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153.三興長公主的邀約
聽到對方的名字,葉柯拿著手機,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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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在韓國,還真的想不起來這女人是誰!
但冇辦法,這裡就算是頂級的演員,也無法脫離三興的一生。
這些韓國本土演員天天念叻,三興,李家。
讓葉柯很快反應過來,電話對麵的女人是誰。
李富貴,這三個字在韓國商界的分量,被比喻為明洞街頭永不熄滅的霓虹。
記得上個月,葉柯剛剛到達仁川機場,還順手買了本《朝鮮日報》,頭版照片裡的她穿著米白色西裝,站在三興電子新品釋出會的背景板前,眼神與表情清冷,正和時任CE0李健熙低聲交談。
財經版用整版篇幅寫她,說這位長公主接手三興物產不過兩年,就敢砍掉七個虧損專案。
就連父輩留下的老臣,都被她逼退了三個,手腕之硬,讓整個韓國商界都在議論「李氏家族要變天」。
「李小姐客氣了。」
對著手機,葉柯的聲音聽起來並未有什麼變化。
畢竟三興是韓國人的一生,又不是他葉柯的一生。
所以葉柯輕聲問道:「隻是我實在想不起來,咱們有什麼機會打過交道。」
在這邊葉柯其實很少離開劇組,就算前不久的釜山電影節的邀請,他都是選擇推掉。
「葉柯i太謙虛了。」
聽筒裡傳來李富貴的輕笑聲:「去年您的《小偷家族》在全州電影節展映,我還特意去看過呢「哦?冇想到李小姐會關注這種小成本片子。」雖有疑惑,但葉柯還是笑著回復。
去年的全州電影節,葉柯也隻是為了對應主辦方纔來一趟,畢竟對方可是高價買了版權。
「好電影不分成本。」
李富貴的聲音裡帶了點笑意,「就像三興做手機,不是堆料越多越好,是要讓人用著舒服。」
頓了頓,她話鋒一轉,「其實是CJ的鄭代表提到了您,說您在這邊拍攝新的電影,很有意思。
我想著,或許能聊聊合作。」
聽到這話,葉柯有些恍然。
《新世界》在韓拍攝,CJ娛樂負責所有場景拍攝,順帶推一些「想上進」本土演員進入劇組。
鄭代表前陣子還拉著他去梨泰院的烤肉店喝了頓酒,說要介紹個能決定CJ未來五年投資方向的大人物。
原來是這位啊!
想想倒也合理,葉柯抬腕看了眼手錶,「七點以後我有空,地點你定。」
「那就新羅酒店的雲峴閣吧。」
報出地址,李富貴尾音拖得稍微長了點,「那裡的韓定食用的是慶尚道的老方子,參雞湯裡會加銀杏果,您試試就知道了。」
掛了電話,旁邊cj特意安排的助理兼反應的金敏珠,抱著檔案的手突然一抖,有些不可置信問道:「葉柯i,您———您要見李會長?」
小姑娘臉上充滿了震驚,在韓國,即便是電視台台長見到李富貴,也得恭恭敬敬喊一聲「會長」。
那是對她在三興物產、三興SDI兩家子公司擔任會長的尊稱,比「社長」的分量重得多。
不解看了一眼,但葉柯還是彎腰幫她撿起檔案,「之前不認識,鄭代表介紹的。」
把檔案收好,葉柯拍了拍金敏珠的肩膀打趣道:「去看看她到底想談什麼,總不會是想要我留在這邊拍電影。」
新羅酒店藏在南山的樹林裡,車剛拐進通往停車場的小道,就看到穿著藏青色製服的門童在躬。
雲峴閣在酒店最裡麵,是棟獨立的韓屋,木門上糊著米紙,借著裡麵的燈光,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葉柯i,這邊請。」
侍者拉開門,檀香混著食物的香氣撲麵而來。
包廂裡暖意融融,李富貴正坐在矮桌前翻著本畫冊,聽到動靜抬頭時,葉柯突然覺得,報紙上的照片把她拍得太凶了。
她穿了件深灰色西裝套裙,領口別著枚珍珠胸針,是那種很溫潤的白,不像雜誌上常見的鑽石那麼紮眼。
長髮挽成低髻,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邊,隨著抬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最讓葉柯意外的是她的眼睛,不像照片裡那麼冷,瞳孔是淺棕色的,燈光底下像盛著溫水。
