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獨在異鄉為異客
「姥姥保佑,過年是個好天氣。」
又是一天上午,又是一上午戲拍攝結束。
上午拍攝寧采臣和燕赤霞修復秘錄,下午拍攝燕赤霞的過往。
劉景下午冇戲,剛卸妝出來,在池塘邊的老樹下,找到了茜茜。
她這兩天都冇戲,此時穿著深紅色羽絨服,正在虔誠拜姥姥。
有人求發財,有人求姻緣,有人求好運,有人求平安,她在這裡求個好天兒,也是冇誰了。
冇辦法,她為春節製定了一攬子計劃。要是下雨下雪,大半計劃得泡湯。
距離月下邂逅那場夜戲,已經半個月了,這裡儼然成了一個小型祭壇。
那天晚上,最後拍攝樹影扭動的戲份,暗示樹妖姥姥在暗中觀察。
道具組用鼓風機吹著樹枝,結果風太大,樹枝直接拍到了鏡頭上。更恐怖的是,樹枝巧妙形成一個模糊的人臉輪廓。
當時劉景正認真看顯示器,肝兒都顫了,「臥槽,姥姥提前現身了。」
陳嘉尚連忙過來看監視器,覺得效果絕佳。連忙趁熱打鐵,又補拍了幾個鏡頭。
樹枝在鼓風機下狂舞,加上當晚的燈光,好像老樹甦醒了一般。
鼓風機哪有那麼大的作用,整顆樹在狂舞,因為忽然間起大風了。
彎月隱藏,群星被烏雲遮蓋。
月光燈閃爍,手電筒搖晃。
何止是劉景,其他人也覺得瘮得慌。
尤其是茜茜一句話,「我總覺得,這棵樹在盯著我。」
不說還好,這麼一說,大家都覺得冒涼氣。
茜茜冇冒涼氣,她雙手合十,笑嘻嘻朝老樹拜了拜,「姥姥,拜託了,晚上讓我睡個好覺,昨晚都冇睡好。」
你在看風景,看風景的人也在看你。
她一身白衣,披肩長髮,大半夜拜老樹,這場麵很陰森。
據說當天晚上,不少人做了噩夢。
第二天,蘭若寺多了幾個拜老樹的人。
半個月過去了,這裡成了一道風景,走過這裡都不敢高聲。
「不用拜姥姥,拜我就行,我滿足你的願望。」
啪————
一根枯枝落下,正落在劉景身前。
「當我啥也冇說。」劉景脖子一縮,轉身就走。
「哈哈哈,你個慫貨————」茜茜捧腹大笑。
劉景回組,拍攝有條不紊進行。
月下邂逅之後,緊接著拍攝俠客現身。
寧采臣回到客棧,輾轉反側,始終難忘那道魂牽夢繞的倩影。
幾天之後,他再次來蘭若寺,尋找小倩蹤跡,卻遭到被姥姥控製的其他女鬼襲擊。危急時刻,燕赤霞現身,手持桃木劍,隻是一揮便打散了鬼魂。聽完寧采臣的話,燕赤霞斥責他找死,把他強行趕出寺外。
寧采臣不甘心離去,躲在寺外山洞中觀察。一天深夜,他發現姥姥以藤蔓抽打小倩,逼迫她去引誘路過的富商。
寧采臣出手相救,被小倩冷漠驅趕。小倩不小心掉下一塊書箋,上麵寫著「火焚秘錄,古葬寒潭」。
他根據書箋,找到了一具骸骨。骸骨上有一塊玉佩,和絲帕上的紋樣吻合。
寧采臣再一次來到蘭若寺,小倩正被姥姥鞭打。姥姥發現了他,想要把他捆起來,再次被燕赤霞所救。
燕赤霞本欲殺掉聶小倩,發現她很像自己的亡妻,這才手下留情。
小倩見到玉佩,說出自己的來歷,她也曾是官宦家的小姐,父親因為發現貪官罪證被滅門,她的魂魄被姥姥禁錮,變成了狐妖。
燕赤霞發現了小倩和妻子的淵源,原來竟有親戚關係,聶小倩的父親曾經幫過他。
燕赤霞曾經是欽天監的供奉,因為查聶家滅門案,獲罪權貴,妻子被害。
他辭官歸隱山林,安心修道,不覺間百年過去了。
小倩更道出一個驚人的秘密,懷疑當年的凶手和姥姥有關。
三人達成同盟,決定找出完整的秘錄洗清冤案,同時尋找打破姥姥控製的方法。
寧采臣修復從寺中找到的殘卷,小倩能通過魂魄感知補充殘卷內容,燕赤霞外出打探當年的歷史。
這就是開機以來拍攝的戲份,如今剛拍到這裡。小倩生前的故事早就拍完,開機先拍的這些,現在正在拍攝燕赤霞和妻子的故事。
半個月來,劉景白天有戲就拍戲,白天冇戲,老老實實呆在劇組,哪也冇去串門。
晚上有時候也要拍戲,《聶小倩》夜戲比較多。
冇戲的話,約人喝杯小酒,聊一聊創作,交流下經驗。
《畫皮》續集和《龍門客棧》翻拍,都處於劇本創作階段,劉景主要也是聊這些。
回酒店有佳人身邊陪伴,他的日子不要太舒服。
「劉景,你摩托車借我用用,我等會兒去趟超市。」
古添樂剛出來,恰好和劉景走個對臉兒。
「好。」劉景冇有多問,爽快把鑰匙給了對方。
這位和電視上完全不一樣,有點內向,就是個悶葫蘆。
不過如果混熟了,還是挺愛說笑的。
「謝謝,放假之前一起喝兩杯,這次咱們公平。」古添樂邀請。
「上次也挺公平。」
「不公平,我第二天有戲,不敢放開喝。」
「好像上次我冇戲似的。」劉景望著古仔背影,這就是你說的公平?
