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好一朵茉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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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新聞釋出會很成功,最直觀的反映,《城牆之下》預售票房直線攀升。
今天是星期天,中午的時候,當日實售票房一百多萬。
等到劉景下午收工卸妝出來,實時票房已經超過了一千萬。
最鬱悶的要數仙粉,親媽出麵證實,這還怎麼闢謠?難道告訴大家劉弈菲纔是收養的?
有些粉絲送上祝福,天仙有了歸宿,而且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這結局似乎很美好。
有些粉絲憤怒,仙居關閉,親媽背刺,大量脫粉。
仙粉自形成以來,遇遭最大危機。
還有一些粉絲,堅守信念,風景戀就是炒作。天仙就是天仙,怎麼可能談戀愛。
茜茜好像冇事兒人一樣,下午還更新了部落格。
這是她自開通以來,更新的第二條部落格,第一條是慶祝開通。
「讓朋友們失望了,我不是神仙姐姐,更不是天仙。我就是一個普通女孩,有七情六慾,有愛恨情仇。開心的時候會不顧形象大笑,傷心的時候會躲起來哭,時間到了也會結婚生子。我今年二十一歲,正常女孩兒該有的生活,我也會有。大家祝福我吧,願我所託是良人,願我此生不相負。不祝福我也無所謂,人生是自己的,酸甜苦辣是日子,風雨晴暖是生活。」
一條部落格,是粉絲不是粉絲,都沉默了。
天仙下凡,似乎也挺好。不再那麼遙遠,她就是鄰家女孩。
紛紛擾擾的風景戀,以劉弈菲的一條部落格畫了個句號。
仙粉的危機就這樣化解了,有人走有人留也有人來,大家喜歡的不是一個標籤,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麗姐滿意了,她執導的這部戲即將殺青,另一部戲已經開機。至於大家相信不相信,反正我已經解釋,誰以後再拿這說事,那就是和我過不去。
茜茜更安靜了,甚至可以說嫻靜。
《快本》之後,她對戀情曝光,已經冇有那麼執著。她覺得景恬兩年前說的話挺對,人這一生很短,世俗偏見又這麼多,開心最重要。名分而已,約束的隻有自己。
今天她就少了個名分,天仙的枷鎖終於可以去掉了,她覺得很輕鬆。
她對於粉絲流失也不是很在意,接下來兩三年,她不會出現在熒幕上。她有兩項任務,一個是拍攝《盜夢空間》,一個是製片《甄嬛傳》。
下午有媒體致電程龍,想要做個關於風景戀的採訪。
程龍笑哈哈,「他們又不是親兄妹,談物件也正常。我早就覺得,他們倆挺般配的,看來我眼光還不錯。」
範小胖也連忙表態,「早就和你們說了,敏姐對我有大恩。劉景是敏姐的親人,我把他看的比親弟弟還親,我弟還因此吃醋呢。」
楊蜜拍完戲之後,也收到了曾佳的電話,讓她代發一篇部落格做了說明。什麼我倆五六歲就認識了,那時候還是小屁孩。他把我打哭,我爸還在一旁笑,我倆的「仇」就這樣結上了。我倆就是兄弟,一個頭磕地上的兄弟……
高媛媛冇有吭聲,風景戀就風景戀唄,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早就知道茜茜的存在,也早就察覺姐弟倆的貓膩。所以打一開始,她就冇想著上位。正宮有正宮的職責,當個小情人,纔是咱的舒適區。
王胖子、李連劫、劉得華、薑聞、陳嘉尚、何炯、徐崢等,越來越多的人送上祝福。再加上麗姐安排水軍引導,娛樂圈的風向就這樣變了。
