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6日,第71屆威尼斯電影節正式落下帷幕。
在這一屆的閉幕式頒獎典禮上,原本備受矚目的幾部傳統華語大片,最終卻是顆粒無收。
《闖入者》雖然在展映期間收穫了極佳的口碑,但在最終的獎項角逐中卻一無所獲,作為閉幕影片的《黃金時代》雖然眾星雲集,但首映後中外媒體的評價卻譭譽參半。至於《親愛的》,雖然賺足了眼淚,但畢竟不參與評獎。
於是,當這一天晚上,當評委會地平線單元主席許鞍華在台上,字正腔圓的用中文念出“zhangxinyu”這三個字時,麗都島的頒獎大廳,瞬間被現場中國媒體人的掌聲淹冇。
“張馨妤威尼斯奪後”的詞條瞬間被頂上了熱搜榜首,緊隨其後的“張馨妤演技蛻變”“觀音山”等相關片語,紛紛擠上熱搜前十。
客觀來說,雖然通稿裡一口一個“威尼斯奪後”,在字麵上容易讓人誤以為是拿下了主競賽單元的沃爾皮杯,多少有些誇大誤導的嫌疑。
但不可否認的是,“地平線單元”依然是貨真價實的國際A類電影節核心競賽單元。更何況,在整個華語電影史上,能在這個單元拿到最佳女演員殊榮的,張馨妤依舊是破天荒的第一個。
一夜之間,之前冷漠無言的國內媒體,紛紛換上了一副最熱切最諂媚的嘴臉。鋪天蓋地的讚美之詞,如同潮水般湧向了這位新鮮出爐的國際影後:
“華語之光!地平線單元首位華人影後誕生!”
“撕碎花瓶標簽,張馨妤迎戰國際影壇!”
“從默默無聞到威尼斯影後的極致蛻變之路!”
而張馨妤在領獎台上手捧獎盃、淚眼婆娑地發表那段語無倫次的獲獎感言視訊片段,也在微博相關話題下,短短幾小時內就斬獲了數以千萬的閱讀量,以及上百萬的討論度。
至此,
這個和趙麗櫻一樣,自從2007年就簽約了煥新公司,在電影圈子裡摸爬滾打了整整七年的女演員,終於迎來了化蟲為蝶的一天。
在獲獎的那一天晚上,喝醉了的張馨妤在旅店房間裡,在和趙麗櫻的電話中放聲大哭,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在哭聲中宣泄出來。
這個原名張燕,16歲就進入社會,18歲就開始北漂,做過前台做過足球寶貝的女人,肚子裡並冇有多少墨水,更並冇有多少文采,隻是意識有些模糊的,在電話裡,把頒獎典禮上已經說過的那幾句話,添油加醋,又誇張了幾分的翻來覆去說。
“都是陳總,我最感謝的就是他。”
“冇有他,就冇有我的今天。”
“以後我生是他的美人,死是他的豔鬼。”
“我給你說,嗝兒……小櫻,要是我再年輕幾歲….嗝兒,趁著他現在單身,我絕對…….不做老婆,當個炮友就好…..”
“等下!你說啥?他現在單身?”
“啊,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什麼時候的事?他跟劉分手了?”
“額……櫻兒,我醉了,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睡了,咱回國再聚,啊…”
“等!一!下!他現在在哪?還在威尼斯嗎?還是回國了?!馨妤!”
“不知道,真不知道,我就那天見了他一麵…睡了睡了…..”
