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金光閃閃的門開了,陳諾打著哈欠從裡麵走了出來。
看到端坐在長方形餐桌旁,手裡拿著刀叉,正切著麵前一份淋著楓糖漿的華夫餅的金毛,隨意地打了個招呼:“早啊,唐。”
唐納德頓時笑了起來,揮了揮手,說道:“快過來,陳,你得嚐嚐這個,這是全世界最棒的早餐,絕對是史詩級的美味!我家新來的廚師簡直是個天才,冇人能做出比這更棒的華夫餅。”
“是麼,正好我餓了。”
陳諾走了過去,坐在了唐納德的旁邊,拿起桌上卷好的棉麻餐巾,自然地展開搭在膝蓋上,“怎麼就你一個人,梅拉裡亞和巴倫呢?”
“巴倫上學去了,梅拉裡亞……嗯,逛街。”
唐納德語氣有點怪,但陳諾本來也隻是隨口一問,人家的家事,管他屁事。
很快,一份新鮮出爐的豐盛早餐,就被女傭放到了他麵前的金色餐盤上。一塊煎得金黃酥脆,鋪滿了奶油和楓糖的華夫餅,旁邊還搭配著兩片煎得焦脆的培根,以及一個煎得全熟的雞蛋,外加一杯咖啡。
有一說一,要是過了30歲,陳諾是絕對不敢這麼吃的,但現在嘛……
這不還有幾年麼。
他拿起刀叉就開乾。
昨晚和伊萬卡酣戰了很久,他是真的餓了,不過一邊填肚子,也不得不應付一下主人家的各種問題。
“你在中國的公司搞定那筆投資冇有?”
“還冇有,不過……你的招數很有效果。我相信很快就有好訊息過來了。”
陳諾端起手邊的咖啡杯,示意了一下,“唐,謝謝。”
唐納德也端起杯子,和他輕輕一碰,一臉得意的笑道:“要說做生意,全世界冇有人比我更懂,我從12歲開始就在父親的工地上賺到了第一桶金,我的直覺永遠是對的,從來冇有失手過。”
陳諾切了一塊華夫餅喂進嘴裡,味道確實還不錯,但要說什麼全世界最好的早餐,那就是放屁了,他覺得還不如一碗峨眉山豆腐腦。
他淡淡道:“我也這麼覺得,唐納德。對了,你既然這麼會運營,今年集團應該可以分紅了吧?”
唐納德的臉色頓時僵硬了一瞬,隨後哈啊道:“的確,生意有所好轉,但是現在分紅絕對不是一個聰明的決定,陳。我們剛剛從金融危機的泥潭裡爬出來,現在還在著手收購華盛頓那個大專案,那將是一個驚世之作!我需要把所有現金流留在公司裡,展示給銀行看我們雄厚的流動性。但是彆擔心,等明年我拿到那個合同,我們再分一筆比現在大十倍的紅利。”
陳諾麵露不愉道:“唐納德,如果我冇記錯,你去年也是這麼說的。”
“……陳,對了,你要不要再試試班尼迪克蛋,我叫廚師給你做一份,真的很棒,你絕對會終生難忘。”
“不用了。那來說說還錢的事情吧,既然你不分紅,我想知道我們的錢什麼時候能夠還一點過來,我……”
陳諾說到一半,突然餐廳的門又被推開了,起床畫好了妝的伊萬卡走了進來,神清氣爽的說道:“嗨,陳,Dad,早上好。”
“早上好,伊萬卡。”唐納德用餐巾擦擦嘴巴,笑道:“你快來嚐嚐,今天的早餐真是太棒了,我吃得有點多了,準備去打高爾夫球活動一下。我走了,陳,拜拜。”
說完,老唐就站起身來,徑自離開了。
伊萬卡一臉好奇的走過來問道:“你跟他聊什麼了?我很久冇見他走得這麼快了。”
陳諾笑了一下,說道:“問了問分紅和還錢的事。”
伊萬卡微笑道:“你太壞了,陳。”
陳諾笑道:“我隻是試探一下,萬一他有錢藏起來呢?”
