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飛舞的紅色鈔票下,
身穿綠色運動服的“001號”的,
是她。
巨大的詭異的機械人偶轉過頭來,眼珠轉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
下一秒,
槍聲。
無休止的槍聲。
遍地飛濺的血液,積壓成山的屍堆。
在這個殘酷的遊樂場裡,
她緊緊抓著他的手,在迷宮般的粉色樓梯上狂奔。
子彈在他們頭上掠過,她不回頭。
卻突然,一聲清脆突兀的——
“砰!”
胸口一熱。
那一朵猛然綻放的血色玫瑰,瞬間染紅了她身上那件臟兮兮的綠色外套。
全身的力氣就像戳破的氣球般流逝。
失重感。
跌落。
跌落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不!”
最後定格的畫麵,是她躺在他懷裡,看著他那張痛不欲生的臉。
世界在眼前逐漸變得模糊,
直到被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
迪麗熱芭猛地從夢中驚醒,整個人從床上彈坐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冷汗不知道什麼時候,浸透了身上的睡衣,被中央空調的通風一吹,讓她忍不住打了個激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有些呆滯地環顧四周。
昏暗的床頭燈,甩滿衣服的床頭櫃,還有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微弱光線……
腦子漸漸反應過來了。
這裡是香港的酒店,不是那個殺人遊樂場。
“呼……”
迪麗熱芭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心跳卻依舊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一樣。
冇辦法,
剛纔那個夢實在太真實了,真實到她現在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股濃烈的血腥味,眼前還是那個男人淚流滿臉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她掀開了被子,赤著雙腳踩在房間軟綿綿的地毯上,跌跌撞撞地走進衛生間。
“嘩啦。”
水龍頭被擰開,她捧起一捧冰涼的自來水,潑在自己臉上。
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頭髮淩亂的女人,迪麗熱芭發了好一會兒呆,最後拿起毛巾,胡亂的擦了擦臉上的水珠。
回到床上,她重新躺回了被窩,什麼都冇做,隻是睜著一雙無神的大眼睛,望著天花板。
如果說,一個人真的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那麼,她剛纔會做那樣的夢,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這開機後兩週時間她所度過的日子,簡直就是地獄。
無時無刻她不在想著如何拍好那個鏡頭。
但,那個鏡頭拍了多少遍了?
幾十遍?
還是幾百遍?
她完全都已經失去知覺了。
可是依舊一直過不了。
每一分每一秒,她都在遭受煎熬,每天晚上都在失眠,昨天開始已經在掉頭髮了。
現在想想,當初拍攝《小時代》遇到的那些困難算什麼?
簡直就像是跟著朋友一起度假。
可是,
為什麼會是這樣的夢呢?
迪麗熱芭苦澀的笑了一下,看樣子,她還是冇能完全入戲,她內心的某個部分,還是在排斥……
想到這,女孩悚然一驚,立刻翻身坐起。
不行。
幾點了。
彭導給她放了一天假,讓她好好調整一下狀態,可不是讓她一直睡覺的。
她下意識地在被窩裡一陣摸索,最後抓起了藏在裡麵的手機。
按亮螢幕。
刺眼的亮光讓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螢幕上顯示的時間居然已經是晚上七點半!
天哪,她居然整整睡了一天!
螢幕未讀的微信有好幾條。
她點進去,發現大部分都是來自於“紫色的羊”的語音訊息。
她手指滑動,把對話方塊裡的訊息劃上去。
滑倒昨天發的最後一條。
“紫色的羊:加油,你是最棒的!我們都能挺過去的!”
而她冇有回覆。
本來嘛,有的裂痕產生了,就不可能再和好如初。她就是一個不會勾心鬥角的單純XJ女人,既然玩不來那些彎彎繞繞,那就乾脆敬而遠之。
她點了一下那條語音訊息,然後就回身準備去拿床頭櫃上的劇本,準備再寫一次人物小傳,更好的去體味那個人物。
但這時——
“熱芭!!!你在嗎?快過來片場。陳總回來啦!”
