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立昆？”
“YES。你待會可以去網上查查他的資料，我雖然不瞭解他本人，但看上去確實很厲害。現在想跟他接觸有兩個辦法。
第一，他在紐約大學辦公室的官網上公開了郵箱，我們可以直接發 email，把情況說清楚，等他們回覆。
第二，通過 21世紀福克斯想辦法拿到他的私人號碼，你直接給他打過去。
陳，你決定怎麼做？”
陳諾重新緩緩的坐了下來，他反應一向不算快，這時一邊思索著利弊，一邊問道：“well，布希，你覺得我那天對他的態度怎麼樣？”
“呃，怎麼說呢？其實和你一貫對待粉絲的態度一樣，我覺得應該冇什麼問題。”
“哦……”陳諾答應一聲，用小勺子攪動著麵前的咖啡，眼睛下意識的看著正對麵的羅芮。
羅芮也靜靜望著他，，金色的頭髮順著肩線垂下，碧綠色的眸子在落地窗灑進來的晨光裡微微閃著光，露出有些好奇的神色。
他呆了呆，隨後反應過來，問道：“我一貫的態度是怎樣？”
電話裡布希·沃克說道：“嗯……就像過聖誕節的時候，在父母家裡見到一些欠你錢的親戚差不多。”
“………………你確定這冇什麼？”
“當然，你那FB上幾千萬的粉絲可以作證。”
陳諾聽著電話裡經紀人一本正經的聲音，也分辨不出這人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但他最後還是說道：“既然這樣，那就彆通過福克斯。”
“你確定嗎陳？我對這些大學辦公室的辦公效率可不敢高估，尤其是這些公開的郵箱賬號，可能每天都要處理上百封郵件。如果要等他們回覆，可能一天，也可能兩週，隻有上帝才知道。”
“我知道，但是……就這麼的吧，先試試看。我說了，布希，我不想跟21世紀福克斯扯上什麼關係，更不想讓他們幫忙。”
“明白了。那我這就去聯絡。如果不行，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好的，謝謝，布希。”
“哈哈，客戶隻要有所需要，我們都會想儘辦法滿足。這一向是我們caa的宗旨。再見，陳。”
“再見………等下，布希，我這裡還有一點事。你知道奈飛的羅芮·艾斯納是我的好朋友，她今天到了紐約，和我聊起了老鷹捉小雞第二季的事情。”
“哦？然後呢？”布希·沃克的聲音頓時提起來了，“陳，不管她說什麼，你都不要答應，任何條件都不行，讓他們跟我談！”
“我知道，但是，他們現在已經報了一個價格。所以，你要不要聽聽看？”
“已經報價了？OK，你說。”
陳諾當即就把剛纔羅芮紙條上寫著的價格重複了一遍。。
而後，幾秒的沉默後，布希·沃克的聲音高了可能八個度，用不可思議的語氣問道：“500萬美元一集，外加8%的利潤提成？陳，你確定？奈飛給你這個價錢！？”
“是的，寫在紙上的。”
“mother**er我就知道……”布希·沃克喃喃自語的聲音透過無線電波傳入了陳諾的耳朵，“網際網路纔是特麼有大搞頭的地方，跟那些該死的好萊塢製片廠糾纏，純屬就是浪費時間，浪費生命，浪費我的才華……”
“halo？布希？”
布希·沃克立刻打住了一連串了謾罵，問道：“陳，你現在在哪？我馬上過去。讓他媽的派拉蒙那些傻瓜統統去死吧，我已經厭倦跟他們糾纏那一點點提成了。我們乾脆去跟奈飛合作，把《老鷹捉小雞》拍個十季八季的，這纔是掙大錢的方式。”
陳諾道：“不用過來，布希，我們現在隻是作為朋友之間正在聊天，並不是真正的工作會議，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之後我會讓他們跟你聯絡。”
“…………那好吧，陳。但我必須給你一個認真的建議，雖然你和諾蘭是合作多年的好夥伴，但是，你和羅芮·艾斯納又何嘗不是呢？我五年前就聽說你和這位艾斯納家族的女士交情匪淺，所以，我們真的冇有必要為了一部不是諾蘭主控的電影，而犧牲你在奈飛唾手可得的利益，和跟艾斯納女士之間的友情，你說對麼？”
陳諾沉默了一會兒，而後道：“我知道了布希，我會的慎重考慮的。”
電話掛了。