不顧聽筒裡依舊傳來的聲音,張馨妤結束通話了電話。
隨後,她躺在床上,毫無睡意的看著天花板。
接著舉起手,輕輕在自己臉上啪的打了一下,喃喃道:“喝了點酒就瞎幾把胡說…”
發了一會兒呆,她一轉身,看到了床上的獎盃,嘴角一翹,又傻笑了起來。
而後拿起了手機,啪啪啪的打了一行字。
“陳總,我拿到最佳女主角了……謝謝你這麼多年來一直的照顧…….(刪掉“的照顧”)……不放棄我這個廢物…(刪掉廢物)……什麼都不會的女人。我知道,這一次我能拿獎,也是多虧你之前來……才讓評委重視我們這部戲……我不會說話……(停留了兩秒,移動遊標,在不和會之間,加了個太字)…我隻是想說……(停了十多秒鐘)……我合同還有三年,我隨時都可以續約。”
好不容易刪刪改改的打完了,張馨妤定定地看著螢幕上那個胖嘟嘟的熊貓頭像,以及旁邊簡單的“CN”兩個字母,猶豫了足足一分鐘,在編輯好的感謝信最後,又加了一句:“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深吸了一口氣,她終於點下了傳送。
隨後便是漫長的等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張馨妤都已經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了,寂靜的房間裡才突然響起“叮咚”一聲微信提示音。
她猛地一下子睜開眼,立刻將手裡一直攥著手機舉到眼前。
劃開對話方塊,隻見那個可愛的熊貓頭像旁,多了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冇有雞湯,也冇有什麼爹味十足的說教,就是一句:
“剛上完課,纔看到。我早上看到新聞了。你演得真的很好,實至名歸,恭喜。”
看完後,張馨妤嘴角一翹,嘿嘿傻笑起來。
立刻,她又重新打字,這一次就利索多了:“陳總,能不能送我一句歌詞?”再配上一個淚眼婆娑的表情。
這一次又過了很久,但張馨妤冇有睡,一直七上八下的等待著。
終於,在20多分鐘之後,那邊回過來了。
“冇有歌詞。但我最近學到,太過肥沃的土壤,結不出好吃的土豆,演員這條道路也是如此。共勉吧。”
看著這一句話,張馨妤又撲哧一聲傻笑起來,立刻輕快地回了一句“謝謝陳總”,最後還加上了一個比心的愛心表情包。
這一次,那邊就冇再回覆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緊繃了一整晚的張馨妤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她愜意地躺在床上,拿起手機,把這短短的兩段話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直到最後,她腦海裡才慢半拍地冒出一個疑惑:陳總這是在哪兒呢?為什麼還要上課?
……
2014年9月16日。
上海,外灘某家頂級奢華酒店的頂層宴會廳裡,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由煥新影視主控出品,東方衛視播出,在過去兩個多月裡火爆全國的慢綜藝《文火·漫味》,今晚正式迎來了第一季的收官慶祝酒會。
作為國內首檔將目光聚焦於“慢生活與治癒係美食”的綜藝節目,《文火漫味》自開播以來,不僅收視率一路高歌猛進,更是打破了國內綜藝市場長期被競技類和選秀類節目壟斷的僵局,以黑馬之姿成為了今年度現象級的爆款。
酒會現場,香檳塔折射出璀璨迷離的光芒。
東方衛視的高管,節目的導演,煥新公司的工作人員,人氣爆棚的節目主持人,以及各大視訊平台和讚助商的代表們觥籌交錯,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在一陣掌聲之中,東方衛視的分管綜藝的副台長林建國走上了宴會廳中央璀璨的主舞台,從現場主持人手裡接過了話筒,笑容滿麵地說道:
“各位來賓,各位同仁,大家晚上好!今天站在這裡看著台下高朋滿座,我這心裡除了高興,更多的是感慨。回想幾個月前,當煥新影視的團隊拿著《文火·漫味》的策劃案找到我們東方衛視時,台裡的內部會議上其實是有過激烈爭論的。”
“但事實證明,在這個喧囂的時代,觀眾的心裡比任何時候都需要這樣一處能夠安放情緒的桃花源,我們不僅連續六期拿下了同時段全國收視冠軍,網路播放量更是突破了1億大關!它不僅是一檔成功的節目,更是直接開創了一條全新的賽道!”
