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的潯陽,空氣裡已經帶著些微的涼意。
街頭的梧桐樹葉黃了一半,落在青石板的小巷裏,隨著風翻滾。
今天的戲份是凸顯女主想通過假扮有錢人的方式來自我保護,結果當然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恰恰因為此,反派才動了歹心。
劇組駐紮在城郊的一棟老式洋樓裡,樓外是忙碌的佈景工人,樓內則充斥著攝影機、軌道、燈架,以及劇組成員來回奔走的腳步聲。
說到潯陽的洋樓,最早是英法租界的洋人在住,民國時期就是高官的住所了,當然,現在都是屬於人民的。
王軒正在片場和攝影指導趙非對鏡頭走位,女主角周訓則坐在窗邊,一邊練習台詞,一邊輕輕在筆記本上塗寫鋼琴的樂句。
她的表情認真,眼神卻不時飄忽,像是有心事。
午後的陽光從高大的窗子照進來,透過塵埃,打在她的側臉上,安靜而帶著一種紀錄片般的質感。
“咚咚。”門外傳來輕快的敲門聲。
“來啦——”副導演應聲去開門。
一個熟悉又驚艷的身影走進片場,高媛媛戴著墨綠色的呢子大衣,長發披肩,氣質清冷又帶著點俏皮。
“喲,真熱鬧啊。”
她摘下墨鏡,眼睛一轉,第一眼就落在了正在和王軒對話的周訓身上。
王軒見到她,明顯一愣,隨即笑開:“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不是還在江浙忙著拍戲嗎?”
“拍戲又不是一直要求演員在片場,我這不是好久沒見你。”高媛媛故作輕鬆,抬手整理了一下髮絲,“聽說你在潯陽拍戲,我就順路來看看。”
“順路?”王軒笑,“潯陽離江浙可有四百公裡呢。”
高媛媛沒答,反倒饒有興緻地掃了一眼坐在角落的周訓。
那一瞬,她心底有點不舒服——王軒明明是劇組的導演,可對周訓的態度未免太自然、太熟絡了。
兩人關係也是好的過分了,高媛媛當然沒這麼高的洞察力,之所以高媛媛這麼清楚,嗬嗬,真當劇組沒有高媛媛的人嘛。
要不是瞭解情況,她也不至於拋下劇組巴巴跑來了。
畢竟周訓是真的能搶別人男朋友的,上一個戰績還是從瞿影手中搶到李亞彭的,別看周訓個子小小,熊部平平,但搶起男人來毫不含糊。
這會兒王軒在工作,高媛媛也就沒繼續待著,王軒讓助理帶她先回酒店放行李了。
午休時,王軒和周訓在樓外的小攤子買了兩碗熱騰騰的牛肉粉。周訓坐在小凳子上,笑著問:“你這導演可真摳門,請客就請路邊攤啊?”
“你不也吃得香嗎?”王軒夾起一片牛肉遞過去。
“切,別以為我不挑食。”周訓故意翻個白眼,但還是接了過來。
這一幕,正好被走近的高媛媛看見。
她心裏頓時泛起酸意:這倆現在都不避人了是吧。
她沒走上前,隻是遠遠看著,兩隻手插在大衣口袋裏,眼神裡多了一絲煩躁。
王軒是真不知道高媛媛來片場是為了抓姦的,還以為她就是單純的想了呢,畢竟王軒是沒法理解高媛媛的腦迴路的,正常情況下,也應該知道王軒的擇偶標準啊。和大多數男人一樣,年輕漂亮身材好。周訓明顯不符合第三條。
下午拍攝前,高媛媛特意走到片場中央。
“王導——”她甜甜地叫了一聲,聲音大到所有人都能聽見。
“哎。”王軒回頭,微微一怔,“你幹嘛喊辣麼大聲?”
“怕你聽不見嘛。”
高媛媛徑直走過去,毫不避諱地挽上他的手臂,“正好有空,我幫你盯一盯現場,看看你有沒有偷懶。”
劇組的工作人員紛紛投來八卦的目光。趙非咳嗽了一聲,轉過身去裝忙。
而周訓正站在角落除錯道具,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滯,眼神閃了閃,隨即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忙碌。要說周訓沒一點心思,那也不是,但要說她這麼快就看上了王軒就有點扯了。
高媛媛看在眼裏,心裏暗暗得意:果然,她有反應。
拍攝間隙,高媛媛故意端著保溫杯走到王軒身邊,笑著說:“軒哥,這茶是我特意從京城帶來的,你嘗嘗?”
王軒接過,抿了一口:“嗯,味道不錯。”
“喜歡就好。”她眼角餘光看向周訓,彷彿在宣示主權。
一整天下來,其實高媛媛就是在和空氣鬥智鬥勇,自己還覺得不夠。
晚上,劇組收工。街道已經亮起昏黃的路燈。
王軒和趙非正討論明天的機位走向,高媛媛卻突然拉住他,非常直球的問道:“你是不是對周訓有意思?”
王軒一愣,這才恍然:“你腦袋裏在想啥呢?她是我哥們兒。”
“哥們兒?”高媛媛冷笑,“我怎麼從沒見過你對哪個女演員這麼上心?她說餓了,你立馬陪她去買粉。她在那兒待著,你還能笑著和她打鬧。”
王軒無奈地揉揉眉心:“媛媛,你誤會了。我是真沒那個意思。我喜歡的……從來不是她這種型別。別人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嘛。每次我都喜歡揉啥,你心裏沒數嗎。”
“哦?那你說說你喜歡什麼型別?”
王軒認真想了想,指向遠處連綿的潯陽山川:“我喜歡的是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周訓呢,她是平板的,不合我口味。”
高媛媛被他的比喻逗笑,緊繃的神經終於鬆開:“大白天的,你又在開車。”
當然,開車這個詞是王軒傳授的。
“你這乘客不就上車了。”王軒說。
第二天拍攝,周訓和高媛媛在片場意外交集。
周訓笑眯眯地說:“昨天你看我的眼神,差點讓我以為你要把我趕齣劇組呢。”
高媛媛愣了愣,隨即低聲道:“對不起,我誤會你和王軒了。”
“誤會?”周訓攤手,“他早就跟我說過,他喜歡的是那種能讓他‘翻山越嶺’的女人,我可當不了。”
兩人對視一笑,氣氛輕鬆了許多。
到了傍晚,王軒收工後走出片場,看見高媛媛和周訓並肩坐在長椅上,竟聊得熱絡。
他走過去:“你們聊什麼呢?”
“沒什麼。”高媛媛挑眉,笑得狡黠,“我們剛剛達成共識——你啊,太直男了。”
“直男?”王軒滿頭問號。
兩人同時笑出聲。
初冬的潯陽縣城,風漸冷,但笑聲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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