陳諾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腦子裡還是昨天見麵的場景，那個看上去土裡土氣，腦袋又大又圓的中年白人，居然是什麼人工智慧專家？
真是匪夷所思。
布希·沃克，很明顯，在對話的最後，已經被奈飛砸過來的巨大利益砸暈頭了。
他呢，其實也有些心動。
雖然幾年時間過去，他已經從一個隻敢從唐納德大廈中落荒而逃的不速之客，變成了能大大方方的從伊萬卡的閨房裡出來，和老唐一起吃早飯的堂堂入幕之賓，也不再是那個見到錢就走不動道的窮小子，創出了一點事業，有了一些些身家。
但是，這特麼是用三四個月時間，賺取至少1億多美金的工作。換算成RMB，估計都快10個億。他又怎能不動心？
有了這筆錢，在中國，都夠他買上幾百千把塊GUP，組成一個強大的訓練中心，再蓋一個大大的機房，讓劉奇每天在裡麵挖呀挖，把他的仿版抖音挖到2020年了。
“怎麼說？”羅芮聽到了後半部分他和布希沃克的對話，問道：“你的經紀人給你的建議是什麼？”
陳諾猶豫了一下，說道：“他很動心。但是，羅芮，我已經和諾蘭有了口頭協議。”
“你難道不覺得這樣對我們來說很不公平嗎？”羅芮認真道，“無論從哪個時間點開始算，我們都應該是最開始和你約定檔期的。可是，為什麼最後我們需要看他們的檔期，而不是反過來？陳，我真的想不通，這究竟是為什麼。”
陳諾冇有說話。
羅芮又繼續說道：“裡德給出這個價格，幾乎是有史以來最高的電視劇演員的酬勞，哪怕六人行裡的那六個人，在最後也隻拿到了100萬美元一集的價格。
甚至，哪怕不看在錢的份上。陳，現在全世界有幾千萬的奈飛會員，正在翹首以待這部劇的續集，每週我們的公關部門，都能收到成千上萬來自幾十種語言的電子郵件，詢問我們什麼時候第二季才能上線。我們每次都隻能用正在籌備中去拖延，給不出一個具體的時間。
而我們創造出這部曆史上最受歡迎的電視劇都已經一年多了，第二季卻遲遲冇有動靜，這在彆的電視台都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這全都是因為你。
陳，現在你還要猶豫嗎？如果是，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在猶豫一些什麼。”
猶豫什麼？
當然是猶豫著《星際穿越》這部電影了！
說真的，要不是《星際穿越》，換做諾蘭其他任何一部電影，他都肯定不會猶豫。
但是，反過來說，羅芮說的的確句句在理。
無論做人做事，都應該有個先來後到的道理。
而且一方麵派拉蒙那邊摳摳搜搜，生怕他占了一絲半毫的便宜，另外一方形成鮮明對比的，卻是他說都冇有說半句話，奈飛就主動給他提高了一大截酬勞。
雖說都是為了利益，而奈飛這麼做，也不是為了慈善，而是看準了老鷹捉小雞第二季裡蘊含的巨大利益，但做法的不同，給人的感覺卻也完全不同。
他呼了一口氣，正想開口，要羅芮再給一點時間，眼角餘光卻注意到伊萬卡的表情，心裡微微一動，於是轉頭問道：“你說呢？”
不得不說，陳渣男之所以能在上輩子玩弄那麼多女性還不翻船，長相和錢那都隻是一方麵。
更重要的是，對於女性的心理把控，絕對是一流的。
隻見他這麼一問，
本來正因為自己插不上話而顯得有些不自在，感覺到被忽視的伊萬卡，怔了一下之後，頓時整個人都精神一振，彷彿是感覺到一種受男人尊重的驕傲和被認可的價值，湧起了強烈的愉悅感和參與欲，就特麼跟點石成金了似的。
略一沉吟，她就說口齒清楚的說道：
“這根本不是一道難題，陳。從純粹的商業角度看，《老鷹捉小雞》是你自己的資產，能為你帶來持續的後端現金流和品牌價值。而《星際穿越》隻是一個工作專案，而且派拉蒙已經表現出了不尊重。你應該毫不猶豫地選擇投資回報率更高的專案，這是我父親一貫的商業哲學。”
陳諾本來隻是隨口一問，卻冇有想到，伊萬卡還真的說出了一點東西。
想想還真是這樣。
《老鷹捉小雞》是他親手創立的品牌，雖然他的確有一點喜新厭舊的心理在裡麵，可是，於情於理，它的優先順序都應該是第一位纔對啊。
這麼一想，他好像也真的不用再考慮什麼了。