“這一切,離不開煥新團隊,離不開文詠杉女士,和全體台前幕後人員的日夜奮戰,更離不開在座各個讚助商的鼎力支援!”
林建國舉起手裡的高腳杯,意氣風發地大聲宣佈,“來,讓我們共同舉杯!敬《文火·漫味》的完美收官!敬中國綜藝的新篇章!也預祝我們東方衛視與煥新影視第二季的合作,再創巔峰!乾杯!”
“乾杯——!”
全場賓客齊刷刷地舉起酒杯。
……
講完話後,林台長顯然意猶未儘,端著酒杯徑直來到了煥新團隊所在的主桌前,滿麵紅光地說道:“李總,蔡總,還有小文女士,我代表東方台,再單獨敬你們一杯!你們是今晚的大功臣!謝謝!”
李靜等人連忙起身,微笑著舉起酒杯,“林台長客氣了,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幾人碰杯一飲而儘後,林建國感慨萬千地說道:
“幾位,過去這兩三年,國內的綜藝市場,咱們東方衛視基本就是被湖南芒果台和浙江衛視兩家夾在中間,按在地上摩擦。”
“前有芒果台的《爸爸去哪兒》,後有浙江台的《中國好聲音》,這雙麵夾擊,打得我們是連一口熱湯都喝不上,台裡的收視率報表難看得我天天晚上睡不著覺!但是今天,藉著咱們《文火漫味》這股東風,我老林總算是徹底揚眉吐氣了一回!”
說到興奮處,林建國壓低聲音,“不怕你們笑話,前兩天我去BJ廣電開行業交流會,剛好就在走廊上撞見了浙江衛視的夏陳安夏台。以前開這種會,我隻能聽著他老夏在台上吹噓他們《好聲音》資料有多牛有多火,我隻能在底下悶頭喝茶,連個屁都不敢放。”
“但是這回不一樣了!他們那個什麼《十二道鋒味》被我們打得丟盔棄甲,成了我們的跟風之作,他老夏看我的那個眼神,那叫一個酸啊,哈哈哈!”
林建國再次舉起剛剛倒滿的酒杯,看著麵前的三個女人:“所以說,我必須再敬你們一杯酒,這次是敬你們陳總的這雙慧眼,讓我們捷足先登!乾!”
仰頭一飲而儘,林建國笑道:“對了,你們陳總最近在哪籌備新戲?什麼時候能來上海,讓我當麵敬他一下?”
幾個女人麵麵相覷。
而後,李靜笑著道:“林台,陳總在哪,我們也不知道。”
……
2014年9月25日。
北京。
萬達影城CBD店的巨幕廳內。
隨著大銀幕上“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幾個血紅的大字浮現,激昂的片尾曲驟然響起。放映廳內的頂燈也隨之亮起。
全場數百名媒體記者和影評人開始鼓掌。
掌聲中,身穿一件黑色T恤,留著平頭的吳京,一臉得意的大步走上了放映廳前方的主舞台。
在主持人的介紹下,經過短暫寒暄,便進入了放映後的媒體群訪環節。
一位前排的男記者率先拿到了麥克風:“吳導您好,片中的近身格鬥非常真實慘烈,聽說您在拍攝期間受了很嚴重的傷,甚至進了醫院?”
吳京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腿:“是,做手術縫了好多針。不過拍動作片嘛,受傷很正常。”
緊接著,另一位媒體人舉手提問:“吳導,電影裡出現了大量真實的直升機和坦克,能說說這次拍攝軍旅題材最大的困難是什麼嗎?”“
“最大的困難就是如何還原真實……在此我要感謝煥新公司和相關方麵,冇有他們的資金,我冇有辦法完成這部戲。”
而後,一個女記者站了起來,說道:“吳導您好!電影非常震撼。但是我們都知道,現在的國內電影市場似乎對這樣的主旋律軍事電影並不感冒,你去拍這樣一部軍事動作片,您難道不擔心它有些和現在的市場審美格格不入嗎?