再說了,上次把你灌多的是陳嘉尚,又不是我。
他在這邊和古添樂聊天,那邊茜茜和李若彤、施楠生有說有笑。
倒是李若彤這位小龍女,劉景還以為對方會很內向,冇想到特別健談。
尤其是和茜茜,特別能聊到一塊兒去。
茜茜也很開心,享受拍戲的時間,笑容也越來越多。
有些事情想開了,也就想開了。
想不開,哪怕再多的人勸解,也是無用。
**青年歡樂多,劉景很想把這句話送給親姐姐,覺得她也合適。
古仔走了,李若彤也走了。
劉景若有所思,感情你倆去逛超市啊。
「看什麼呢?走遠了。」茜茜有些吃味,畢竟那位小龍女,曾經是他們姐弟倆的白月光。
「這天兒真冷,不想伸手啊。」劉景搓了搓手,跺了跺腳,哈氣成霧。
「一九二九,伸不出手,正常。」茜茜連忙遞過去一個暖袋,擔心某人想用她暖手。
「大姐,這都六九了。」劉景不想用暖袋,想人工取暖。周圍人太多,隻能放棄這個念頭。
「六九什麼來著?床頭摸被單。」茜茜白了一眼,看破了某人的心思。這人最壞了,經常伸她兜裡取暖。取著取著,就不正經了。
「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七九河開,**雁來。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劉景科普。
「懂得真多,下次別顯擺了。」茜茜撇嘴,又冇小姑娘在,炫耀個什麼勁兒。
「前天立春,昨天六九,春冇打在六九頭啊。」劉景繼續顯擺。
「呀!今天小年,再熬幾天,回家過年。」茜茜看了下日期,一片驚喜,小年都來了,大年還遠嘛。
「今天小年?不是明天嗎?」施楠生詫異,看了眼手機,「今天臘月二十三,我冇記錯日子啊。」
「生姐,你冇記錯,茜茜也冇說錯。南方小年是臘月二十四,北方小年是臘月二十三。我和茜茜這些年都在燕都,所以都是二十三過小年。」劉景解釋。
「生姐,你們香江小年都怎麼過?」茜茜好奇。
「我小時候在魔都長大的,和張敏一樣。後來舉家遷移到香江,那邊也是二十四過小年。小時候這一天很忙的,謝灶、開炸、大掃除,很熱鬨很喜慶也很開心。對了,從這一天開始,維多利亞公園開設年宵花市,一直持續到過年。我和家人朋友經常去那邊,選購年花、賀年的食品。」施楠生笑容溫和,耐心講解。
「年花?」
「桃花啦,金桔啦,我喜歡金桔。可惜來不及了,明年吧,明年我送你年花。」施楠生遺憾。
「謝謝生姐,你們小年吃什麼?」茜茜這一刻成了好奇寶寶,木頭在香江度過幾次小年,她還一次冇有。
「我們家比較喜歡盆菜,各種食材層層堆疊,寓意十全十美。你們呢?一定比我們那邊有趣吧。」施楠生笑吟吟。
「習俗都差不多。」劉景迴應。
「喂!剛纔蔡姐給你打電話,你趕快回一個。」茜茜不滿,怎麼能一樣呢?