按照昨晚女人跟他的說法,今年整個唐納德集團的運營情況雖然還算不錯,但是,要說現金流可以寬裕到能分紅的地步,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剛剛他其實隻是看不慣贏學大師的囂張嘴臉,小小打擊一下而已,也冇有想過真個兒能收點錢回來。
伊萬卡看了一眼旁邊的傭人,對他的想法似乎也是心知肚明,笑著搖了搖頭。
這時陳諾的早飯已經差不多吃完了,而伊萬卡的早餐纔上來。
他看了看錶,還不到9點,還有一點時間,於是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想著這次來美國需要處理的另外一件事,也就是劉奇遇到的問題。
那天晚上劉奇說了很多,也很複雜很專業,但是,按照他的文化水平翻譯過來,就是劉大天纔在閉門造車幾年後,雖然搞出了東西,但是這個東西卻在直播平台測試的時候,暴露出了一個巨大的問題。
那就是,直播平台的資料量遠遠不能滿足演演算法訓練的要求,而直播的這種形式,也不能滿足未來那個短視訊平台的要求。
具體來說,就是他們直播技術團隊目前的壓力測試,是按照同時線上幾十萬人來進行的,這在2013年的當下,無疑也是一個挺合理的資料。
然而,劉奇那套演演算法需要的最低資料樣本,卻最少也是幾十萬人的百倍以上,而且,還需要這千萬級彆的使用者,不停地做出即時的反饋操作,例如點讚、評論、觀看時長、劃走等複雜的互動行為。
如果僅僅如此也就罷了,更讓劉奇感到絕望的是,當他試圖在這方麵對演演算法進行優化時,卻發現整個演演算法模型的底層架構都有個缺陷。
這個缺陷不是簡單能解決的,而是關乎到理論核心的難題。如果解決不了,那麼,當一個使用者進入網站,可能需要整整一個小時,纔能夠被演演算法識彆出哪怕一個大致的興趣偏好。
在這雙重打擊下,劉奇頓時充滿了挫敗感。
就像《三體》裡,那些感覺物理學不存在了而自殺的科學家們一樣,在這個時候,劉大聰明茫然無措,感覺人工智慧什麼的可能就是一個騙局,於是走上了天台,想要了結自己這個北大博士後的悲慘一生。
說起來挺複雜,但這些話聽在陳諾耳朵裡,他卻真的能聽懂三分。
首先,他聯想到張一米最開始的抖音演演算法,就是在《今日頭條》這種短平快的App上訓練的。那隻有視訊類的直播網站,肯定是比不上頭條的文字加視訊來得更有效率,資料樣本更豐富,並且使用者反饋機製更直接的。
而後他又想起抖音當初的演演算法,也不是一開始就是神。而是經過數次迭代更新,才一步步走到那個你隻需要登入3分鐘,它就能精確算出你愛看什麼的地步。
關於這點,早期的抖音使用者,如他在內,是深有體會。
而這和劉奇現在說的,又是何等相似?
換句話說,劉奇現在想要解決的,不僅是需要海量資料餵養的工程問題,而是下一步的推薦演演算法該如何改進。
他陳諾相信,如果一旦真的讓劉奇成功搞出來,那他們至少領先張一米他們現在這個團隊5年時間,領先國外的FB,油管什麼的,那估計就是6-8年了。
到時候,真的就可以說一句,刀在手,問天下誰是英雄!
然而,未來很美好,通往未來的路,卻讓人頭大。
劉奇能夠一個人,把顛覆性的短視訊推薦演演算法底層框架很像那麼回事地做出來,就已經是超越時代的天才之舉了。
能力有所極限,那是再正常不過。
當天晚上,他,齊雲天,李雯雯和劉奇,四個人商量了很久,最終的商量出來的方法,很簡單也很直接,就是尋求外援。
齊雲天負責中國,而他就負責美國,想辦法在各大高校和研究所,尋找一些AI理論專家,在不暴露核心演演算法內容的前提下,以高額諮詢費換取對方的隔空指導,或者說是點撥。而昨天他已經交代了布希·沃克,讓對方去美國的大學裡尋找一下合適的人選。
隻是結果如何,現在還不知道。
……
在他思考的這個過程中,伊萬卡吃著飯,也冇有說話,直到吃完了,才用餐布擦了擦嘴巴,問道:“你在想什麼?”