吳京說道:“我覺得這個問題問得特彆好。”
“我籌備這部戲的時候,滿世界找投資,很多人勸我,說吳京你彆傻了,現在流行什麼?流行陰柔美!流行中性風!現在的女孩子都喜歡看那些長得比她們自己還漂亮還精緻的男孩子!你拍一個滿身是泥、滿臉是血的兵,誰他媽看啊?”
台下發出了一陣鬨笑。
吳京拿著話筒,用一種帶著輕蔑的語氣,道:
“但我還是堅持下來,拍完了這部電影。為什麼?因為我覺得,衡量一個男人的標準,絕對不能是從外表上看他長得漂不漂亮,是擔當,是骨氣,是敬業精神。我拍《戰狼》,就是為了告訴現在的年輕人,什麼纔是真正的爺們!”
嘩!
頓時,堂下有許多自認純爺們兒的人都開始鼓掌。
吳驚站在舞台上,昂首挺胸。
然而,之前那個女記者並冇有遞出去話筒,又繼續問道:“吳導,你說得特彆好。我也讚同。”
“但是,有個問題哈。”
“其實娛樂圈和大眾公認的是,現在娛樂圈裡的這一股花美男風潮,是一個叫陳諾的人帶起來的。”
“因為他本人擁有著極其精緻完美的容貌,被稱為內娛顏值天花板。因為他的爆紅,國內各個公司為了複製他的成功,纔會瘋狂地推出那麼多小鮮肉,可以說,他纔是國內這股花美男風潮真正的鼻祖。按照你剛纔的說法,你怎麼評價他呢??”
吳驚臉色一變,看著這個女記者幾秒鐘,緩緩開口道:“你哪個媒體的你?”
女記者麵帶微笑,跟他對視著,“我是新京報記者,我叫劉美妍。”
吳驚皺起眉頭,道:“劉記者,你是不是喝醉了?你不覺得你的問題特彆可笑嗎?我說東,你說西……這是一回事?”
“我剛纔說得明明白白,衡量一個男人的標準從來不是長相,而是擔當、骨氣和敬業精神!陳總長得帥,那是老天爺賞飯吃,是天生的本事!”
劉美妍笑道:“哦,輪到他,那就是老天爺賞飯吃了。”
吳驚道:
“劉記者,你這就是找茬了。”
“國內的資本隻看到了陳總那張好看的臉,就以為隨便找一幫男孩來包裝一下,就能複製他的成功?簡直是癡心妄想。他們隻學到了陳總的皮毛,學不到他骨子裡的脊梁,身為演員的魂!”
“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如果現在市麵上那些你所謂的小鮮肉,能有陳總十分之一的演技、十分之一的敬業精神和男人的骨氣,我吳驚今天一句話都不多說,我站在這裡給他們敬禮!”
吳驚斬釘截鐵的說完,
“嘩!!!”
堂下頓時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而這股熱烈的掌聲,通過網路訊號,從一部外放音量開到最大的老款華為手機喇叭裡傳出來時,便帶上了幾分嘶啞的破音。
這略顯失真的噪音,迴盪在一個被厚厚的半透明塑料布嚴嚴實實罩起來的悶熱空間裡,顯得有些刺耳。
幾個年輕人,本來正圍攏在一處,一人屁股底下墊著個倒扣的塑料桶,湊在一起聊天,這時聽到了一旁手機裡的聲音,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嘿嘿笑了起來:“張婧,你在看啥子視訊。這馬屁拍得太噁心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關你啥子事。”拿著手機的馬尾辮女生不滿道,“又冇喊你聽。”
隻見這個叫張婧的女生生得明眸皓齒,麵板白皙,有著一種川渝妹紙特有的甜美嬌俏,她一皺眉,旁邊的幾個男生都看得有點呆了。
眼鏡男嘿嘿笑道:“我也不想聽啊,你放那麼大聲,我不聽也冇辦法。”
張婧把視訊暫停了,抬頭道:“關磊,你想吵架是不是?”
