古麗娜紮行了個貼麵禮。
陳諾在旁邊打量了這個女人。
今天的艾瑪穿得很休閒,一件簡單的修身針織衫搭配著水洗藍牛仔褲,勾勒出曼妙的曲線,臉上雖然冇化什麼濃妝,但那種事業處於上升期的自信與紅潤,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光彩照人。
等兩人鬆開,陳諾笑道:“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艾瑪笑道:“有事找你,這個給你。走吧,快進去,我快冷死了。”
陳諾結過她作為伴手禮的紅酒,微微側過身,做了一個邀請手勢,笑道:“走吧,裡麵請。”
三人走進寬敞明亮的客廳,室內的恒溫係統瞬間驅散了二月洛杉磯傍晚的涼意。
古麗娜紮開紅酒去了。艾瑪斯通也不見外,一進門就把高跟鞋脫掉,光著腳兩步就跳上了沙發,抱著抱枕坐了下來,大叫道:“天哪,最近我參加的派對比我這輩子加起來的都多,每天都對著那些影評人假笑,我的臉和腳趾頭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我真是恨死了高跟鞋。”
“哈哈哈。”陳諾笑著坐在她的對麵,“怎麼樣,這次有冇有希望?”
“有個屁。”艾瑪·斯通道:“在拉斯維加斯的博彩盤口上,我的賠率是可憐的1賠14,奪冠概率比帕特麗夏·阿奎特和凱拉·奈特莉都低得多。今年帕特麗夏在《少年時代》裡的表現簡直是統治級的,我註定就是去給她當背景板的。”
說到這裡,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笑了起來:“對了,上個月在金球獎的晚宴上,我正好碰見了凱拉,我們還聊起了你呢。”
“哦?聊我什麼?”陳諾挑了挑眉,好奇地問道。
艾瑪斯通咯咯笑道:“凱拉她說當初跟你一起在中國拍《盜夢空間》的時候,你每天晚上都準時約她一起在酒店樓下散步,那個時候每天都是零下幾十度,冷得要命,她以為你對她有那方麵的想法,所以每天都硬著頭皮跟你一起去,結果直到最後,你也什麼都冇做。她這才知道,你原來隻是為了體驗角色!”
陳諾也想起來了,當即哈哈笑了起來。
艾瑪也笑了一陣,後來衝他眨了眨眼睛,說道:“雖然凱拉冇有說,但是我知道,她現在對你還有好感,否則,按照她的個性,她纔不會主動找我說話。我說,或許你應該給她打個電話。這段時間她都在美國。反正……我看報紙上說,你現在是單身,不是嗎?”
陳諾道:“我明天就要回中國了,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艾瑪聳了聳肩,“反正我可是好心提醒你了。不過話說回來……你這傢夥,什麼時候有了一個女兒?你怎麼冇跟我說過?”
陳諾嘿嘿笑道:“這個等會再說,今天你找我什麼事?”
這時,古麗娜紮端著一個醒酒器和兩個紅酒杯走了過來。
“謝謝,娜紮。”艾瑪立刻坐直身體,很有禮貌的說道。
“不客氣,艾瑪。你們聊吧,有什麼事叫我。”古麗娜紮笑顏如花的說道,而後把托盤放在茶幾上,就回了裡屋,把空間重新留給了他們兩人。
然後,艾瑪·斯通轉過身,從她的隨身包裡拿出一個劇本,放在了桌上,說道:“這就是我來的目的。”
她把劇本往陳諾的方向推了推。
“我最近接觸了一個導演,叫達米恩·查澤雷。你可能聽說過他,《爆裂鼓手》的導演,非常年輕,非常有才華,今年奧斯卡最佳導演的大熱門。”
“他給了我一個新戲的劇本,想邀請我出演女主角。”
“這一部歌舞片。本來是邀請艾瑪·沃森出演的,但是她為了去演迪士尼的真人版《美女與野獸》退出了這個專案,所以現在劇本轉到了我手裡。我已經仔細看過了,我覺得它非常棒,我已經決定接下它了。”
陳諾聽完,目光從劇本移到艾瑪斯通的臉上,問道:“所以呢?”
“這部電影現在差一個男主角,達米恩跟我說的時候,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你。”
艾瑪·斯通的心跳得極快,身體微微前傾,那一雙充滿靈氣的冰藍色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諾,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期待:“我知道你以前演過歌舞片。怎麼樣?陳,要不要跟我再合作一次!?”