連北電都有所表示,劉景同學是我們學校的優秀學生,正在申請攻讀研究生。《城牆之下》也是一部優秀電影,校方正安排全體師生學習研究。
抵製行動名存實亡,越來越多的觀眾,走進了電影院。
除了一些仙粉之外,劉景口碑逆轉,《城牆之下》的口碑也提升了。
劉景正聽小助理匯報,趙世堯拍著巴掌走了過來,「厲害!厲害!《城牆之下》宣發方案,簡直就是教科書……」
「老趙,當你的學生,教科書有些多。」劉景打斷。
他已經放棄解釋了,大家承認風景戀的事實,也承認這是為新電影做的宣發。
「劉景,《風聲》劇組還缺人不?我去宣發那邊。」老趙精神抖擻,這次我要參與編寫教科書。
「老趙,你過來,咱們先談談《仙劍三》宣發的事兒。」李國力大喊,冇一點眼色,就你這還宣發?幫倒忙吧。
老趙被老李喊走了,小助理勾起了好奇心,「老闆,《風聲》準備怎麼宣發?同行們都很好奇,觀眾也很期待。三部電影三個套路,都想看看你還有啥花活。」
「不知道啊。」劉景很痛苦,被捧到這一步,他是想不到的。
他不想談論宣發的事情,看了一圈,「楊蜜呢?」
平時卸妝出來,楊蜜早的話,會在這邊等著。他剛纔拍攝結束,先找小助理瞭解情況,所以今天卸妝最晚。
「看電影去了。」
「師師呢?」
「看電影去了。」
「你怎麼冇一起去?等著我的嗎?」劉景很欣慰。
「她們冇想著帶我,我何必湊那個熱鬨。」小助理黯然神傷。
「鬨彆扭了?」劉景好奇,女人的情緒來的很快,一句話一個動作就能得罪。
「別問了,我請你看電影吧。」小助理嘆氣,凡事有得便有失,月還有陰晴圓缺呢。
「我差你這一張票錢。」劉景不屑。
「老闆,別說大話,有本事等《畫皮》分紅的錢到帳,你在自己帳戶上把它暖熱。」
「小白,你越來越放肆了。」
——
「瓊枝玉樹鎖煙霞,陳主風流實可誇……後庭一曲聲繚繞……豈知烽火起天涯……十萬健兒齊解甲,胭脂井底泣宮娃。」
時至深秋,夜色闌珊。
秦淮河畔,華燈初上。
週記茶樓,暖意融融。
燭光搖曳,茶客滿座。
周懷平身著灰色長衫,懷抱三絃,燭光在紫檀木琴身流淌。
吳儂軟語,纏繞樑柱,他在台上彈唱《後庭花》。
唱腔婉轉,回味悠揚,茶客們三教九流,享受這難得的清閒,不時有人將銅錢、銀角子放入小婷捧著的銅盤裡。
小婷是周懷平的女兒,紅撲撲的臉蛋泛著喜悅,紅繩紮著的小辮隨著她的走動,也在輕輕晃動。
咿咿呀呀之中,螢幕上出現兩個大字,「秋蟬」。
茶樓外是一條熱鬨的街道,人來人往,各種聲音入耳,叫賣聲、吵鬨聲、嬉笑聲、琴絃聲……
在這人間煙火氣中,銀幕上不時有文字出現,導演劉景,段奕宏飾演周懷平,劉燁飾演周懷安,高媛媛飾演蘇柔,關小彤飾演小婷……
評彈唱到「商女亦含亡國恨,隔江羞唱後庭花」,嘈雜聲漸漸消散,評彈聲漸漸清朗,鏡頭再次回到了茶樓。
「秦淮水冷胭脂謝,剩有寒潮送暮鴉。」
餘音繞樑,久久迴蕩。
噹啷啷啷……
有茶客把銅錢擲入盤中,發出清脆的聲響,小婷甜甜一笑,說了聲謝謝。
「周先生這《後庭花》,當真唱活了杜牧之的秦淮河啊。」這名茶客扔了錢,不忘送上一句稱讚。
「要我說,懷平兄這雨絲風片腔,比電台的名角兒還熨帖。」旁邊一名茶客輕啜一口茶,咂嘴回味,也不知回味茶香,還是評彈的美妙。
「哈哈,懷平可比那些角兒有水平。」還有茶客大笑。
櫃檯那邊,小婷踮著腳夠帳本,聲音還有些奶味,「王伯伯賞銀角子三枚。」
周懷平笑了笑,拿過筆寫上一行字,記在了帳上。
「爹,煙籠寒水月籠沙,那個籠字怎麼寫啊?」小婷歪著頭,等待老爹的答案。
周懷平攤開一張紙,笑望著女兒,「竹字頭底下一條龍,像不像秦淮河的霧纏著畫舫?」
「不像,像一條龍在笑……」小婷搖頭。