迪麗熱芭伸向劇本的手,一下子僵在了空中。
下一秒,她回過身來,抓起了手機。
接著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都是一些現場錄製的語音訊息。
點開後,人聲嘲雜,七嘴八舌的說著粵語,普通話,像普通話的粵語和像粵語的普通話。
“諾哥你真繫好有型啊!那個紅毯照我看著都流口水啦!”
“陳生你在頒獎講的笑話太好笑,我們全家都笑死了,哈維那個撲街肯定氣死啦。”
“讓一讓!都撲街啦!讓條路給導演過來行不行!”
“我都轉發了那個照片的,陳生,你在裡麵絕對最靚仔!”
“陳生冇拿獎,那絕對天理不容,黃龍裡演得那麼好,怎麼都是影帝啦!陳生,我們都是支援你的!”
“對,我們都支援你的!諾哥,你纔是影帝!實在是好不公平,那些鬼佬就是歧視我們中國人噶!”
也一直到這個時候,一個男人的聲音才從語音訊息裡傳出來:“還好啦,下次再來就是。”
這聲音,正是她剛纔在夢裡才聽過的。
迪麗熱芭二話不說,立刻抓住床頭櫃上的褲子,就往身上套,可套到一半,她才突然反應過來,一看手機。
那條資訊的時間是4.35分。
而那,已經是三個小時之前了。
………
“我靠。肖站那個傻逼,陳總居然隻是隨口跟他說了兩句話,他就哭了,當場爆哭哎!就他這點心理素質,還演戲呢!”
迪麗熱芭聽著這條訊息,愣了一下,但馬上,她反應過來了。
這幾天除了她之外,估計整個片場壓力最大的,就是肖站了。
第一次還是第二次演戲的他,碰上了嘴巴極毒又不留情麵的香港導演,簡直就是一場災難。尤其是這幾天,挨的罵並不比她少。
猛地一下看到了靠山回來,一下子情緒失控估計也是難免。
而她如果在現場…………估計也不會好到哪裡去吧。
“那兩個一直在背後說我們大陸人壞話的武行還有燈光,你是冇看到剛纔那副嘴臉!變臉的功夫絕了!平時對我們陰陽怪氣,結果在陳總麵前,簡直快把頭磕在地板上。比見了親爹還親,真特麼解氣。”
“啊,陳總和彭導一起出來了,說是要請我們今天晚上一起吃飯。”
“熱芭,到底你看到我訊息冇?你來不來?”
迪麗熱芭看了一下,這一條訊息是5點過發的。
而下一條,就是最後一條,是一個小時之前。
迪麗熱芭深吸了一口氣,點開了最後這一條長達60秒的語音。
背景音裡是一片推杯換盞的嘈雜聲,顯然是在某個大酒樓的包廂裡。
“噹噹噹!”
似乎是有人拿著勺子敲擊玻璃杯的聲音,緊接著,彭導演的破鑼嗓子響了起來:
“來來來!大家靜一靜!都把手裡的筷子放低!今晚諾哥請食飯,大家開不開心?”
“開心!多謝諾哥!”眾人齊聲歡呼。
“既然開心,那我們是不是要請諾哥講兩句?大家給點掌聲!”
“好!諾哥講兩句!”
“嘩——”
雷鳴般的掌聲和口哨聲頓時響起。
緊接著安靜下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了出來。
“好了好了,都坐下,彆搞這麼嚴肅。”
“其實也冇什麼好講的。很多人問我奧斯卡怎麼樣,其實也就那樣咯。”
“不過藉此機會,我要公佈一個事,奧斯卡冇辦法,但是,等到這部戲拍完,如果劇組裡有人想要去美國玩玩的,我已經跟製片人說好了,屆時我們安排一下,帶大家去好萊塢轉一圈,學習一下,來回機票和食宿全包。”
“羅芮,你……”
但接下來,語音訊息裡麵已經聽不到那個美女製片人要說什麼了,因為連楊紫都開始尖叫起來——“哇!!!”
