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媛媛離開後,《潯陽》的拍攝依舊,終於來到了一個小**,也就是女主兒子不見了,女主崩潰。
畢竟天天裝闊佬,也是有後果的。
夜色剛剛降臨,潯陽的街道還殘留著白日的濕氣。
劇組拍戲的小巷被臨時封鎖,電纜線、雨機、打光車全都排滿。
天空中並沒有真正下雨,但雨機已經提前啟動,水柱在昏黃的路燈下劈裡啪啦落下,像是密密麻麻的鋼針。
王軒坐在監視器前,手裏捏著一個保溫杯,眼神專註。
保溫杯裡並沒有枸杞,就王軒現在的頻率完全就是灑灑水啦,而且王軒的晨練從未中斷,開了掛的肉體完全不需要外物進補。
純粹就是王軒需要喝水才搞了個保溫杯,杯子還是高媛媛送的。至於為什麼她給王軒送杯子,王軒也不清楚。
人生就是這樣,有些事情就是無緣無故的。
王軒並沒有像大導演那樣端著威嚴的架子,而是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幾乎要靠近攝影機的鏡頭口。
攝影機已經擺好——趙非親自操作。他把機器架在鐵三腳架上,機位固定,低角度,鏡頭對準小巷的入口。
按照王軒的要求,這場戲隻用一個機位。
“老趙,機位差不多了吧?”王軒側頭問。
相處了這麼久,王軒和趙非的關係也算相處的還行。
畢竟王軒導演水平合格,人也算好相處。趙非也不是那種倚老賣老端架子的人。
趙非貼著取景器,盯著畫麵裡那個逐漸暗下去的巷口,嗯了一聲:“低角度會拉長線條,人物走進來會壓得更沉。你要的壓迫感能出來。”
“好。”王軒點點頭,把保溫杯放下,“那咱們就開始吧。
小俊的扮演者是個十二三歲的小演員,剛拍了幾天,還帶著點青澀。經過了這些天的拍攝,小孩兒也算越來越順了,畢竟劇組最難搞得就是小孩和動物。
小俊站在巷口,揹著書包,等著開機。
雨機一開,他頓時抖了下肩。
“別怕,下雨就下雨,正常走過來。”
王軒在一旁笑著安慰。
小俊點點頭,吸了口氣。畢竟這種天氣已經轉涼了,直接淋雨還是很難受的,但是當演員你就是得受這份苦,小俊還是很堅強的。也沒啥抱怨,這孩子還算很懂事的。
“準備——”趙非輕聲提醒,“攝影機跟上。”
雨聲變得更密。機位低角度,孩子一點點從遠處走來,路燈光被雨水切碎,映在鏡頭裏像破碎的玻璃。
小俊的步子逐漸放慢,他似乎察覺到什麼,神情有些不安。
“很好,繼續走,別停。”
王軒盯著監視器,聲音壓得很低。
孩子走到巷子的深處,身影漸漸被黑暗吞沒。鏡頭並沒有跟拍,隻是靜靜等待,直到那道小小的背影消失。
“哢。”王軒輕聲喊停。
小俊跑回來,渾身濕透,頭髮貼在額前。
助理立刻上去披毛巾。準備了薑湯,當然,這個助理不是曉曉,曉曉已經被王軒派去管版權公司了,這就是劇組助理。
“行,過了。”王軒笑著拍拍孩子的肩,“你演得挺好,鏡頭裏感覺到害怕了。”
趙非依舊盯著畫麵:“黑得好,像被活吞了。”
小巷戲拍完,劇組立刻轉到電話亭。
電話亭是臨時搭建的,玻璃上被水沖得模糊,光光打下去,冷冷的白色混著雨聲,格外刺眼。
周訓已經換好戲服,披著一件舊風衣。她沒有化過多妝,臉色蒼白,眉毛打濕後顯得淩亂。
王軒走過去,壓低聲音:“訓哥兒,這場戲,你就是瘋了,孩子不見了,天塌下來了。別收著,全放開。就算哭到嗓子劈叉了,稍微忍著點。”
周訓點點頭,呼吸急促,似乎已經進入狀態。
“準備——開始!”