周懷平笑了,揉了揉女兒的頭髮,「小婷說像什麼,那就像什麼。」
「爹,我明天能去鼓樓醫院找娘嗎?」小婷看著門外。
「小婷要是乖的話,爹明天帶你去。」
「我去沏茶。」小婷笑嘻嘻跑開,周懷平輕嘆一聲,抱著三絃輕輕撥弄,調整琴絃。
「碧螺春一壺——小心燙嘴!」跑堂大叫,腿腳麻利,在茶樓中穿梭。
「寒潮送暮鴉。」有一名戴著眼鏡的茶客,推了下眼鏡,嘆氣,「周先生,您唱陳後主,就不怕……就不怕不吉利?」
「什麼吉利不吉利的?咱們就是聽曲兒。」有客大著嗓門叫嚷。
「唉!報紙說,閘北打塌了百老匯大廈,這世道……唉……」
噹啷……
周懷平撥絃一顫,又歸平穩,「小兄弟,《後庭花》不是亡國之音,是警世之音。商女亦知恨,隔江豈無眼?」
他輕笑一聲,轉調高唱,「玉樹殘,金蓮碎,秣陵秋老鴉聲悲……」
這一天,小婷抱著帳本檢視,小小年紀,已經能看懂帳簿了。
周懷平擦拭桌椅,每一下都很仔細。
轟……
炮火聲隆隆,硝煙瀰漫,整座城池都在震動。
「爹,外麵怎麼了?」小婷疑惑。
「地龍翻身,不礙事的。」周懷平哄孩子。
轟……
茶樓後堂的木門砰然推開,一名英武的軍官闖入。
小婷嚇了一跳,看清來人,非常高興,「叔,你回來啦。」
「小婷。」
軍官是周懷安,周懷平的弟弟。
「叔,鍋裡還有飯……」
「小婷,我不餓。」周懷安扯下軍帽,砸在桌子上,「哥!中華門守不住了!天亮前跟我走!」
周懷平撫摸著櫃檯,斑駁痕跡印證著歲月,「祖宗三代傳下的茶樓,我走了,《醉仙謠》《白蛇嘆》這些孤本就真絕了。」
周懷安沉聲,臉色嚴肅,帶著肅殺和乾練,「哥,輜重車在巷子口,帶上嫂子小婷,立刻!馬上!」
「叔,去哪兒?」小婷連忙詢問,臉上滿是好奇。
周懷平拿起三絃,「懷安,你聽這杉木琴筒……」
他輕輕撥弄,發出活潑的聲響,「光緒二十年,爺爺用秦淮河沉船木,親手刨的。離了這地氣,聲兒也就死嘍。」
周懷安深吸一口氣,攥著的拳頭在發抖,朝著兄長大叫,「祖宗基業難道比命還重?紫金山上的炮台都啞了,明天……明天……明天他們要屠城。」
周懷平突然按死琴絃,「我走了,工尺譜誰傳下去?日本人炸得了城牆,炸不斷這……」
砰……
一聲轟鳴之後,尖銳的空襲警報撕裂夜空,窗欞跟著震顫。
整座城市無聲,隻有警報聲迴蕩,在城市上空迴蕩,在整個影院迴蕩,在大家心中迴蕩。
小婷抱著帳本大叫,「爹,燈滅了。」
「燈滅了,燈滅了。」周懷平喃喃,失魂落魄,猛然一個激靈,從櫃子裡翻出幾樣東西,「快!把它們埋起來……」
周懷平踉蹌出門,「懷安,祖宗牌位……」
院中有棵楓樹,紅葉染霜似火。
他就在抄起一把鐵鍬,在楓樹下瘋狂刨土。
周懷安看了一眼通紅的天際,紅著眼進了屋,捧著祖宗牌位出來了。
他把牌位交給小婷,「哥,我來。」
周懷平不理,朝著小婷大吼,「小婷,捧穩祖宗牌位。」
小婷跪在地上,哭了起來,「爹,地龍翻身,是不是要吞了咱家茶樓?」
周懷平挖好坑,把油布裹著的匣子和牌位放進去,「吞不了!小婷,盒子裡有咱們周家的家譜,還有傳了七代的工尺譜,記著冇有?」
小婷抽泣,連連點頭,「爹,娘教我的《茉莉花》也在譜子裡嗎?」
周懷平覆土的手停頓了下,「在!工尺譜最後一頁,茉莉花,永世不凋。」
一片楓葉落在盒子上,被泥土覆蓋。
「好一朵茉莉花,滿園花草香也香不過它。娘說,開花時帶我去采。」小婷帶著哭腔,唱了兩句。
「花會開,花會開……」周懷平的手劇烈顫抖,他忽然摟緊小婷,「往後想爹孃了,就唱這歌。唱一聲,我們應一聲……」
轟……
劇烈的炸響離得很近,周懷安臉色沉重,手壓著腰間的槍,「哥,你們藏好,鬼子們怕是來了。」
「懷安……」周懷平臉色蒼白,哆嗦著嘴唇,道出一聲,「保重。」
周懷安忽然跪下,朝著埋牌位的地方,磕了三個響頭,「哥,保重。」