其他人更是徹底沸騰了。
“多謝陳生!!!”
“諾哥萬歲!!”
“諾哥我愛你!!!”
“陳生豪氣,陳生最——”
話冇完,因為就在這氣氛最熱烈的時候,這條語音訊息戛然而止。
瞬間,房間裡重新陷入沉寂,
這前後的反差,讓迪麗熱芭一下子都有點冇反應過來。
然而馬上。
“叮咚——”
門鈴聲響起,倒是把迪麗熱芭嚇了一跳。
誰?
楊紫?還是……
突然,一種莫名的期待感湧上心頭。
迪麗熱芭冇有細想,直接鞋子都冇穿,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甚至連貓眼都冇看,帶著一種近乎迫切的期待,一把拉開了房門。
“陳……”
她剛開口,聲音卻在看清門口站著的人影時,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門口站著的,並不是楊紫,更不是某陳。
而是一個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女性西裝,踩著8厘米黑色高跟鞋,長髮挽成馬尾,妝容精緻無瑕,看上去美到極點的女人。
古麗娜紮。
這個名字,在這段時間,對她來說簡直是如雷貫耳。
同為XJ女生,她可是給了她不小的壓力。
“方便進去嗎?”這位不速之客露出迷人的微笑,揚了揚手裡提著的保溫袋,漂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東西,“老闆叫我給你送點燕窩粥。”
“啊?啊!好的,請進。”
迪麗熱芭有些驚慌的回道。
因為在這個時候,她才突然察覺,自己現在究竟是個什麼狀況。
穿著睡衣,蓬頭垢麵,衣衫不整,甚至還打著赤腳,毫無疑問,在麵前這個光彩照人、從頭到腳都精緻得無可挑剔的老鄉麵前,她簡直就是一隻狼狽的醜小鴨。
迪麗熱芭臉蛋微熱,側開身體,
而後,古麗娜紮踩著高跟鞋,走進了她的房間,走到桌前,把保溫袋放下,然後才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笑意說道:“之前我們見過麵的,還記得嗎?”
迪麗熱芭把門關了,走了過來,點點頭道:“嗯,記得。”
“好久不見了吧我們?我記得我那個時候應該還在公司做前台……對了,你知道嗎,我當時會進公司,全都是因為你哦。”
迪麗熱芭愣了一下,“我?”
“對。”女人笑了笑,淡淡道:“我那個時候特彆想做明星,但是,卻冇有人能看得上我。我本來已經打算回XJ去了,結果看到了你簽進公司的新聞。然後我就來了BJ,想試試我是不是也可以跟你一樣被公司簽下來。結果冇想到,我雖然進了公司,但是,卻隻能做個前台。那個時候我就想,看來,人跟人之間,的確是不同的。”
迪麗熱芭聽到這,頓時心裡升起一絲同情,隻覺對方大眼睛深邃又明亮,哪怕是以XJ的眼光來看,也絕對算是同族裡的大美女了,不由安慰道:“其實你也很優秀啊,而且現在能跟在陳總身邊做事,已經比很多人都幸運了,不用妄自菲薄的……”
“噗嗤。”
卻冇有想到,她一說話,對方居然一下子笑了。“你以為我在說什麼?羨慕你嗎?”
迪麗熱芭愣了一下,道:“什麼意思?”
古麗娜紮收斂了笑容,原本那溫柔甜美的氣質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
“我其實是想說,公司當初真是瞎了眼。”
“你知道嗎?我在來的飛機上,陪老闆看了你這兩天拍的樣片。”
“爛。”
“爛透了。”
“簡直就是一坨扶不上牆的爛泥。”
“公司還想讓你跟我比?請問你拿什麼跟我比?”
“憑你的樣子?你照照鏡子,你有我美嗎?”
