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說得好,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凡事不能做得太過,否則隻會朋友越來越少、敵人越來越多。
李雪建老師的台詞有一句十分經典,周墨安的印象十分深刻。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
這句話確實有道理,但周墨安認為還有繼續改進的空間,江湖可不會是如此不便之物,它是血雨腥風和人情世故的結合體。
所以說…………
【江湖是人情世故,也是打打殺殺】
就像周墨安對待薑聞和阿祖兩人,態度完全不一樣。
社會就是如此的現實,薑聞對周墨安有用,實力強勁,自然值得尊敬,而阿祖頂多就是一個投胎比拚中的優勝者,在周墨安眼中可有可無。
況且那一下午的涼風周墨安並冇有忘,和薑聞敲定合作後,他肯定要拿回麵子。
周墨安給了薑聞台階,還幫他向田狀狀進行解釋,兩個人情加起來,薑聞再也不好意思拒絕周墨安,安定下來的第一時間就開始翻閱劇本。
“祖哥不用在這陪我們,劇組裡事情挺多的,可千萬不能離了你。”
看著站在一旁,不斷探頭探腦看劇本的阿祖,周墨安淡淡出聲,眼神無波無瀾。
抬頭和阿祖對上視線時,臉上的笑容看似謙和有禮,但其中卻隱藏著一抹不屑和嘲弄,讓阿祖的臉色黑如鍋底。
如此明顯的逐客令薑聞也聽懂了,他翻閱劇本的動作一頓,又迅速恢復。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他管不了。
“哼!”
阿祖怒哼一聲,狠狠瞪了一眼周墨安後甩手就走,他在薑聞麵前不好發作,反正周墨安一時半會兒不會離開,來日方長,走著瞧。
最礙眼的傢夥離開後,周墨安的心情立刻舒暢了,冇有打擾薑聞看劇本,抱著一壺茶水就開始自斟自飲。
淡淡的苦味在口腔中累積,微弱的回甘開始出現。
紙張的摩擦聲很快停下,薑聞意猶未儘的咂咂嘴,他很喜歡直麪人性、諷刺一切的片子。
但他現在對另一件事更感興趣。
“墨安,我和田導一輩,我就跟著他叫你了。”
“你剛纔跟我說在滇池邊的一下午並非虛度,多了不少好想法,能跟我說說嗎?”
薑聞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在拉近和周墨安的距離後,漫不經心的提出了一個問題,言語間全是試探。
雖然下午的事主要責任在阿祖,但薑聞不信寫出這種劇本的周墨安會是個軟柿子。
海埂大壩和劇組不過一步之遙,老老實實在那裡站了一下午,怎麼看都有點刻意的感覺。
聽聞此話後的周墨安啞然一笑,薑聞還真是粗中有細。
不過他既然敢說,就不怕被揭穿。
輕抿了一口茶水後,周墨安開始不緊不慢的進行敘述,魔改後的《活埋》還存在一些問題,需要不斷的打補丁。
“《活埋》的整體結構冇有問題,但在起承轉合上還存在瑕疵,我之前一直想不通要用什麼樣的意象進行連線,但就在下午,我想到了。”
周墨安的第一句話就讓薑聞重視起來,眼底的思索之色逐漸濃鬱起來。
“繼續說。”
薑聞點點頭,示意周墨安不要停。
“主角是一個地質勘探員,應該有屬於自己的夢想和野心,但還要符合他的身份和後續行為。”
“我認為“淘金”是個很好的夢想。”
“在電影開始的時候,主角從昏迷中醒來,在尋找身上能夠自救的東西時,拿出了金礦勘探圖和一本書。”
“《一夜暴富——尋找金銀礦》”
“這是淘金者的聖經,“科羅拉多地質學之父”亞瑟·萊克斯的著作,和主角的職業和夢想十分搭配。”
“同時也能以這本書作為切入點,插入第一段記憶…………”
“……………………”
周墨安的聲音在房間內徐徐響起,在將角色的設定進行完善後,趁熱打鐵,開始對整個劇本進行解析。
坐在對麵的薑聞也變得越來越隨意,在遞煙被拒絕後,自顧自的抽起來。
兩個主見都很強的人,一旦討論開始就很難停下來,他們都想說服對方,將自己喜歡的東西塞到電影裡麵。
“我認為棺材被開啟時主角剛剛死亡片刻才最合適,最喜歡的書和書籍化作灰燼都冇能救得了性命纔夠諷刺…………”
“咳咳咳……”
討論到最後,周墨安的嗓子都啞了,喊上一句後更是咳嗽個不停。
“棺材都不用開啟,火光消散時生命也走到了終點,這個結局……”
“咳咳……更好。”
薑聞的嗓子同樣是不堪重負,聲音沙啞的過分,但是依然瞪著眼睛,絲毫不退讓,他覺得那樣纔有感覺。
身為劇本作者的周墨安同樣不甘示弱。
兩個人對峙了一會兒,然後十分默契的同時伸手倒茶,結果一提水壺,發現裡麵早都是空空如也了。
薑聞轉頭看了窗外,已經是月上中天、雲淡星稀。
“今天就先這樣吧,我回去再想想。”
爭論一停,周墨安同樣熬不住了,宣佈暫時停戰,明日擇機再戰,奔波勞累了一整天,就算是鐵打的也要休息下。
“我晚上住哪?”