鏡頭依舊是固定機位,手持沒有用上。電話亭孤零零立在雨中,雨水劈頭蓋臉地砸在玻璃上,模糊了周訓的臉。
她撥號,手指發抖,聲音在雨聲中顫抖:“喂?小俊?……小俊?!”
設定中小俊是有電話,女主來到小縣城,為了自我保護就把自己包裝成有錢人,給小俊配手機就是女主的計劃之一。
當然假裝富人的一方麵確實讓人看得起,但同時也吸引來了反派。
電話依舊是撥通中,沒有回應。
周訓捂著話筒,猛地轉身,整個人幾乎撲到玻璃上,眼睛紅得像要裂開。
她開始拍打玻璃,聲音嘶啞:“小俊!你說話啊!你在哪兒啊?!”
王軒死死盯著監視器,不發一言。
雨機的水珠打在鏡頭前的玻璃罩上,順著往下流,畫麵模糊,反而更像潰散的記憶。
周訓的情緒徹底崩潰,她在雨中失控大喊,肩膀抖得厲害,風衣被水浸透,整個人像被壓進泥裡。
趙非的呼吸在取景器後都變得粗重,他輕聲嘀咕:“演的真好。”
“別停!”王軒低聲命令,“讓她哭到盡頭。”
幾乎三分鐘,周訓的哭喊聲一直在雨聲裡撕裂。
最後,她整個人跪倒在水窪裡,抱著話筒嚎啕大哭。
“哢!”
場麵靜默。
王軒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伸手想拉,卻又縮回去。隻輕聲說:“行了,過了。”
周訓還在哽咽,化不開。助理立刻遞上毛巾,她抬手推開,隻是喘息。
趙非走過來,把鏡頭保護好,說道:“這段戲,不抖也有混亂感了。”
深夜,劇組轉到潯陽縣公安局借的場地。
辦公室昏暗,燈光冷白。
桌椅擺放簡單,牆角的國徽壓得人透不過氣。
周訓換了乾淨的衣服,但臉色仍舊憔悴。她坐在桌前,眼神空洞。黃博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王軒在機位旁邊,輕聲佈置:“這一場是核心。你剛從街上找了一夜,孩子徹底沒了。你要的不是普通的哭,是崩潰到骨子裏的無助。聲音要撕,眼淚要流,氣息要亂。老黃,你就站邊上,別插話,隻能小聲安慰。”
“明白。”
“準備——開始!”
鏡頭依舊是一個機位,正對著桌前的周訓。
她的肩膀開始顫抖,雙手撐在桌麵上,指甲死死扣著木頭。
“你們怎麼會找不到?”
她猛地抬頭,眼睛血紅,眼淚橫流,“他才十二歲!一個孩子!就這麼……沒了?”
警局的空曠回聲讓她的聲音更刺耳。
老黃在旁邊伸手,想搭在她肩上,又縮回,隻小聲說:“別急,咱慢慢找……”
“慢慢找?——”周訓猛地拍桌子,整個人徹底崩潰,哭聲帶著嘶吼,“這都過去多久了,還沒找到,你們知道他是我的命嗎?”
她撲到桌子上嚎啕大哭,肩膀抖得像要散架,整個人失控到無法自控。
鏡頭沒有切,隻是冷冷盯著她的痛苦。
雨聲似乎還在觀眾的耳邊殘留,和她的哭聲混在一起。
趙非緊緊貼著取景器,喉結滾動:“這段……足夠周訓再拿個影後了。”
王軒沒回話,隻是盯著畫麵,直到她哭到完全虛脫,才輕輕說了一句:“哢。”
整部劇女主最多的戲份就是哭戲了,要有各種哭,崩潰/絕望/怨天尤人。
拍攝結束,整個片場安靜得出奇。沒人敢立刻上前,彷彿怕打碎這份沉重。
周訓整個人趴在桌上,眼淚和鼻涕糊成一片,連呼吸都發不出聲。
王軒走上前,輕聲道:“訓哥兒,這段戲,你已經把觀眾的心剜出來了。我看,你已有三大影後之姿了。”
她抬起頭,眼神渙散,彷彿還沒從角色裡回來。
趙非收起攝影機,低聲對王軒說:“一個機位,沒浪費。你這一場,把她逼到極致了。”
王軒隻是點頭。
這一夜,潯陽的街道外還在下著真正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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