「葉柯i,久等了。」
她站起身,伸手時葉柯才發現,她比想像中矮些,大概到他肩膀。
指尖微涼,碰了碰他的掌心就收回去了,「路上堵嗎?江南區這個點總是這樣。」
「還好,走了漢江大橋。」
葉柯在她對麵的坐墊上坐下,膝蓋差點撞到矮桌。
桌上的銅爐正咕嘟冒泡,人蔘茶的熱氣順著爐口往上飄,旁邊擺著九宮格的小菜,醃黃瓜切得像細條,蘇子葉包著的小銀魚閃著油光。
侍者跪著佈菜時,李富貴拿起小銅勺留了勺茶,推到他麵前,「先暖暖身子。這是江原道來的四年參,不苦,您嚐嚐。」
看了一眼對方,葉柯端起茶杯,「冇想到李小姐對《小偷家族》記得這麼清楚。」
李富貴拿起筷子夾了塊泡菜餅,咬了一小口才說,「好的電影總是讓人記憶深刻。」
葉柯冇接話。
他聽說過三興家族的規矩,長子女從小就要學禮儀、學金融,十歲就得去董事會旁聽,哪有功夫去看一部關於窮人電影。
但對方這麼說,葉柯也冇有去較真的意思,
「您拍的人,都帶著股子『活氣」。」
李富貴放下筷子,眼神落在他臉上,「主角明明是小偷,卻會給兒子買新球鞋。
女主角被警察問『為什麼要偷孩子」,嘴唇抖得說不出話,可手一直護著女兒。
這種矛盾,比那些英雄片裡的大義漂然真實多了。」
「或許,我本身就是個普通人,所以在拍攝中感觸更多,顯得更為真實。」
說話間,葉柯夾起一片韓牛,「就像這韓定食,看著複雜,其實每道菜都藏著家常。醃蘿蔔要曬三天太陽,參雞湯得用砂鍋燉五個鐘頭,急不來。」
李富貴眼晴亮了亮,端起米酒盞:「您這個比喻真好。」
米酒帶著淡淡的甜味,滑過喉嚨時有點暖。
葉柯看著她仰頭喝酒,喉結輕輕動了一下,脖頸上的碎髮被熱氣熏得微微顫動。
「說起來,我今天來,還有件私事。」
李富貴從黑色手包裡拿出一本書,封麵是《入師》的韓文版,印著他和李洋的照片,「我很喜歡你們的電影,不介意簽個名吧。」
「冇問題,隻是你這個舉動,倒是有點出乎我的意外。」
很是認真看了對方一眼,葉柯倒是被對方這話說的,不知該如何回答。
想不到堂堂三興長公主,居然是自己的影迷粉絲?
「冇什麼意外不意外的。」
李富貴把書收進包裡,嘴角彎起來的時候,眼角有細細的紋路,不像財經新聞裡那樣拒人千裡。
「不過說真的,我更想跟您聊聊正經事,你說韓國電影怎麼才能走出來。」
李富貴突然坐直了些,肩膀挺得筆直,「韓國電影這幾年能去坎城、去奧斯卡,不是靠運氣。
CJ投《老男孩》時,所有人都說樸讚鬱瘋了,可我們賭對了。
但所有人還是覺得缺了些什麼?」
葉柯放下筷子,指節輕輕敲著矮桌,「缺的是等得起的耐心。」
「耐心?」
認真思索了下,李富貴點頭,指節敲著桌麵的節奏和他同步了,「確實是耐心,董事會罵了我五年,說我把錢扔水裡,可現在呢?全球每三部手機裡,就有一部用的是我們的晶片。
電影或許也該這樣一一別總盯著票房,看看五年、十年後還有冇有人記得。」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矮桌差點被撞得晃動。「CJ想跟您簽長約,不隻是投《新世界》,是您接下來五年的所有片子。
不論你要在韓還是華拍攝。
我可以說服他們再加兩成投資,條件隻有一個一一海外發行權歸我們。」
葉柯拿起茶杯,熱氣在他眼前散開。「這得問出品方,我隻是個導演,負責把故事拍得好看。」
似乎明白對方的想法了,畢竟這幾年葉柯所拍的電影,海外版權這一塊可是利益的大頭。
李富貴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像冰雪融化,「您和我見過的很多華國影人不一樣。」
她給自己倒了杯酒,「他們一見麵就談分帳比例,談植入GG,生怕少賺一分錢。您倒好,像塊捂不熱的石頭,直接不帶一絲考慮就拒絕了。」
「李小姐這是誇我還是罵我?」葉柯也笑了。
「是覺得新鮮。」
李富貴喝了口酒,眼神軟下來,「聽說張玉那件事,您從頭到尾冇說過一句話。」
葉柯輕笑了下,等待對方的下文。
張玉的事,葉柯壓根冇有參與,像個冇事人一樣,該看景看景,該改劇本改劇本。
就算當時有記者堵在他住的酒店門口,問他是不是怕得罪人,他隻說了句「不瞭解情況,不評價」。
「圈內的事,外人看不透,所以我也不想瞎摻和。」
葉柯望著窗外,暮色已經漫進了包廂,而外麵正是首爾的夜景。
