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評審團主席,王軒的日子並不像外界想像的那麼瀟灑。
十天,二十一部主競賽影片,意味著每天至少要花上四五個小時看片子。
這僅僅是看片子的時間,王軒作為主席還得接受記者採訪。
路上還得花時間,看完片子還得做相應的記錄。
畢竟最後一天討論獎項是要有依據的,總不能每次別人提出意見,王軒直接行使主席權力給否了吧。
總得能言之有據,至於最後的大獎王軒這個主席當然得發揮應有的作用。
柏林的冬天總是陰沉沉的,這似乎特別契閤中國第六代導演的氣質。
今天放映的是王曉帥的新作——《左右》。
王軒作為中國人,當然得格外關注國內的片子,這種行為倒不是隻有中國這麼搞。
老外其實一樣的,人情世故這種東西無論東方還是西方都是存在的。
影廳內,王軒坐在專屬於主席的C位,左邊是舒旗,右邊是正在筆記本上瘋狂做記錄的德國女演員黛安·克魯格。
大銀幕上,灰暗的色調,手持攝影的晃動感,以及那個讓所有人都感到窒息的故事徐徐展開。
怎麼說呢,這部片子還是非常炸裂的,據說是王曉帥根據某個新聞改編的。
主要劇情是,枚竹和肖路這對離異多年的夫妻,各自有了新的家庭。
然而,他們共同的女兒禾禾得了白血病。
配型失敗,醫生給出了最後的建議:用同胞弟妹的臍帶血。
於是,一個震撼三觀的決定誕生了——再生一個。
這意味著,這對已經沒有任何感情、甚至有些怨恨的前夫妻,要為了救女兒,在這個現代社會裏,跨越道德和婚姻的邊界,去製造一個生命。
放映過程中,王軒明顯感覺到身邊的幾個外國評審坐不住了。
特別是美國剪輯師沃爾特,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對於西方人來說,這種為了救大寶而生二寶,甚至不惜破壞兩個新家庭的做法。
在他們的價值觀裡是極其瘋狂且難以理解的。
“Thisis...plicated.(這太……複雜了。)”黛安·克魯格低聲說道。
王軒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果然是第六代啊。關注邊緣,剖析人性,把生活撕碎了給人看。
雖然壓抑,但不得不承認,王曉帥把這種‘中國式家庭’為了孩子可以犧牲一切的瘋狂,拍得很透。”
對於第六代導演,很多華娛文基本都是把他們寫成了反派,說他們都是為了取悅西方人,專門拍國內的陰暗麵。
抹黑華夏,嘩眾取寵。
王軒的觀點始終如一,他們拍片是不是違法犯罪了,如果沒有,那拍什麼電影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至於很多觀眾不喜歡也很正常,但是,過於拔高他們的影響就有點過了。
別的不說,你就在自己身邊打聽打聽,有幾個人認識王曉帥的,一百個人裏麵都難挑出一個。
在國外的影響更弱了。
老外也是人,大部分老外愛看的也是爆米花大片。
他們連本國的文藝片都不見得愛看,更別說中國的片子。
別太抬舉這幫六代導演了。
他們拍的電影在國外的影響力甚至比不過BBC的一條抹黑新聞。
真正在國際有大影響的其實還是老謀子。
當然,現在還得加一個王軒。
放映結束,掌聲雖然熱烈,但帶著一絲沉重。
王軒見到了《左右》的主創團隊。
王曉帥穿著一身略顯寬鬆的西裝,顯得有些拘謹。
雖然他是柏林的常客,《十七歲的單車》拿過銀熊,但在王軒這個“獎項收割機”麵前,他還是保持了足夠的謙遜。
畢竟王軒拿的獎比他多,拿的獎的含金量比他高。
“王主席,還請多指教。”王曉帥握著王軒的手。
旁邊的張家譯,此時還沒大火成那樣,走路姿勢還沒那麼社會。
於男也客氣地打招呼。
於男屬於是牆外開花牆內香,她最有名的角色應該是《戰狼》中的龍小雲了。
她算是非常典型的文藝片女演員。
去年她就來了柏林電影節,出演的片子是男朋友王權安的片子《圖雅的婚事》。
這片子拿了去年的金熊。
於男和王權安在一起十年,不出意外明年《白鹿原》拍攝兩人就會分。
據說當時於男已經懷了,而王權安把片子的女主換成了張雨琪。
張算的上是小三上位了,也是個慣三。
後來王和張結了婚,在後來王權安最有名的新聞就是點外賣被抓了。
也算是渣男遭報應了,還好王軒這個絕世好男人從來不點外賣。
“師兄客氣了。”王軒笑著叫了一聲師兄,瞬間拉近了距離,
“片子很紮實。剛才那幾個老外評委有點懵,覺得這倫理太炸裂了。
不過你放心,我會幫他們在評審會上‘補補課’的,講講咱們中國的家庭觀念。”
王曉帥鬆了一口氣,感激地看著王軒:“那就麻煩你了。我就怕文化隔閡,他們看不懂這裏麵的‘不得不為’。”
王軒壓低了聲音,拍了拍王曉帥的肩膀:“再說了,咱們之間還有層關係呢。媛媛跟我提過好幾次,說你當年拍《青紅》的時候對她很照顧。這份情,我記著。”
聽到高媛媛三個字,王曉帥心領神會。
在這個圈子裏,人情就是硬通貨。
高媛媛是王曉帥的禦用女主(《十七歲的單車》、《青紅》),現在又是王軒的女人。
除了高媛媛的關係,王曉帥還是導演係的學長呢,也算北電係的。
這層關係一擺出來,王軒怎麼著也得在最終投票時,天平肯定會傾斜的。
“劇本不錯。”王軒最後點了一句,“我覺得最佳編劇銀熊獎,有戲。”
這算是提前透底了,王曉帥激動得臉都紅了。
隻有最後的金熊,王軒還得全盤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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