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個文科生,周墨安對陸風和海風的區別有些瞭解,前者主要在夜晚形成,後者則是在白天吹拂。
“子炎,你說我們現在麵臨的是陸風還是海風?”
周墨安看著天邊逐漸沉淪的太陽,突然有了興趣,摘下墨鏡,伸出雙臂,沐浴著紅色的光芒和微涼的晚風。
“老闆,我初中冇畢業就進武術隊了,冇聽過什麼陸風和海風,真的不懂。”
“而且咱們腳下是堤壩,四周都是水,四麵八方全是風,就算有海風、陸風大概也分不清。”
突然被cue到的袁子炎撓了撓頭,粗聲開口,臉上滿是迷惑之色。
不過他很快就恢復過來了,迷惑也被驕傲所取代,他一個練武的,懂那麼冇用,隻要肌肉夠硬就好,
“嗬,你還挺驕傲。”
“瞅瞅你這副不求上進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我帶出來的人,回去以後多學點知識,可以不全懂,但不能不知道。”
周墨安輕哼一聲,眸光微動,開始反思他是不是帶著交友不慎的屬性,身邊就冇有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的人。
還是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就因為他不想當一個好人,周圍也冇什麼好人?
“我們要不找個地方避避風吧,今天的風格外大,別吹感冒了。”
對於周墨安的毒舌屬性袁子炎早都習以為常了,時不時的犯病而已,無視就好了,還是說正事吧。
袁子炎提了一個小意見後,如鐵塔一般的身體向前兩步,正好擋在周墨安麵前,將他遮了一個嚴嚴實實。
本以為如此儘職儘責的舉動,能讓周墨安稍微感動一下,結果……
“一邊待著去,別擋著我看風景。”
周墨安伸手扒拉開袁子炎,嘴角微撇,這小子連什麼時候獻殷勤都把握不好,腦子裡果然都是肌肉。
將礙眼的肌肉大漢拍走之後,周墨安繼續背著手,感受著涼爽的晚風,耳邊響起衣袂飄揚的獵獵聲,臉上盪漾開淡淡的笑容。
滇池的景色確實很美,周墨安很喜歡當下的感覺。
“老闆,那個長得很醜的傢夥是不是在刻意晾著我們?”
“要不我再去找找他,”
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暗,袁子炎有些待不住了,他身強體壯冇啥問題,但周墨安可能會受不住。
“你纔看出來啊,那個狗東西就冇打算讓我們見薑導,把我們扔在這裡吹冷風,無非是想讓我們知難而退。”
周墨安捋了捋額前的碎髮,神色依然平靜如水,僅僅是掃了一眼,他就知道袁子炎在想什麼。
“想要破局就要先入局。”
“欲取先予、未必荒唐。”
“時間產不多了,我做不到的事情其他人可以做到,而無論想做成什麼事,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平靜的聲音響起,周墨安看向天邊的黃昏落日,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然後從兜裡摸出電話,靜靜等待。
現在差不多該下課了。
“田導,這裡的風景確實不錯,滇池的晚風很涼爽,能讓人思維清晰,你有時間也可以來逛一逛。”
“還冇呢,薑導冇忙完呢。”
“就一下午時間,一點都不長,反而又想到了不少細節。”
“跟薑導冇關係……”
周墨安一套又一套的茶言茶語讓袁子炎陷入了呆滯,聽上去周墨安一直在為薑聞說好話,但袁子炎總感覺味道不太對呢。
“不像是在解釋,更像是在告狀。”
“還不忘添油加醋、火上澆油,不愧是老闆,手段真惡劣,”
雖然袁子炎文化程度不高,但他不傻,周墨安明知道阿祖對他們不懷好意,還在這站了一下午,不就是在給阿祖挖坑、讓薑聞下不來台嗎。
不管後麵薑聞如何處理阿祖,給了一個什麼交代,薑聞在麵對周墨安時都要氣短半分。
更別說還有田狀狀的麵子在。
“行了,咱們就靜等人來請吧。”
結束通話電話的周墨安活動了一下筋骨,整個人顯得輕鬆了不少,甚至還打了個哈欠,有種慵懶的感覺。
身為第五代導演中的老大哥,田狀狀有操守,也有脾氣。
薑聞把他推薦過去的人晾了一下午,這哪是針對周墨安,明明就是打他的臉,要是薑聞不給一個交代,他還如何立足,他不要麵子的嗎?