他回過神來,問道:“你認不認識……算了,吃完了嗎?差不多了,羅芮也應該快要到了。”
“對了,你還冇說,她來找你做什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
伊萬卡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裙,說道:“等我10分鐘。”
十分鐘之後,這女人又換了一套衣服,是一件剪裁合體的米白色羊絨大衣,內搭了一條同色係的修身連衣裙,脖子上戴上了陳諾上次給她買的溫斯頓鑽石項鍊。也幸好和羅芮·艾斯納見麵的地方是在唐納德大廈的頂層,有著恒溫係統和直達電梯,否則陳諾都懷疑她是不是能夠活著走出紐約的冬天。
羅芮和伊萬卡是老相識了。他第一次和伊萬卡認識,就是羅芮介紹的,把他帶到了紐約的一個party上,結果那天晚上他就稀裡糊塗的把人家給那啥了。
這次,兩個金髮美女的見麵,彷彿充滿了好久不見的親熱,一見麵就笑容滿臉的相互擁抱,寒暄,過了好一會兒,羅芮·艾斯納才把臉轉向他,似笑非笑地說道:“見你一麵可真不容易。”
陳諾哈哈一笑,上去和羅芮貼臉親了兩下,而後說道:“坐下再說。”
坐下後,羅芮說道:“陳,你再不給我們一個準確的訊息,裡德真的快瘋了。”
陳諾嘿嘿笑道:“我知道,我是在等新電影的檔期,我記得之前跟你說過。”
羅芮道:“是說過,但你冇說需要等這麼久。劇本已經定下來兩個月了,對麼,按理說一切都應該開始籌備了,但是現在為止,你還一點動靜都冇有。”
陳諾攤攤手,說道:“我知道,我保證,這次一定很快了,我昨天已經做了一件決定性的事,我保證,這次肯定不用等。”
“No,我不相信你,陳。知道裡德是怎麼看待這件事嗎?”羅芮說道,“他認為你是失去了激情。他說,你是一個追求新鮮感和冒險精神的人,第一部的成功讓你對拍攝第二部感覺索然無味,覺得隻是在重複的勞動,這纔是你遲遲冇有動作的根本原因。”
陳諾吃了一驚。
裡德·哈斯廷斯,不愧是曾經跟他一起打……一起聊飛機的人,對他還真是有些瞭解。
“所以他讓我給你帶來了這個,希望能夠重拾你的激情。”
說完,羅芮從隨身帶著的香奈兒挎包裡掏出一張讓陳諾有些眼熟的紙條,壓在桌上,遞了過來。
陳諾接過來,把紙條開啟一看。
果然,上麵寫的字的格式跟上次一模一樣,隻不過,數字有所變化。
裡德·哈斯廷斯在上麵寫著:
“$5000000 per episode 8% backend deal。”
好吧,演員費用的200萬每集變成了500萬,而作為執行製片人的後端利潤分成,也從5%變成了8%。
如此一來,第二季的劇本,雖然隻有7集,不過他最後收到的片酬,卻有3500萬,比第一季還多了1000多萬。
而製片人報酬更是誇張。
要知道,第一季的《老鷹捉小雞》給奈飛帶來的利潤比上一世的《魷魚遊戲》的8.7億還多差不多15%,達到了10億出頭。
那麼,後端利潤多了3%,如果按照第一季的計算方式,那就是足足多了3000萬美金。
這麼算下來,《老鷹捉小雞》第二季——哪怕收看人數和第一季一樣,他都能在這個電視劇裡,一共獲得接近1億2000萬美金的報酬。
會算賬的不止他一個。
他還在默默算賬的時候,他身邊就已經傳來一聲小小驚呼。
“OMG!~”
伊萬卡眼睛看著他手上的紙條,呼吸都急促起來了,
顯然,房地產商的閨女比他更懂加法,也曾經過看奈飛去年的財報。
她現在這樣子,就像是被餵了一嘴藥效極強的春藥,感覺都要來了似的。
“陳,這估計有一億多美金。”伊萬卡把嘴巴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
陳諾淡淡瞥她一眼,也低聲湊過去說道:“我知道,但是一億美金,很多嗎?”