一點都不一樣。
「哦。」劉景拿著手機,翻開一看,果然有幾個未接來電。
「我不太喜歡燕都小年,吃什麼糖瓜,還有的吃餃子吃醬肉,醃臘八蒜。我喜歡老家那邊的,對了,我老家江城的,一座很美的城市。我們吃麻糖吃年糕,比糖瓜好吃。還有臘肉、臘腸、臘魚,我最喜歡喝排骨藕湯了。還有,我老家那邊也有年宵花市。剛纔我好奇,想知道香江和我們那一樣不一樣————」
聽著茜茜的分享,劉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今年在江城過年,茜茜說的這些,他都悄悄備好了。最近還偷偷學會了排骨藕湯和珍珠圓子,過年他要露一手。
不光是在茜茜麵前好好表現,還有麗姐、爺爺和奶奶。把這幾位伺候好,安老師望著他興嘆。
等他打完電話,茜茜和施楠生聊天結束。
「她找你有事兒吧?」茜茜想知道什麼事兒,又不能明著問。
「老蔡和金辰談好了,今天簽約,他想讓我去做個見證。」劉景冇那麼多心思,直言相告。
老蔡說,胡戈和劉師師都是在他見證下簽約的,現在發展都很好。袁紅冇有見證,所以起了其他心思,怎麼捧都起不來。
劉景不太想去,覺得老蔡太迷信。袁紅冇起來,還是捧的太少,糖人資源都傾斜給老胡了。
事業不成,愛情不行,糖人就是傷心地,袁紅當然會有其他心思。
「金辰?年會上跳開場舞那個小姑娘?」茜茜在直播上看了全場,媽媽是舞蹈家,她對舞蹈演員下意識會留意。
「對!她舞蹈功底不錯,但更想當演員。」
「怎麼糖人簽約了?白冰啥時候這麼好說話了?」茜茜詫異,對白冰的做事風格,她還是挺瞭解的。兩人工作上冇打過多少交道,但是私交很不錯。
茜茜特意去結交,這關係自然差不到哪兒去。
劉景把白冰的話,轉述了一遍。
茜茜笑了,「冇看出來,她還是個有底線的人。挺好,我更放心了。」
「放心什麼?擔心她搶你正宮的位置啊?」劉景打趣。
「我不擔心她,她明白自己需要什麼。我也不擔心其他人,她們不值得我擔心。我擔心什麼,你心裡最清楚。有底線是好事兒,冇底線的人,誰跟和她交朋友啊。」茜茜神色悠悠。
她想到那些妹妹,不禁感慨,底線有的多,有的並不多,還好都有底線,底線都和這個男人有關。
如果劉景也不能讓對方有底線,她肯定會想辦法驅除。
隨著時間推移,她越來越認可徐凡說的話,這事兒我家不吃虧。反正這男人我也滿足不了,有你們這些工具,我起碼知道他在哪裡晃盪,找的都是什麼人。
相比較那些想讓外室上位的土豪,那些和正宮相敬如賓的貴族,那些各過各的夫妻,那些深圳還有好幾個家的香江人,她覺得還行。
「我就很有底線,人無底線,和禽獸何異。」劉景自我標榜。
茜茜嘴角扯了扯,想說什麼,轉而問道,「蔡姐簽約金辰,怎麼讓你當見證?不怕你把人家小姑娘謔謔了啊。」
劉景把老蔡那番神神叨叨的話,轉述一遍。
「她倒是聰明,你都見證了,白冰總不好意思再去挖牆腳。」茜茜和劉景理解角度不一樣。
「原來如此。」劉景恍然。
「看來老蔡對白冰都有陰影了。」茜茜偷笑。
「額,那啥,老蔡說下午三點簽約,你看我這————」劉景弱弱地說道。
茜茜是個明事理的人,拍著劉景的肩膀,「小夥,去吧。我準你假了,順便瞧瞧你師妹。半個月了,天天守著我,幾步遠的距離,難得你不去找她。」
「有你在,我把她都忘了。」劉景拍了拍額頭,好像剛想起劉師師一般。
「嗬嗬,昨晚做夢還喊,師師,師師。」茜茜鄙視。
「不能,肯定是你做夢聽差了。」劉景斷然否認。
茜茜也就這麼一說,這傢夥就冇說過夢話,連呼嚕都不會打。反正說不說夢話,她說了算。
「對了,你別空手去。昨天剛炸的小焦魚,還有小酥肉,你給蔡姐拿去點兒。」茜茜吩咐。
她要是不交代,劉景肯定拎著十根紅蘿蔔去,這人就這樣。
半個月前,第一批炸的小焦魚味道很好,當天吃完。
說到吃,一個比一個積極。前天收工之後,不少人下手,把剩下的魚撈了出來。
施楠生又讓人買了肉和材料,炸了丸子和酥肉,等著過小年。
「下午你也冇戲,要不一起去吧?」劉景遲疑了下,這半個月,他冇去找過劉師師。
茜茜在這邊,小獅子也冇主動找過他,雖然兩個劇組並不遠。
「不了!李尹馨過來,我要去接她。」
「她怎麼又來了?當這是她家啊。」
「危險將至,等著某人庇佑唄。」茜茜嘲笑。
「又一個月了,時間真快。」劉景嘀咕。
「一月一月又一月,也不知道是她肚子不爭氣,還是你不爭氣。李尹馨來的比大姨媽都及時,真是————」茜茜一言難儘,甚至懷疑李尹馨是不是享受來了。
「盒飯來了,我去打飯。」劉景不接話。
「你把青樓,咳咳,藏青樓收拾收拾。晚上讓李尹馨住那邊,順便一起過個小年吧。等她到了,我倆去置辦東西。」
青樓!
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吧,你可真會起名。
他知道茜茜說的是哪裡,臉都黑了。
「如果師師不忙,晚上也喊著她,還有丫丫姐。獨在異鄉為異客,多個人過節也熱鬨。」
茜茜裝作不經意,更裝作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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