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多謝，麻煩你們走一趟。”
易科公司門口，陳諾伸手跟幾個110工作人員一一道謝。
當先一個頭髮斑白的帽子叔叔表情嚴肅的說道：“沒關係。隻是，你們後續還是要注意一下，有什麼事多開導開導。”
“好的好的。麻煩你們這麼晚了還要辛苦一趟，這兒幾包煙，一點小小心意。”
“不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陳諾見對方不要，也隻好把幾包華子遞迴給了齊雲天，然後就做好送客的準備。
不過對方卻冇有走的意思，而是站在原地繼續說道：““還有，你們這寫字樓的天台通道鎖平時也得檢查到位，消防安全尤其要注意，萬一再出事，後果可不堪設想。”
陳諾越聽越納悶，這是在說啥呢？怎麼消防安全都上來了，這特麼不是寫字樓物管的事麼？物管剛纔在的時候你咋不說……
這時，突然耳邊傳來齊雲天極輕微的聲音：“合影。”
陳諾這才恍然，立刻自然而然的笑道：“是是是，我一定讓他們好好整改和重視消防安全問題，那個，幾位老師，要不要一起拍個照？”
原本的安全訓導員一下子不說安全了，麵露遲疑道：“這……方便嗎？”
陳諾笑道：“這有什麼不方便的。”
帽子叔叔嚴肅的麵容一下子柔和下來，笑嗬嗬的說道：“那就拍一張吧，嗨，主要是我家那個小子，挺喜歡看你電影。那就……我先來？”
陳諾立刻把招呼幾個人一起來拍合照的話重新吞了進去，微笑道：“好啊。”
等跟幾個帽子大哥分彆用各自的手機合完影，再禮送進電梯，陳諾臉色重新變得難看起來，回頭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齊雲天道：“是技術上的問題，前段時間不是騰訊團隊已經入駐了嗎，今天已經完成了核心的伺服器搭建和網路除錯，於是就搞了一次內測。他把他那個演演算法加進去一起試了試。結果，他就說有什麼問題。我安慰了他兩句，就以為冇事了，然後他留在公司加班，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猜可能是發現問題比較難以解決，就徹底崩潰了。幸好李雯雯也在公司，及時聯絡了物業和110，否則，真是差點出了大事。”
陳諾聽得稀裡糊塗的，不過他也知道，真彆看齊雲天是什麼布希敦商科高材生，放在2013年的現在，對於AI的瞭解，特麼絕對還不如他。
所以，他也不多說了，往辦公室裡麵走去，“走吧，去問問。”
辦公室的會議室裡，除了李雯雯之外，還有幾個劉奇團隊裡麵，跟著一起加班的北大學生，都在七嘴八舌的安慰著，劉奇則是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
直到陳諾他們走進去，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
齊雲天道：“你們出去吧，今天晚上就彆加班了，該回學校的就回，住宿舍的就去。還有，這事彆到處說。雯雯，你留下來。”
“知道了。”
“陳總好。”
“陳總再見。”
陳諾擠出一絲笑容，對著幾個男學生點點頭，“你們好，回去好好休息。”
“好，再見。”
幾個男學生一起走了出去。
等到人都出去了，陳諾看著垂頭喪氣的劉奇，歎了口氣，開口問道：“奇哥，說吧，怎麼回事？”
……
……
2013年11月2日，紐約肯尼迪國際機場。
一架G650緩慢的降落在空曠安靜的FBO停機坪上。
自從去年灣流公司推出了G650之後，這款旗艦機型便成為全球頂級富豪爭相訂購的空中座駕。因為產能有限，交付往往都需要等待一到兩年。
飛機停穩後，地麵工作人員將舷梯車推到機艙門邊，等與艙門對接完畢，一名穿著製服的海關官員就拿著裝置，和其他幾個機場工作人員一起走了上去。
進入機艙僅僅五六分鐘後，那個海關官員就笑容滿麵地和旁人有說有笑地拿著一份檔案走下了舷梯。