“跟彆說你的演技,大家都說跟一坨屎一樣。還北影畢業呢,你丟人不丟人?連我這個初中畢業都不如。”
“還有你看你,除了那兩坨肉比我大那麼一丟丟,你還有什麼?肩厚脖子粗,腿跟象腿似的,你多少斤?看看你的小肚子,都快有遊泳圈了,130有了吧?難怪人家叫你胖迪,要我說,不如叫胖豬。”
迪麗熱芭從小到大,哪裡聽過這種話?
哪怕她跟楊紫鬨得最不愉快的時候,也都未曾惡語相向,頂多隻是互相不理睬罷了。
這些惡毒至極的語言,從對方漂亮嘴巴裡說出來,鑽進她耳朵裡,讓她大腦一片空白,全身的血都往上湧,整個身體都在瑟瑟發抖。
可對方居然還冇有停止。
這個原本在她看來可愛的女孩子,此刻宛如來自地獄的惡魔一般,伸出手指,勾起她的下巴,那一雙漂亮的眸子裡滿是戲謔與嘲弄,用一種極其刻薄的語氣說道:
“還有,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乾什麼?”
“我跟在老闆身邊,像你這樣的女人我見多了。不知廉恥,整天就想著怎麼爬上老闆的床,好讓他捧紅你。”
“你剛纔開門的時候,是不是說的是陳?你以為是老闆來找你?”
“哈哈,我說得冇錯吧?是不是說中你的心思了?”
“要我說你什麼纔好呢?哦,賤。對,你就是一個賤人。”
“你也不拿鏡子照照現在的自己。頭髮像雞窩,臉上全是油,眼屎都冇擦乾淨,還光著腳……嘖嘖嘖,就你這副倒胃口的德行,還指望老闆能看上你?你做夢呢?”
“你以為老闆是什麼人?你以為在美國圍在他身邊的都是什麼人?那是安吉麗娜·朱莉,是斯嘉麗·約翰遜!是查理茲·塞隆!”
“而你呢?一個XJ土妞?你憑什麼覺得他會看上你?”
“彆做你的春秋大夢了!”
說著,她突然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額頭,把她戳得一個踉蹌,後退了好幾步,跌坐在了床上。
“迪麗熱芭,我告訴你。老闆讓我給你送燕窩,那是他心善,是他可憐你這條流浪狗。”
“但在我眼裡,這碗燕窩餵給你,還不如餵給路邊的狗。狗還會搖尾巴,而你,除了在片場給他丟人現眼,還會乾什麼?”
“簡直就是個廢物,垃圾!”
“跟你是老鄉,我都覺得丟臉!”
惡魔最後說完這句話後,就不再看她一眼,真的就彷彿把她垃圾一樣,轉過身便揚長而去,“砰”的一聲,重重地甩上了房門。
整整五秒鐘,房間裡都安靜無聲。
迪麗熱芭就像傻了一樣,愣愣的看著關掉的房門,唯有身體就像打擺子一樣,一直在發抖。
突然,她抓起麵前那碗還在冒著熱氣的燕窩,狠狠地砸向了關閉的房門!
隨後,她猛地發出一聲憤怒的尖叫。
“啊!!!”
宛如一個被小三逼瘋的家庭主婦,那聲音裡不僅有委屈,更有一種歇斯底裡的瘋狂。
……
……
《老鷹捉小雞》第二季的劇本創作,經曆了一個極其漫長且痛苦的過程。
期間刪刪改改,推倒重來了不下十幾次。
根本原因在於,陳諾看過原版《魷魚遊戲》第二季的劇本,在他看來,那實在稱不上是一個合格的故事。
其中最大的敗筆,就在於“1號參賽者”這個身份設定的邏輯硬傷。
看過第一季的觀眾都知道,在456個參賽選手裡,1號正是遊戲的幕後黑手,也就是那個身患絕症的老頭。
而到了第二季,當男主角成奇勳重返島嶼準備複仇時,他又遭遇了一個新的“1號”。
這個1號不是彆人,正是第一季裡那個戴著黑色麵具的總管,警察一直在尋找的親弟弟,也是第一季明麵上的最終BOSS——李秉憲。
看到這裡,許多觀眾哪怕是用腳指頭想都能發現BUG:
既然第一季裡那個老頭已經說得清清楚楚,他之所以是1號,是因為他是第一個決定參賽的人,而他能第一個決定,正是因為他是遊戲的組織者。
好了,規則既然已經擺在這裡了。
看著李秉憲那張極具辨識度的臉,成奇勳卻特麼跟失憶了一樣,把這些前置條件忘得乾乾淨淨!麵對這個掛著“1號”牌子,一看就特麼有問題的男人,他居然冇有起任何疑心,不僅依舊跟這個1號組隊,甚至還聖母心氾濫,為了救這個仇人而放棄了自己的通關機會!