伊萬卡的呼吸更急促了,手也不老實起來,在桌下撫摸上了他的腿,嘴裡呢喃道:“damn,陳,這可是一億多美金,你真的不在乎……”
“嗬,我不差這一點。”
聽他這麼一說,伊萬卡更是彷彿全身都軟了。
這也是陳諾最近才發現的,女人可能在跟她老爸這種愛財如命的人身邊呆久了,對金錢呈現出一種極其矛盾的心態,既無比喜歡又隱隱排斥。
這導致她一旦感受到視金錢如糞土的霸總範,就特彆容易動情。
“STOP!”坐在他們兩個對麵的羅芮不滿的拍了拍桌子,“我們正在談生意呢,你們兩個在做什麼?我還在這裡呢。”
伊萬卡轉過臉去,說道:“我知道你在這裡,羅芮。要不要一起……”
一起?什麼一起?
陳諾頓時震了一下,看向伊萬卡,與此同時,腦子裡頓時閃過一幅幅畫麵。
那是當初在那一艘遊輪上。
這個女人在高媛媛身上玩的那些花樣,裡麵有一些讓他都有點自歎不如,當時他並冇有多想什麼,但這個時候,配合著這一句話……
他又轉頭看向羅芮·艾斯納。
見這女人突然臉上有些不自然的神色一閃而過。
我操!
這一瞬間,陳諾頓時明白了好多事——
羅芮·艾斯納,你特麼究竟搞過多少人!
就在陳諾即將把這個問題脫口而出的時候,羅芮搶先說道:“閉嘴伊萬卡,你是不是瘋了。”
伊萬卡頓時一個激靈,從發情狀態回過神來,一張臉頓時紅了,看著陳諾喃喃道:“不是,我……對不起,陳,我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陳諾吞了口口水,正想說不管是不是,他都不介意。
這時,他褲兜裡的電話響了。
掏出手機一看,是布希·沃克。
他一下子忘了八卦,看了羅芮·艾斯納一眼,要知道,他跟這女人在私下會麵,嚴格意義上說,是是違反了與CAA簽訂的合同條款的。
難道CAA這麼神通廣大,這就知道了?
他接起電話,餵了一聲。
布希·沃克在電話中興高采烈的說道:“陳,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陳諾問道:“什麼?”
“你昨天要我找的人,我有線索了。。”
“啊?”陳諾又驚又喜,“什麼,這麼快?”
“是的,我也冇有想到,但是,哈哈,就有這麼巧!我在網上看到照片時候,簡直驚呆了。哈哈,你絕對猜不到他是誰。”
“誰,你找到了誰?和他談過了嗎?他願意嗎?”
“不不,我冇有,這件事我猜,需要你親自出馬才行。”
“我?為什麼?”
“哈哈。因為你認識他,我提示一下,他是個法國人,現在在紐約大學裡教學,今年53歲,是,等我看資料,是卷積神經網路的創始人,是深度學習領域最具權威的奠基人之一。對,維基百科上就是這麼寫的。而從我打聽瞭解的情況來說,他可能是現在這個領域裡,最權威的一個人。”
陳諾不解道:“我認識他嗎?我好像並不認識這個人。”
“哈哈,不,陳,你認識。還記得昨天在雷德利的家裡,那個書呆子科學顧問嗎?”
“什麼!?”他震驚得一下子站了起來,“是他?”
“Yes,是他,Yann André Le Cun,紐約大學的終身教授。陳,我覺得他很有可能真的是你的粉絲。因為這個法國人給自己取了箇中文名字,叫做楊立昆。”
ps:
不行了,今天好睏。
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