而這，就意味著所有的入境美國手續已經在G650機艙內全部完成了。
這正是在美利堅在解除了波士頓爆炸案後的嚴格安保後，針對全國FBO私人飛機停機坪推出的一項新舉措，保證這些坐著自家飛機來到美國的客人，能夠以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完成通關，充分體驗到高效且貼心的服務，體會到賓至如歸的感覺。
不僅僅是入關簡單了，而且，接機也變得特彆方便。
官員們下來的時候，一輛原本停在跑道邊緣的加長版凱迪拉克凱雷德裡邊，就出來了一男一女。
等陳諾走出機艙的時候，一眼便看到了艾莉森，和他在CAA裡的經紀人，布希·沃克。
“派拉蒙依舊冇有鬆口……”
布希·沃克坐在陳諾身邊，在車子開出機場的時候，便結束了寒暄，開始說起了正事，“他們似乎是看準了我們一定會接下這部電影，所以，目前的談判冇有進展……另外我也聽說，華納最近在跟他們接觸，似乎是想參與到這個專案裡來。”
“華納？”陳諾詫異道。
“是的，華納，他們應該是在盜夢空間上嚐到了大甜頭，所以我的訊息來源告訴我，它頗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跟派拉蒙一起聯合製作。我希望，華納的加入能跟我們的談判帶來一點轉機……不過，與此同時，我們也要做好自己的事，要知道，世界上冇有免費的午餐，華納的加入，是來跟派拉蒙一起吃肉的，而不是來做福利的，我們不能把注壓在這上麵。陳，你說對嗎？”
陳諾笑了笑，說道：“布希，我既然來了美國，就代表我接受你們的意見。所以，隻要彆讓我真的和21世紀福克斯簽約，我都會儘量配合你們的安排。你不用再說這些。”
“那就好。”布希·沃克笑了起來，說道：“那麼陳，我希望你待會儘量投入進去，就像這不僅僅是為了和派拉蒙的談判，而是，就像真的你對這個專案十分感興趣，所以你纔會不遠萬裡的從中國來到這裡，參與男主試戲。”
陳諾回頭看了看後一排的艾莉森，見她看過來，微微點頭，而後轉頭答應道：“OK。”
……
跟火星劇組的見麵，是在導演雷德利·斯科特的在長島漢普頓斯的家中。
假如說洛杉磯有比弗利山莊，那紐約，就有漢普頓斯。
這個精英社羣位於長島的最東端海濱，是很多紐約有錢人的聚集地。
不過，雷德利·斯科特——這位1937年出生，曾經導演過《異形》《銀翼殺手》《角鬥士》《天國墜落》《美國黑幫》等許許多多經典電影，還拿過幾次奧斯卡最佳導演提名的76歲導演的家，並不是屬於那種頂級豪宅，隻是一棟三層的白色獨棟彆墅，在這個周圍各色各樣豪宅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普通。
陳諾他們到達的時候，看到彆墅前方的車道上，雷德利·斯科特這個白頭髮老頭和其他幾個人站在一輛轎車旁，與一個五六十歲的中年男子告彆。
卡迪拉克一到，原本正在握手的雙方都停止了手裡的動作，一起看了過來。
布希·沃克先下車，隨後陳諾也跟著走了下去。
雷德利·斯科特迎上前來，張開雙臂，先和布希·沃克擁抱了一下，行了個貼臉禮。
“布希，你們早到了。”
“是的，過海關的時間比想象中快了一些。”
“噢，我知道，現在美國海關那些mother**er可算輕鬆了。”
兩人小小寒暄兩句，
而後，雷德利·斯科特就轉過臉來，就在離陳諾大概兩三米的位置，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他來。
陳諾被看得心裡有點不舒服，也跟著低頭看了看，裝作無事的笑了一下，問道：“你在看什麼？”
雷德利·斯科特一臉認真的說道：“我在看最年輕的奧斯卡影帝長什麼樣。”
哈哈，真是個會說話的老頭，在車上布希·沃克還提醒他，這老頭一向在好萊塢以心直口快著稱，目前看來，還真是夠心直口快的啊。
陳諾一下子真心笑了出來。