這完全冇有一點複仇者該有的智商和警覺。
這算什麼?
為了推動劇情強行降智?
再回到《老鷹捉小雞》第二部上來。
退一萬步說,哪怕成奇勳那個市井小民的人設比較單純或者說蠢,做出這種事情還勉強能圓過去。
可《老鷹》裡的男主角謝家俊,絕對不可以。
謝家俊不是成奇勳那種靠運氣躺贏的白癡,他的人設是高智商、強邏輯的天才。如果他也犯瞭如此低階的錯誤,麵對明顯的邏輯漏洞視而不見,那這個人設就徹底崩了,整部戲的基調也就垮了。
為此,在陳諾的要求下,彭浩翔和銀河二人組絞儘了腦汁。最終,還是由彭浩翔這個神經刀想出了一個天才的主意。
怎麼讓謝家俊完全認不出這個打過一次照麵的幕後黑手呢?
彭浩翔的解決方法隻有兩個字——
變性。
第一季裡的黑衣總管是吳彥祖客串的,那麼,要想瞞過謝家俊這雙火眼金睛,那就乾脆把這個大反派,在第二季裡變成一個女人好了。
彭胖子的這個鬼馬主意,說實話,咋一聽很扯,細想起來更他媽扯。
吳彥祖變性成了女人?
不愧是當初能搞出“分歧終端機”這種奇葩玩意的男人啊,這特麼腦迴路確實清奇,這都想得出來。
然而,當那股荒謬感過去,冷靜下來之後,陳諾從劇本的本質邏輯上去思考,卻猛然覺得——
這主意能不能解決問題?
可以。
歐美觀眾能不能接受?
好像也冇問題,甚至在如今的好萊塢,這說不定還是個時髦的賣點。
再說了,
鬼扯是鬼扯,這卻是設定上的扯。
這確實不是劇情邏輯問題,而是世界觀設定問題。隻要把它作為故事發生的大前提丟擲來,觀眾就會無條件地接受它。
就像一個人根本不可能穿越時空一樣,但是穿越劇大行其道,觀眾看得津津有味,這是一個道理。
關鍵是,
作為謝家俊的扮演者,陳諾在代入角色思考後,也不得不承認:如果那個陰狠毒辣的“1號”,從一個一看就不像是什麼好東西的糙漢子,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楚楚可憐,千嬌百媚的女生……
這對於智商極高,但情商欠費,尤其是感情經曆約為零的謝家俊來說,確實算得上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於是乎,在劇本的最終版本裡,這個荒唐卻又天才的想法,就這麼被他苦笑著拍板確定了——
吳彥祖變性成了迪麗熱芭。
媽的,聽著這句話,耳朵怎麼都感覺在流血?
……
……
“唉,陳生,這一場戲,你走的時候就在拍,你回來還冇拍完,拍了三日啦。講真,我都想不到。可能是熱芭那個女仔太善良啦,從小到大又順風順水。現在要她演出那種變態佬壓抑癲狂的感覺,真的係難為她啦。我甚至都在想,係不繫要改下劇本?畢竟……讓她硬演,真的好假。”
“……不用改,我來想想辦法。”
“啊?老闆你準備怎麼做?”
“我準備……讓她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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