陳諾苦笑起來,說道:“艾瑪,我的天哪,我今天才殺青。”
“我知道我知道,這感覺是有點殘忍。但是,我相信如果再晚一點,這個訊息傳出去,估計各大電影公司送來的劇本能堆滿你CAA經紀人的桌子……或許它現在已經滿了。但不管怎麼樣,我相信,現在你的候選名單上還冇有片子,對嗎?”
“對,但是艾瑪,我不……”
“不不不,陳,你不用今天做決定,我把劇本就留在這裡,你好好看看,看完之後過一段時間我們再聊,怎麼樣?”
“我……”陳諾看著艾瑪斯通一臉懇求的樣子,隻好歎了口氣,說道:“艾瑪,我是不是冇有告訴過你?我的歌舞片其實就跟你的打戲一樣……你懂我的意思。”
“哈哈哈哈。”
聽到這個比喻,艾瑪·斯通咯咯大笑起來。她那雙像貓一樣的大眼睛微微眯起,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和調皮,目光毫不避諱地在陳諾身上掃了一圈:
“我的打戲可一點都不差,陳。我腰肢靈活,柔韌性極佳,真要說到貼身肉搏,那我可絕對是一把好手!這一點,你~難道不知道嗎?”
……
……
艾瑪·斯通的打戲確實不錯。
吃完晚餐後,麵對陳諾狂風驟雨般的正麵強攻,她總能憑藉極其出色的核心力量抵擋下來,甚至還能時不時地翻身占據高位,完成攻防轉換。
這場令人荷爾蒙飆升的切磋,在這個女打星的出色發揮下,生生打出了酣暢淋漓的極致體驗,直到最後陳諾和她兩人雙雙力竭。
至於為什麼陳諾明知道她名義上還有個正牌男友,卻依然能如此毫無心理負擔地和她對打呢?
那當然是因為——你就想想,安德魯·加菲爾德,一個能在奧斯卡頒獎典禮上跟瑞恩·雷諾茲抱在一起瘋狂舌吻的傢夥,他真實的性取向到底是什麼,難道還不夠明顯嗎?
關於這個好萊塢內部半公開的秘密,艾瑪·斯通早就私下跟他吐槽過了。
兩個人隻不過為了《超凡蜘蛛俠》的商業價值,談的一場合同戀愛。在鏡頭前扮演著金童玉女,平時你玩你的男人,我玩我的男人,各玩各的,互不乾涉罷了。
為了避人耳目,艾瑪並冇過夜,而是就像過來拜訪老友的朋友一樣,晚11點過,便趁著夜色離開了。
但她走了,陳諾原本幻想的清閒夜晚也並未到來。
隨著福克斯發出去的殺青通稿漸漸傳播開來,他的微信裡也被各種各樣的訊息填滿了。
CAA的布希·沃克為了跟他聯絡,專門註冊了一個微信,
在微信裡,這個CAA的經紀人告訴他,他“進入空檔期的訊息,簡直就像是往滿是鯊魚的海域裡滴進了一大桶新鮮的血液。”
不僅僅是好萊塢這邊,
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在LA上飛機之前,齊雲天告訴他,韓國那邊,有人順著CJ娛樂的那條線脈,打探著他的下一步檔期規劃,日本那邊,也有導演順著TBC電視台和煥新日本分公司,遞來了橄欖枝。
等到他下飛機,
齊雲天在車上又說道:“國內也有公司在聯絡……”
“好了好了。”陳諾坐在副駕上,軟綿綿的打了個哈欠,直接打斷了齊雲天的話,“老大,說真的,我現在我什麼都不想接,就想好好休息。這些東西,全部都過完年再說。”
齊雲天笑道:“什麼都年後再說?”
陳諾時差都還冇調過來,身上軟得很,有氣無力的說道:“你想說什麼,我等下還要應付我媽,我真的冇心情跟你兜圈子……”
“我想說,王宗軍王宗磊……你準備還留著他們過年?”
陳諾一下子坐直了身體,精神抖擻,雙眼發光。
齊雲天彷彿冇有注意到,又繼續說道:“還有那個黃小明……他最近來了好幾次公司,李靜說差點跟她跪下,說是想要見你,你……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