「可有時候,不說比說更需要膽子。」李富貴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疲憊。她拿起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就像我,每天都在學怎麼把話咽回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戰場。」
葉柯舉起米酒盞,「敬那些說不出口的堅持。」
李富貴和他碰了碰盞,這次喝得急了些,喉結動得比剛纔明顯。
「您知道嗎?我十二歲想學鋼琴,被我父親發現,他當著我的麵把琴砸了,還把我鎖在房間裡三天。」
突然說起往事,李富貴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他說,李家人的手是用來簽合同的,不是用來彈曲子的。」
葉柯不語,隻是伸出去的筷子頓了頓。
「後來去美國讀MBA,每次打越洋電話,他隻問我GPA多少,從冇問過我生活上的事情。」
李富貴笑了笑,「上個月董事會,他還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我要是個兒子,早就把三興交我了。」
「可你把三興物產的利潤翻了一倍。」葉柯看著她,「這不是靠性別就能做到的。」
李富貴抬眼看他,燈光在她瞳孔裡碎成星光點點,「第一次有人這麼說。」
她睫毛顫了顫,「他們要麼說我是『李健熙的女兒」,要麼說我運氣好,冇人覺得我隻是在做我該做的事。」
米酒一盞接一盞地喝,話題也跟著飄遠了。
她說起在國外留學的趣事,趁保鏢不注意,溜進百老匯看《歌劇魅影》,結果被認出來,隻好戴著帽子蹲在最後一排。
想不到這位三興長公主,還是個性情中人啊,葉柯也是配合的撿一些碎片化之前劇組發生的趣事,當做閒聊。
「原來國際影帝,大導演也有這樣的日子。」
李富貴笑得肩膀都在抖,眼角的紋路更深了,卻比任何時候都生動。「我還以為您天生就會拍電影。」
「現在也常被罵。」
葉柯拿起塊米糕,沾了點蜂蜜,「網上說我投資眼光好,其實都是運氣好而已。」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李富貴放下酒盞,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劃著名圈,「就像今晚,能遇到聊得來的人,也是運氣。」
她的目光直直地撞過來,冇躲冇閃,像小孩子舉著糖問「你要不要」,坦誠得讓人心頭髮緊。
葉柯剛想移開視線,窗外突然「」地一聲炸開了煙花。
橘紅色的光透過米紙照進來,讓整個包廂的氛圍充斥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是南山塔的慶典吧?」
李富貴抬頭看向窗外,側臉的輪廓在煙花光裡顯得格外柔和,「每年這個時候都有。」
雖然不懂,但葉柯還是「嗯」了一聲,心跳卻莫名快了半拍。
他看著她的側臉,想起《小偷家族》裡那句台詞:「有些東西,明明不是自己的,卻忍不住想伸手。」
「時間不早了。」
葉柯低頭看了眼手錶,時針已經過了十一點。
「我送您回去?」
李富貴起身時,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扶住矮桌,手背上的青筋輕輕跳了跳,臉頰也比剛纔紅了些。
「不用,我叫車就好。」
葉柯也站起來,順手幫她把坐墊往旁邊挪了挪。
走到酒店大堂,穿製服的經理躬身問好,李富貴隻是微微點頭,不像來時那樣客氣了。
夜風從旋轉門裡灌進來,吹得她挽起的頭髮散了幾縷,貼在頸窩處。
葉柯剛想開口說:我自已走就行。
就聽她輕聲說:「其實我住在這裡的套房,要不要上去喝杯咖啡?」
她的聲音很輕,像怕被人聽見,眼晴卻看著他的胸口,冇敢抬頭。
葉柯沉默了三秒。
他想他想起金敏珠早上說的話:「李會長身邊從來冇出現過異性,記者連她的緋聞都編不出來。」
可此刻看著她微微發顫的睫毛,他突然覺得,那些關於「鐵腕」「冷血」的傳聞,或許都隻是她的偽裝?
「好啊。」
葉柯不知為何還是應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