這是他和雷德利的第一次見麵，但就憑這一句話，陳諾就有點喜歡上了這個滿臉皺紋和瘢痕的白鬍子導演。
隨後，雷德利張開雙臂，和他用力的擁抱了一下。
老頭用力的拍打了幾下他的背，鬆開後，就介紹起了他身後的幾個人。
西蒙·金伯格，40多歲，棕發白人，《x戰警》係列的主要編劇，也為《史密斯夫婦》《神奇四俠》等A級製作寫過劇本，從07年開始轉型製片人，正是他優先發現了《火星救援》這部小說，並推薦給21世紀福克斯，讓對方買下這部小說的改編權。目前是這個電影專案籌備階段的核心人物。
緊挨著西蒙·金伯格的，是詹姆斯·默多克，40歲左右，文質彬彬身材高大，目前是21世紀福克斯集團的高階執行副總裁，主管國際業務與戰略投資，也是這個專案的直接決策者。
而那個正準備離開的眼鏡中年男，則是一個紐約大學的教授，法國人，名字有些長，也有點拗口，戴著個黑框眼鏡，看上去就像是個書呆子。
但是人倒是怪好的，話挺多，有著法國人特有的那種熱情。
和陳諾握手的時候，特彆開心的說是專程去電影院裡看過《藍莓之夜》，覺得他演的那個紐約大學學生傑瑞米，讓他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當初他也曾經在一家餐廳打工什麼的，還口頭邀請他去紐約大學做個演講啥的。
客套話說了挺多，陳諾聽了就當耳邊風，他心思這個時候全都在彆的地方，於是也冇搭話，隻是笑著道謝，而後敷衍了過去。
之後，眼鏡男就駕車離開了。
在一起進去屋子的時候，雷德利解釋道：“Yann看到你可能過於興奮了。他是我們電影的科學顧問，是個好人，看過你的很多電影，其中有一些我都冇有看過。本來他也會參與這次和你的會麵，隻是大學裡臨時有事，他不得不離開。”
陳諾客氣道：“我看出來了，我很高興認識他。隻是可能坐得飛機太久了，有點累。”
“需要我給你準備一間客房，休息一陣嗎？”
“謝謝你的好意，雷德利，不過不用了，我不希望這麼多人等我，待會我坐下呆一會就好了。”
詹姆斯·默多克這時插話道：“冇有關係，陳，你可以小睡一會兒，我們等你。”
陳諾就當冇有聽見。
……
進到客廳，雷德利叫來一個女傭，把原本桌上的冷咖啡全都撤掉。
令狐跟CAA的隨行司機一起，坐在了客廳裡的吧檯上，古麗娜紮，艾莉森和布希·沃克則在一個三人沙發上坐成一排，陳諾則坐在了一個單人沙發上，剛好跟劇組的三人麵對麵。
雷德利道：“好了，陳，我們現在開始聊正事吧。你看了火星救援這部小說嗎？”
陳諾道：“冇有。”
雷德利眉頭一皺，說道：“如果你真的想要出演我們這部電影，你難道不應該看看嗎？”
陳諾道：“或許吧，但是第一，我冇有時間，第二，中國也買不到這本書，第三，我不喜歡看書。但我查了一些資料。”
詹姆斯·默多克插話道：“那你今天過來，是想跟我們談什麼呢？”
他攤攤手，道：“如果你對它一無所知的話，我想我們能夠聊的東西很少。”
陳諾瞥他一眼，淡淡道：“誰說我對它一無所知？”
“不是你說的？”
“我隻是說我討厭看小說，我也買不到小說，但我冇有說我對它什麼都不知道。”陳諾皮笑肉不笑的笑笑，“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聽錯了？”
“呃。”詹姆斯·默多克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在一旁的西蒙·金伯格立刻接話道：“陳，你如果冇看過小說，你又知道些什麼？”
陳諾看過去，說道：“這部小說講的是主角因為一場事故，被留在了火星上，從而陷入了生存的危機，他不得不自己在火星上種菜，利用氧氣、水和糞便來創造生態係統，解決食物危機。我想，到時候電影裡，也應該大部分戲都是這種一個人表演的狀態。”
說完，他又扭頭看向詹姆斯·默多克，“默多克先生，你剛纔問我今天來做什麼，我現在回答你，原因就是我對這樣的表演形式很感興趣。這就是我今天過來的原因。我說得夠清楚了嗎？”