兄弟倆都清楚,這一別怕是永遠。
弟弟知道這一去死生難料,哥哥知道弟弟抱著死誌。
哥哥知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弟弟知道哥哥在亂世活下去多麼不易。
楓葉如血雨一般紛紛落下,落在地上,落在身上,落在小婷的頭上,落在那塊新翻的土地上。
周懷平緩緩癱倒,以額頭抵著樹,「列祖列宗,護我金陵文脈,保佑全家……保佑小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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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景吐出一口濁氣,忽然感覺有些異樣,轉頭一看,頓時無語。
小助理拉著他的袖子,正擦眼淚和鼻涕。
「看什麼看,都怨你。」小助理鼻子囔囔嘰嘰,掐了一把老闆的胳膊,「小婷最後怎麼樣了?」
「你不是看過了。」劉景無語。
「我要你說,誰讓電影是你拍的。」小助理不想講理了,這幾天老賺我眼淚,你得給錢。
銀幕上紅葉飛起,鏡頭拉遠,漸成兩個大字,「冬雪」。
字型尚未消散,「嗒嗒嗒」的槍聲響起,血液濺在窗戶上。
這是一個裁縫鋪,平時色彩斑斕的布匹,這時顯得很暗淡。
整個銀幕隻有這一抹血色最鮮亮,屋外是混戰的嘶吼聲。
周懷安未見其人,聲音遠遠傳來,「三連!守住岔口……」
鏡頭呈現屋外場景,廝殺搶掠,好像人間地獄。
街頭巷戰,遍地死屍,其中便有周懷安。
他跪在地上,看著不遠處的茶樓,難以瞑目。
影院中的觀眾在驚呼,白冰把頭埋在劉景肩膀上,不忍心看銀幕上的場景。
砰砰砰,這是身軀砸門的聲音。
哢嚓!
裁縫鋪的門被撞開,幾名鬼子闖了進來。一個小孩兒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不小心碰了下桌子,被鬼子發現了蹤跡。
「支那小鬼!祭刀!」這是日語,下麵是中文字幕。
鬼子把小孩兒拽了出來,同伴用刺刀挑起,小孩的慘叫聲響徹。
隔壁就是茶樓,周懷平在二樓能清晰看到。
他驚恐萬分,捂著小婷的眼睛下樓,把她拖向廚房。
「莫看!」
小婷抓著父親的衣角,抖如篩糠,「娘說,娘說晌午回來,煮赤豆粥……」
周懷平挪開米缸旁的幾塊青磚,掀開地窖蓋板,扔進去水囊和乾糧,低聲交代,「小婷,聽著。鬼子的腳步就像鐵秤砣砸地,萬萬不可出來。等你聽到穿布鞋的來了,才能開門,聽到冇有?」
小婷淚眼模糊,隻是不住點頭。
周懷平把女兒塞進地窖,蓋板壓上之前,低吼,「撐不住了,就唱茉莉花,像你娘教你的那樣換氣!」
砰……
蓋板蓋上,一片黑暗,隻有一道縫隙。
周懷平跳進裁縫家的院子,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小女孩,憤怒地砸了下牆壁,「狗雜種……」
昨天裁縫還在為他縫製衣服,小女孩和小婷玩的好,還說以後要跟著他學評彈。
他再次拿起鐵鍬,挖了一個坑,把小女孩埋葬。
他看了一眼茶樓,妻子還在外麵,他要去找蘇柔。
周懷平抄近道,一路躲躲藏藏。鏡頭也隨著周懷平的視線,一幕幕慘狀呈現。
樹枝上掛著屍首,樹乾上釘著俘虜,切腹取頭無處不在。
這一家有女人慘叫,那一家有男人嘶吼。
年輕的女人遭受極惡,年邁的老人備受折磨。
周懷平咬碎了牙,咬破了嘴唇,這哪還是祥和安靜的金陵城,這是人間煉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