“薑導好大的威風,周墨安的劇本我和黃主任都看過,雖說不是驚世駭俗,但也值得你薑導屈尊看一眼。”
“如果真的不值一提,我親自去雲南給你賠罪。”
田狀狀的火氣不是一般的大,電話剛接通就是一陣陰陽怪氣,情麵留了一些,但冇有很多。
之前他可是在周墨安麵前拍了胸脯,保證薑聞會買他的麵子,事實卻是啪啪打臉。
這要是傳開了,他以後怎麼混。
聽著電話那頭怒氣值十足的聲音,薑聞眼中的迷茫都快溢位來了,一雙牛眼四處張望,他發現自己好像把什麼給忘了。
“老哥,你先消消氣,我等了一天也冇等到你的學生,我以為他臨時有事。”
薑聞迅速解釋一句,聲音弱弱的,冇有了早上的理直氣壯。
“冇看到人?”
“把墨安扔在堤壩上一下午,被風吹了一下午,你的劇組不在海埂大壩附近嗎?”
聲音再次響起,怒意弱了不少,也讓薑聞知道了問題所在,他記得他把這件事交給了……
“我知道怎麼回事了,老哥你稍微等一等,我肯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冇等薑聞保證完,電話裡就傳來了“嘟嘟”的忙音,他拿開電話一看,上麵已經顯示被結束通話了。
薑聞閉眼搜尋一陣,心中立刻有了大致的脈絡,娛樂圈裡的破爛事、人性中的各種陰暗比較,他再清楚不過了。
“去把阿祖給我叫來。”
“馬上,立刻。”
想明白的薑聞猛然睜開雙眸,轉頭看向助理,聲音冷酷,其中有怒氣在不斷醞釀。
“不用,讓他直接去堤壩,我在那裡等著他。”
扔下一句話後,薑聞大步流星的向滇池邊上走去,他要看看那個敗家玩意又乾了什麼事。
田狀狀在第五代導演中確實不出名,但老大哥的位置不可撼動,打他的臉後果很嚴重,阿祖承受不了這個後果,他爹親自來還差不多。
劇組離海埂大壩並不遠,薑聞用了不到十分鐘就站在了滇池岸邊,看見了站在水邊的單薄年輕人身影。
還有那個如鐵塔般的高大身影。
“薑叔叔,怎麼了?我正打算出去…”
阿祖輕浮的聲音傳來,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他同樣看到了岸邊的周墨安。
“這個狗東西還冇走,事情鬨大了。”
幾乎在一瞬間,阿祖就明白了,他確實是壞,但不蠢。
“在劇組裡別叔叔長、叔叔短的,要叫我的職務。”
薑聞冷哼一聲,語氣中充斥著恨鐵不成鋼,然後繼續向周墨安的位置走去,要是阿祖把精力都放在提高演技上,輕輕鬆鬆就能超過他爹。
額,雖說他爹也冇有太高超的演技。
兩方人的會麵很是尷尬,周墨安和薑聞都很體麵,麵色平和、還能笑著打個招呼。
反而是袁子炎和阿祖,兩個人互相瞪著對方,空氣中似有火產生,硝煙味無比明顯。
“薑導,這裡的景色確實不錯,我一不小心沉迷其中、無法自拔,誤了正事,還請薑導見諒。”
周墨安一臉歉意,搶在薑聞之前開口,給他遞了一個台階。
說到底晾著他們也不是薑聞的本意,周墨安冇必要將火氣發泄到薑聞身上,況且他們之後還要合作,不能把關係鬨得太僵。
不過經歷了剛纔那些事,周墨安的計劃要有所變化了。
迎著周墨安的雙眸,薑聞沉默下來。
“這件事我們劇組有問題,今天的事情太多了,我一忙起來就出現了疏忽。”
薑聞哈哈一笑,順著周墨安給的台階走下來,將剛纔的事情暫時揭過,他冇想到周墨安做人處事如此得體,這種事深究下去對誰都冇好處。
或者說一旦周墨安不依不饒,他們所有人都會被架在火上烤。
“咱們去酒店聊聊劇本的事吧,田導對你頗為看好,我可一定要看看。”
薑聞話音一轉,將事情引到正題上。
有了這一檔子事,薑聞知道他無法再高高在上的麵對周墨安,要是劇本冇有太大的問題,演就演了,導就導了。
還是那句話,人生在世總有無法拒絕的事,當年的《尋槍》就是如此。
還人情而已。
“好啊,我今天下午又想到了很多新東西,正好請薑導幫忙參詳一二。”
周墨安一副喜不自勝的樣子,跟在薑聞後麵,撞開呆愣愣的阿祖,向著遠處的酒店走去。
在路過阿祖麵前時,周墨安嘴唇微動,不動聲色間給這個笨蛋二世祖留了一句。
“小兔崽子,你還嫩了點。”
短短幾個字落到阿祖耳朵裡,呆滯的麵容陡然變得猙獰,牙齒緊咬、雙拳握得“咯吱”作響。
看向周墨安的背影時雙目冒火,他一定要讓這個陰險小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