他話講完，對麵幾個人麵麵相覷。
雷德利隨後輕咳一聲，說道：“陳，你不是說你冇有看過小說嗎？為什麼你這麼清楚它的內容？”
因為我上輩子看過啊。
陳諾淡淡道：“我是冇有看過小說，但是我說了，我查了一些資料，比如亞馬遜上看了看它的書評和簡介，而在那裡，總有一些喜歡劇透的傢夥。先生們，年代不一樣了。我雖然不喜歡看小說，但是，話說回來，我需要喜歡嗎？就像我如果出演這部電影，我需要扮演一個在火星生活的人，我需要去火星生活，才能演嗎？答案顯而易見。對麼？”
雷德利點點頭，笑了一下，說道：“是的。那麼，陳，你現在準備好了嗎，我們現在就來試試你到底能不能演，怎麼樣？”
陳諾聳聳肩，道：“冇問題。”
這時，女傭端著一盤子咖啡上來了。
西蒙·金伯格問道：“要不要先喝點咖啡再開始？”
陳諾道：“不用了。火星上冇有咖啡。”
……
陳諾不是不知道，他今天來是來演戲的。
演一個想要出演這部電影的演員，演得讓21世紀福克斯信以為真，從而傳出風聲去，傳到派拉蒙的耳朵裡。
在車上的時候，布希·沃克清清楚楚的說明瞭這點，他也答應了。
但是，當他聽到詹姆斯·默多克這個名字的時候，他還是冇能剋製住。
他也是人，人就是有脾氣，有喜怒，有愛憎。
不出現他麵前還好，可當默多克家族的成員出現在他麵前，他又怎麼可能若無其事？
雖然詹姆斯·默多克是魯伯特·默多克跟前妻生的娃，跟鄧文迪並冇有什麼關係，但是，總歸是默多克的種。
還是那句話，特麼的人家昆汀不過是一個喜歡舔腳的變態而已，默多克你們就這樣整人家，有脾氣衝我來啊！
所以他就是很不爽。
這也讓他一反常態，聊天聊得不是那麼具有中國式禮貌。
不過，當雷德利開始讓他表演一段馬克·沃特尼在火星艙內，首次成功在泥土中看到馬鈴薯幼苗破土而出，卻又想起自己被遺棄的絕境，那種從狂喜到絕望，再到必須保持清醒冷靜的複雜情緒獨白的時候，
出於演員的職業本能，他還是迅速地平靜下來，全身心地投入到角色的情緒中，把那個被遺棄在火星上的宇航員當成了他自己。
他看著麵前的咖啡，原本木然的表情，整個兒瞬間鮮活起來。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嘴巴也張開了，鼻息變得粗重，他把手慢慢地伸出去，又馬上，又像被毒蛇咬了一樣，猛地縮了回來。
他跪在了沙發前的地毯上，用眼睛一點點地，小心翼翼的靠近咖啡杯。
他的眼睛就貼著茶幾，眼皮眨巴著，帶著一絲渴求，又帶著一絲不可置信，更多的情緒，則像是那一夜洛杉磯醫院的育嬰室玻璃窗外，他看著那個新生的小生命，在心裡猛然迸發出來的——
它比煙花更加絢爛，比海嘯更加洶湧。
這生命的奇蹟嗬。
“嗬~嗬！”
他嘴裡發出了不明意味的低吼聲。
這簡直就是在**裸地炫技了。
雷德利·斯科特這個老頭子，此刻毫不顧忌地跪在了地上，也把眼睛貼在茶幾的玻璃桌麵上麵一點兒，一霎不霎地看著他。
陳諾視若無睹。他依舊看著那杯咖啡。
易逝的煙花漸漸熄滅了，無情的海嘯也慢慢平靜了。
取而代之的，是嘴角翹起，他露出了一絲似哭似笑的表情。
似哭似笑，這是一個人所能展現的最為淒絕的模樣。
在霎那間的狂喜爆發後，這份平靜的反差顯得格外的對比鮮明，格外的絕望。
隻因在那短暫的喜悅後，他又重新回到了現實中，想起了自身的處境——
他，一個人，在火星。
……
驀然而至的兩波客人都已經前後走了，空曠的房間裡又再度隻剩下了原本最早的幾人。
桌上的咖啡杯也已經冷了，大多都已經空了，隻有一杯還冇怎麼動過。
導演，製片人和集團高管就這麼看著那杯咖啡，從送完客人回來，整整一分鐘，整個房間裡空氣都是安靜的。
直到女傭過來，問道：“先生，需要我收拾一下嗎？”
幾個人才從不同的表情中回過神來。
雷德利說道：“好的蕾娜，收拾好了之後，麻煩你再給我們泡三杯咖啡，謝謝。”
“好的，先生。”
等到女傭把桌上的咖啡全都收走。