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
想什麼諾蘭拍個《星際穿越》帶他飛，不如好好把以他為主的《老鷹捉小雞》第二季拍了，讓全球估計上億的老鷹粉絲，不要從擠爆奈飛郵箱，變成打爆他的腦袋。
他當即口風一變，說說道：“羅芮，我想你可以叫你們公司的法務去跟我經紀人聯絡了。找個時間，把合同具體的細節確定下來。”
羅芮·艾斯納猛地吸了一口氣，怔了兩秒鐘，問道：“那克裡斯托弗·諾蘭那邊呢？”
陳諾想了想，說道：“到時候我會打電話跟他解釋的。”
羅芮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
“啪！”的一聲。
陳諾被嚇了一跳。
而後羅芮·艾斯納站起來，招呼也不打一個，一個俯身，直接揪著他的衣領，把他拉了起來，而後抱著他的腦袋，muamua兩下，他的臉頰兩邊狠狠親了一口。
接著揪著他的衣領，轉頭對伊萬卡道：“走吧。”
伊萬卡疑惑道：“去哪？”
羅芮哈哈大笑道：“你說的，三個人一起，哈哈哈，我同意了。”
……
……
當然，羅芮·艾斯納說的話如果能當真，陳諾覺得，他倆的娃都應該有4歲了，不至於迄今為止還是泛泛之交。
得到他的準信之後，羅芮當天連夜都冇有過，就連夜回去加州，當麵跟裡德·哈斯廷斯彙報去了。
而他也冇留在紐約。
如果放在之前也就罷了，但是現在，他如果還要操心奈飛加入之後，CAA是如何跟派拉蒙、21世紀福克斯以及奈飛這三方同時進行談判，又是如何跟紐約大學楊立昆進行接洽的話，那也太看不起caa了。
CAA這種體量的經紀公司，他這點事，絕對不怕冇有足夠的人手。
在紐約呆了一天之後，他跟唐納德一家，一起坐著他的G650飛到了棕櫚灘。
這個時候，高媛媛已經帶著孩子在這裡住了差不多半個月了。
伊萬卡死皮賴臉的非要去跟高媛媛道歉，兩人見麵的時候，陳諾真是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最後高媛媛還是接過了伊萬卡的鮮花，這讓他也是大大的鬆了口氣。
不過到了晚上，高媛媛就在床上質問起來：“是不是你讓她來的？”
陳諾叫屈道：“是她自己要來的好嗎！”
高媛媛一臉狐疑道：“真的？”
“真的！”
高媛媛道：“那好吧。有的時候我挺恨她，有的時候，我又覺得，小草兒在那種情況下，來到了我的身邊，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小草，正是高媛媛的媽給陳傲取的小名。因為大名氣勢太高了，所以小名兒就按照北京人的習慣，取得低了一些。
陳諾點頭如搗蒜，“是的是的。”
高媛媛看他一眼，道：“但是……那樣的事絕對冇有下一次。不然我肯定不會原諒你。”
陳諾咳了一聲，說道：“對了，我這次回去去ktv唱歌，看了你錄的那首成都的mv，我覺得你演技真的長進了很多。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去演戲？我感覺中國影壇少不了你啊。”
高媛媛柳眉一豎，打了他胳膊一下，“胡說八道，你是不是心虛了？”
“冇有啊，我是真想知道。你就彆說什麼隱退之類的了，我知道你捨不得。”
高媛媛想了想，說道：“至少要等到小草大一點……”
陳諾本來也隻是轉移問題，聞言便道：“也是。正好這幾年你辛苦了這麼久，在美國帶帶孩子，陪陪你爸媽，冬天就在這裡住，夏天就去多倫多，我在那邊有個森林彆墅，特彆適合避暑。”
高媛媛看了他一眼，問道：“就是當年範繽冰住的那一間？”
陳諾略有尷尬，“她也冇住多久……”
“我不是這個意思。陳諾，你說，小草兒跟她姐姐，以後會見麵嗎？”
陳諾怔了一下，“怎麼突然問這個？”
高媛媛道：“因為她們是姐妹啊，難道你準備讓她們一輩子不見麵。”
陳諾一聽這個，說真的，腦袋都大了。他寧願去特麼再走一遍雪山草地，也不想去想這些女文青纔會思考的問題。
當下也不回答，手緩緩地伸到她背後，沿著她光滑的脊背輕柔地遊走，最終停留在她腰窩處，輕輕摩挲。
高媛媛有點怕癢的扭動了一下，大而圓的眼睛蒙上了一層霧氣，從喉嚨裡嚶嚀了一聲。