周墨安回憶一下,確實冇有人給他安排住處,都這個時候了,出去住酒店都晚。
“在我這將就一宿吧,你睡床,我打地鋪,住處明天再給你安排。”
薑聞拍了拍腦門,臉上閃過懊惱。
剛纔的做法確實欠考慮,他是以逸待勞不覺得累,但周墨安不是,待客之道還需打磨啊。
“不用,我年輕身體好,我打地鋪。”
“就是明天早上薑導你可別叫我,讓我睡到自然醒,現在眼皮都在打架。”
周墨安擺擺手,語氣輕鬆,一副不用把他當外人的樣子,起身開始找被子,分寸感拿捏的非常到位,
看著舉止有度、才華橫溢的周墨安,哪怕薑聞看明白了很多事,也無法對這個年輕人生出厭惡。
人啊,都是要將心比心。
身處娛樂圈這個大染缸,真正潔白無瑕的人又能有幾個,隻自保、不害人的存在就已經是鳳毛麟角了。
“唉,隻要不走歪路就好。”
薑聞默默感嘆一聲,拿起換洗衣物走進浴室,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太陽剛剛升起,薑聞快速洗漱完畢,拿上東西躡手躡腳的走出房間,然後就被站在門邊的袁子炎嚇了一跳,
“薑導,我老闆呢?”
袁子炎低沉著聲音開口,背在身後的右手微微攥起,他是個認死理的人,周墨安對他好,他就要對周墨安負責,其他人甭管是誰都不好使。
“你他孃的要嚇死個人,你老闆還睡著呢,別去打擾他,”
薑聞捂著胸口,安撫著怦怦亂跳的小心臟,張口就是一句臟話,他是真被袁子炎給嚇到了。
“哦,謝謝薑導。”
得到訊息的袁子炎點點頭,又繼續站回了門邊,一絲不苟的樣子讓薑聞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上。
雖說薑聞受了驚嚇,但是他的職業操守一直線上,並未影響到上午的拍攝。
額,也不算不影響,畢竟一條都冇過。
薑聞拍戲主打一個感覺,感覺不到位什麼都白扯,任何問題都是“再來一條”的原因。
臨近中午,周墨安才晃晃悠悠的來到片場,特意帶著袁子炎站在了人群中央。
昨天是人情世故,今天是打打殺殺。
都重新練號了,周墨安還受能一個小兔崽子的窩囊氣,快意恩仇纔是他的風格,正好劇組馬上午休了,就當週墨安讓劇組所有人放鬆一下了。
周墨安看了一圈,清清嗓子,聲音猛然拔高。
“袁子炎,把你的武癡樣子收起來,阿祖那是國際功夫巨星的兒子,能和你一個就學了兩三年架子的人切磋?”
巨大的聲音陡然響起,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道道探究的視線落在周墨安和袁子炎身上。
在場的有不少聰明人,僅從這隻言片語就聽明白了。
這些人看熱鬨不嫌事大,一個個向後退去,讓阿祖、周墨安、袁子炎同時出現在空地上。
周墨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然後迅速消失,伸手指著袁子炎,繼續輸出。
“你還不服氣?”
“有本事你去找他爹請教啊,他整天在港島天酒地,要是請教泡妞方法,我肯定不攔著,他絕對在行。”
話音落下後,周墨安故作傾聽狀,袁子炎則是站在原地輕聲嘟囔兩句。
冇等其他人聽清袁子炎說了什麼,周墨安的聲音再次響起。
“什麼龍生龍、鳳生鳳?”
“你以為這裡還是鄉下呢,早都不講究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了,那是社會上流人物,人家最看不起什麼動作明星了,玩的都是高雅。”
“要不這樣,你去買兩箱酒、搞兩個骰子,你和阿祖來一個以酒會友,在酒桌上定勝負。”
“得饒人處且饒人,咱可千萬不能捏軟柿子,要不然你以後怎麼在圈裡混,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周墨安拍了拍袁子炎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開口,一副我為你好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