雷德利道：“多麼令人印象深刻的表演，三段戲，我剛覺得上一段是最好的，但下一場戲，就會推翻我的想法。我現在甚至感覺，我剛纔的恭維或許會成為現實。他真是一個與眾不同的演員，一個真正的天才。上一個像他這樣演戲的，我真的想不起是誰。”
“誰？或許是丹尼爾·戴-劉易斯或者羅伯特·德尼羅？”詹姆斯·默多克道。
“他們兩個可冇有他的票房號召力，更冇有他這麼年輕。”西蒙·金伯格道：“但是，雖然他儘力在掩飾，但我想我們都看得出來，他依舊對默多克先生有一些不滿。”
雷德利嗤了一聲，說道：“瞎子都能看出來。他就差冇有把咖啡潑到詹姆斯的臉上了。”
詹姆斯·默多克笑了，聳了聳肩，說道：“在那一瞬間，我真的以為他會這麼做，如果不是西蒙打斷了他。”
雷德利笑道：“如果他真的潑上去了，會怎麼樣？”
詹姆斯·默多克想了想，說道：“那我們應該就冇有辦法合作了。默多克家族不會和一個潑自己咖啡的人合作。”
金伯格笑道：“幸好他冇有。”
“是啊。”雷德利重複道，“幸好他冇有。”
金柏格道：“所以，你們現在怎麼看？我之前說過，除了他的國籍之外，他真的是最適合的。比馬特·達蒙適合可能一百三十多倍，現在你們相信了吧？”
雷德利吐出一口氣，說道：“但問題是，他是真心想要跟我們合作嗎？”
詹姆斯·默多克摸了摸嘴唇，說道：“這是一個問題。”
“一個大問題。”雷德利嚴肅道：“我在好萊塢混了快50年，我見過許許多多的談判和勾當。我太瞭解了——我們究竟是他真心想要合作的物件，還是說……我們隻是他和派拉蒙談判中的一個幌子？那可是他和諾蘭的第三次合作，他真的不演？”
詹姆斯·默多克正要開口，雷德利突然抬起手，製止了他：“等一下，詹姆斯，我話還冇有說完。但我想不管是哪一種可能，我希望你都能回去告訴默多克先生，你剛纔看到的。如果說第一段試戲還不足以說明問題，那第二場和第三場，我想應該能夠讓我們再怎麼重視也不為過。”
詹姆斯·默多克點點頭，“我知道。另外，我想補充一點，雷，你知道嗎，我最近得到的訊息是，他們和派拉蒙談得並不順利。”
雷德利詫異道：“為什麼？他不是克裡斯托弗·諾蘭的禦用男主角？他們之間不是合作得很好嗎？”
詹姆斯·默多克道：“冇錯，可問題是，這部戲從頭到尾都是派拉蒙的主控專案。最開始他們是想讓史蒂文·斯皮爾伯格來導演。史蒂文去了迪士尼，才換成了諾蘭。換句話說，在這部電影裡，諾蘭隻是一個外來者。電影的話語權，並不在他身上。如果派拉蒙不同意，那這個專案就絕對不可能開展。
就像最近華納也動了心，想要進去摻一腳，也不得不跟派拉蒙談判。說真的，那個專案現在亂成了一團。諾蘭，派拉蒙，華納再加上CAA。這四方夾雜一起，就像一場大戰。
不過也幸好這樣，我覺得，裡麵或許有一些可乘之機。或許，不管陳對我們是來真的還是假的，我們也許都能把它變成真的。”
金伯格驚喜道：“真的嗎？”
詹姆斯·默多克笑了一下，這位曾經的新聞集團歐洲和亞洲區最高負責人，在陳諾的上輩子，他在魯伯特·默多克退休後，與哥哥拉克蘭爭奪集團控製權失敗，最終選擇離開家族媒體帝國，但始終被外界譽為默多克家族裡，最有才華的一個孩子，
用肯定的語氣說道：“很難，但不是不可能。過程會很複雜，會有很多很多的博弈和利益交換，可能還會付出一些代價。
所以，西蒙，雷，我想要你們兩個現在親口對我說，你們有多希望他來演這部戲？”
西蒙·金柏格笑道：“現在？在看了剛纔那些表演之後？”
“是的。”
西蒙·金柏格道：“如果之前我是100%，那我現在就是200%。我確信冇有看錯人。”
詹姆斯·默多克轉臉問道：“那你呢？雷。”
雷德利吐了一口氣，說道：“我現在認為，我的奧斯卡最佳導演就指望他了。詹姆斯，你明白嗎？假如要我去賣屁股來換取他的加入。我發誓，我會的。”
詹姆斯·默多克並冇有笑，而是一臉嚴肅的點點頭，說道：“……明白了，我會回去告訴魯伯特一聲。我們21世紀福克斯，加入這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