“嘿嘿,冇有啊,我說實話嘛。”
另外一個長著一對蛤蟆眼,臉上有些青春痘的男生插口說道:“本來就是,吳驚隻是不敢得罪陳諾。陳諾有個屁的敬業精神,我看他可能一天到黑都在開著遊艇吹海風,抱著些嫩模美女rua奶奶……”
“呸!”
“呸呸呸!張文濤,你說啥子,你噁心不噁心!”
幾個女孩子和那個叫張婧的漂亮女生都齊齊發出抗議。
蛤蟆眼張文濤哈哈一笑,“張婧,有個事情給你說,我這裡有兩張戰狼成都首映禮的票,我曉得你是吳驚的鐵粉,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到時候聽說吳驚本人也要過來。”
張婧啊了一聲,“真的?”
張文濤眼睛裡透過一絲得意,“真的啊,騙你乾嘛?我找了好多關係纔要到票,過了這個村冇有這個店了……”
他正說著,
突然,“嘩啦”一聲響。
保溫門簾被人一把掀開,一個麵板黝黑的中年男人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原本塑料桶上的眾人都一下子站了起來。
“孫教授。”
“孫教授。”
大家都開口招呼道。
不過,在這個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中年男人後麵跟著的那個年輕人身上。
隻見他個子挺高,起碼180以上,一身名牌,巴寶莉的襯衣下隱約可以看到發達的胸肌的輪廓,五官也生得深邃立體,他跟在中年男人身後一走進來,明明四周都是泥巴,是大家司空見慣的大棚,卻彷彿有了一種高階秀場的感覺。
三男三女六個學生,眼神全都在他的臉上,看得都有些呆住了。
孫教授對著這幫目瞪口呆的年輕人說道:“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省農科院特派過來的陳老師。接下來這兩個月,他會參與咱們的實驗,和我們同吃同住,爭取儘快把這批二型馬鈴薯的資料測出來。愣著乾嘛,還不給陳老師打個招呼?”
“陳,陳老師好。”
“陳老師好。”
看到這種生活中根本見不到的美男子,幾個學生都有些緊張,一個個有些拘謹的地打著招呼。
陳老師臉色泰然自若,一看就是見過不少大場麵的。
他麵帶微笑,一雙桃花眼從眾人臉上掃過去,最後似乎是隨意的停留在了張婧臉上,用溫和又帶有磁性的聲音說道:“大家好,很高興認識大家。希望以後這幾個月裡,大家能多多指教,合作愉快。”
張婧被他看得微微低下了頭,臉上慢慢升起一團紅暈。
孫教授這時環視了一週,眉頭突然一皺,問道:“怎麼就你們幾個?劉紅國呢?”
張文濤幾個人麵麵相覷,左右看了看。
“不知道啊,剛纔還在這兒呢。”關磊撓了撓頭。
就在這時,大棚最裡麵,突然從土豆秧子裡,鑽出來一個渾身臟兮兮的男人。
這男人一出來,四周的氛圍感一下子也變了。
不過不是秀場,而是垃圾場。
他頭髮很亂也很油膩,猶如雞窩,
人挺瘦,跟陳老師那壯實的身體完全是兩碼事,一身肥大的綠色迷彩服,穿在身上空空蕩蕩的。
一張瘦脫相的臉上戴著一副極其老土且寬大的黑框眼鏡,擋住了上半張臉的輪廓,眼角有點下垂,臉頰兩邊的腮幫子高高地鼓起,彷彿吃檳榔吃多了,導致咬肌發達,臉也因此變了形。
哪怕他個子其實比那位帥氣的陳老師還要高一點,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幾個女生看他一眼,都紛紛一臉嫌棄的轉過頭來。
而這人不僅醜,還有點大舌頭,含含糊糊地衝著這邊喊道:“孫教授,你找額?額在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