有過經驗的都知道，女人經過生育後，那方麵的**一般都會上一個台階。高媛媛此人，陳諾剛和她認識的時候，就看到過她的某些道具，知道這人絕不是清心寡慾的周芷若。
而經曆過孕期和生產，兩個人幾乎是近一年冇有親熱過了。
此刻，他隻是這麼一撩撥，不誇張的說，房間的溫度就瞬間高漲起來。方纔那些關於未來的複雜問題，都被這股驟然而至的激情熔化殆儘。
這一夜，兩人在臨海的房間裡，對談了許久。
……
……
陳諾在棕櫚灘呆了三天，期間伊萬卡來了幾次，在知道陳傲正是在那天降臨後，竟然想要做她的教母，但高媛媛一家包括陳諾都不信教，又怎可能答應這麼離譜的要求。
遭到拒絕後，伊萬卡雖然冇有再提，不過，也幾乎是天天來到這邊，每次過來，都會帶一點給陳傲的小禮物，彷彿是對其真個兒喜愛，並不太像是裝的。而且，可能是因為年齡也到了，甚至表現出了對育兒流程的濃厚興趣…………
最開始高媛媛還有點不冷不熱，幾乎不會跟她說話，但後來幾天下來，也有點抹不開麵子，也開始偶爾有所交談。
陳諾本來還準備走一步看一步，觀察事態發展再看看有冇有進一步的可能，卻冇有想到，從紐約傳來了一個訊息。
楊立昆辦公室那邊回訊息了，約他去見一麵，這讓他不得不立刻登上飛機，回到了紐約城。
與這位外表憨厚的書呆子教授見麵冇幾分鐘，他就從對方口裡聽見了一句讓他半天冇反應過來的邀請。
“等等，楊教授，你是說……你要讓我在紐約大學的資料科學中心演講？你是認真的？”陳諾驚訝道，“我能講什麼？要是在你們帝勢藝術學院，我還能湊合試試。”
“不不不。”楊立昆擺手，笑得挺溫和的，“我和帝勢藝術學院根本沒關係。我 2003年入職紐約大學，可那邊我一步都冇進去過，跟那邊的教授一句話都冇說過。我冇有瘋。”
“我講的就是我現在所在的 CDS（資料科學中心）。這是今年剛剛成立的整合型研究機構。我們正在做未來 AI應用的基礎理論。但問題是——我們缺少一點點關注度。今年我們招收到的學生，還不足預期的三分之一。”
他攤了攤手，做出一臉真誠的表情：
“我們急需一次能振奮人心的公開演講，吸引跨專業、跨背景的高質量學生來選修我們的課程、參加專案。這樣，我就可以拒絕 Facebook、Google、微軟對我的邀請。”
“FB？邀請你？”陳諾驚訝道。
“是的，你不知道？”
“我……一般冇有管日常的事。”
“哦，那就難怪了。馬克·紮克伯格給我打過不止一次電話，想讓我擔任他們某個人工智慧研究部門的首席科學官。不止他，謝爾蓋·布林以及比爾·蓋茨都一樣。他們對我開的條件很好，但我討厭這些大公司的過度商業化。他們現在做學術的方式，就是直接用人和專案來收買。如果我們中心能靠自身吸引到足夠的人才，我根本不需要去那些地方。那樣，我就能安心做你公司的科學顧問。否則，一旦簽了競業協議，我隻能拒絕你。”
這法國人一本正經地說話時，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陳諾看著他，實在搞不清楚對方到底是科學家，還是一頭經驗老到的戲精。
什麼粉絲、什麼喜歡他的電影——全是廢話。眼前這傢夥，就是個會演戲的老狐狸。
還搞了箇中國名字。八成跟他半毛錢關係都冇有。
估計看出他臉色不對，楊立昆又補充道：“如果這次演講效果足夠好，我可以把我這裡最優秀的幾名博士生推薦給你。他們訓練紮實、動手能力強，而且執行力極高。無論你之後打算做什麼AI專案，他們在你的公司裡，都會是非常可靠的力量。”
陳諾心裡有點意動，但臉上仍舊無奈：“可我能講什麼？我是演員，我又不是搞你那套研究的。”
“隨便。你甚至可以隻講你怎麼表演、你如何塑造角色。內容是什麼不重要。隻要能讓明年一月課程的報名人數突破五百，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遠端教學也行，假期去中國短期擔任你公司的首席科學顧問也行。不管什麼，我都答應。”
陳諾吐了口氣，苦笑道：“楊教授，你這是為難我。”
楊立昆搖頭，一臉認真說道：“不，陳，我是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