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昊回到ZS縣劇組下榻的酒店。
還是熟悉的那間房。
開啟門,即便十天未歸,室內空氣依舊清新。
顯然每天都有人精心打掃、通風換氣。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迷你冰箱裡,碼著新鮮切好的水果,被透明塑料盒妥善裝著。
旁邊還放著他愛喝的啤酒、飲料。
床上鋪著的不再是酒店統一的白色被罩、床單,而是一套天藍色的家用四件套。
香氛加濕器靜靜運轉著,即便現在外麵是沙漠裡最乾燥的秋季,室內濕度也是處在了一個最舒服的程度。
離開前隨手丟在床上的幾件衣服,早已洗得乾乾淨淨。
疊得方方正正擺在床尾。
進門的一瞬間,這裡不像是臨時落腳的酒店客房,反倒有點家的溫馨。
不用想,一定是秋詞炫的手筆。
床邊的小茶幾上,多了個印著卡通頭像的陶瓷杯,杯底壓著一張便簽。
上麵用歪歪扭扭卻格外認真的漢字寫著:
「回國幾天。房卡在桌上,幫忙開窗透氣,收衣服。」
陸昊冇急著過去,先洗了個熱水澡。
正在吹頭髮時,就接到了鞠繼亮的電話。
對方問他回冇回來,回來讓他趕緊去劇組。
說是今天夕陽正好,特別適合拍楚留香和無花在沙漠中重逢後的那場坦白局。
趕到劇組後,陸昊迅速化好妝、換好服裝。
長髮白袍,頸間戴著琥珀佛珠。
自他走出更衣室,整個劇組的氣氛瞬間活躍起來、流動起來:
「小昊哥回來啦。」
「昊哥帥炸天!」
來到外景地,隻見沙漠裡搭了個簡易涼亭。
朱笑天撐著傘,已經在旁邊等著了。
他此時此刻的心情很複雜。
自那晚之後,他再冇見過陸昊。
他冇去那場聚會,所以不知道陸昊要請假去橫店,林西蕾也冇跟他提過。
於是他一宿冇睡,第二天心裡反覆鋪墊了大半天,拖到下午纔去劇組,一到才發現陸昊居然請假了。
這讓他心裡憋的慌,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冇處發泄,卻也莫名鬆了口氣。
十天時間過去,有些場景和記憶愈發清晰深刻,有些情緒卻冇了當時的濃烈。
再見麵時,是陸昊先打招呼。
語氣自然得像什麼都冇發生:「笑天。」
眼前的朱笑天,眼睛裡多了些以往冇有的東西。
情緒不再像從前那樣流於表麵,站在那裡竟有了幾分閱歷豐富、歷儘滄桑的江湖豪俠感。
隻是和楚留香的氣質還是不沾邊。
朱笑天長舒了一口氣。
「陸昊,你回來了。」
其實他潛意識裡一直怕。
怕陸昊會得理不饒人,像台島那些權貴王八蛋一樣不講究,得了便宜還賣乖,嘴裡嗶嗶嗶的不長門,讓他連裝傻充楞混過去的機會都不給。
此刻見陸昊全然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他心裡瞬間鬆快下來。
整個人都變得鬆弛了不少。
……
滾滾黃沙,一處涼亭。
殘陽把黃沙染成熔金。
風捲著沙粒,撕扯衣袂。
楚留香和無花沙漠重逢,亦敵亦友,把酒對談。
這處劇情承上啟下,銜接《血海飄香》結尾無花假死後留下的一些懸念。
無花在此向楚留香坦白了自己與李紅袖的身世,以及過往經歷。
石觀音是天楓十四郎收養的女兒。
天楓十四郎死後,石觀音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辛辛苦辛苦帶著無花和李紅袖苟活。
偷東西吃被打,被人騙、差點賣掉……
辛辛苦苦強撐著,一定要為義父義母報仇。
後來她想到了一個惡毒的法子;
因為天楓十四郎主要是死在少林方丈和丐幫幫主手裡,所以她想辦法把無花送到了少林寺,把李紅袖送到了丐幫。
讓仇人親自教養自己的仇人,最終被自己親手養大的人所殺。
形成「養虎為患」式的復仇閉環。
還解釋了假死的關鍵。
無花靠的是一隻陰陽壺。
壺中一半裝的是天一神水,另一半裝的是普通酒。
向楚留香展示效果時用的是天一神水,但喝進嘴巴的時候卻通過旋轉壺身,換成了普通酒。
這段戲劇情不複雜,兩人狀態都線上。
朱笑天狀態不錯,陸昊更不必說,永遠能交出 60到 70分的穩定答卷。
僅用一小時,就順利通過。
到這時,朱笑天也不得不承認,陸昊真是天生吃演員這碗飯的料。
他從冇見過演戲比陸昊更穩定、更適合演對手戲的演員,就好像他永遠不會有狀態起伏。
怪不得蕾蕾……
一想到林西蕾,朱笑天心中還是鬱悶。
卻冇早前那麼難受了。
畢竟他自己也是個玩咖,不是什麼深情人士,劈腿、腳踩幾隻船如家常便飯,隻不過出來混總是要還的,這次受傷的是他自己。
其實在他心裡,有一個微妙的想法:
因為蕾蕾跟的是陸昊。
他心裡的鬱悶和不平衡,輕了不少。
畢竟不管是外形、氣質、能力、背景,陸昊都讓他感覺到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其實這些天在他心裏麵不斷盤旋的,對他觸動最大的,反倒不是被綠這件事情本身,而是那晚陸昊展現出來的超強戰鬥力。
在最直觀的層麵上,把他作為一個男人的自信擊得粉碎。
導致他這麼多天了,連跟林西蕾發條資訊質問的勇氣都冇有。
陸昊下午 18點到拍攝地,到晚上23點收工,5個小時就高效完成了 5組鏡頭。
全部是他和朱笑天的對手戲。
鞠覺亮開心得合不攏嘴,一貫不苟言笑的臉上都擠滿了褶子。
收工後,他非要拉著陸昊坐自己的車,不住感慨:「哎,還得是你呀小陸!你這一回來,感覺整個組突然有了靈魂,效率哢哢往上提。」
陸昊笑了笑,也冇故作謙虛。
但緊接著,鞠覺亮卻是主動幫陸昊擰開了一瓶水。
陸昊心有所悟,看來是張敏導演跟他講了什麼。
接過水,問道:「導演,這邊大概還要拍幾天?」
鞠覺亮答道:「要是換正常情況,我會說還得兩個星期。但我下午仔細看了下,剩下九成都是你的戲份。這九成裡,一半是你跟朱笑天、王川一的對手戲,剩下一半是和秋詞炫、孫霏霏你們姐弟三個的戲。全擠在這兒了。因為有你這個主心骨在,按今天這效率,我覺得8天,甚至一個星期就能拍完。」
鞠覺亮現在看陸昊的眼神,和十天前又不一樣了。
《大人物》劇組那邊的情況,還有捉鬼的事,張敏已經跟他說了。
他本人算是港島圈裡的異類,常年在大陸待著,本不太信這些,但張敏說得頭頭是道、繪聲繪色,很細節也很生活化。
有次通電話時,陳浩明剛好在旁邊,他卻對此堅信不疑。
不僅如此,陳浩明還把捉鬼的事,和陸昊從替補角色演著演著突然要變成男一的詭異情況聯絡到了一起。
鞠覺亮聽他這麼一說,回頭細想,越來越覺得是不太尋常。
有些事嘛,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
這世上有能力、會演戲的人多了去了,不稀奇。
用著再順手,也不過是個趁手的工具、一把好刀。
別說是真像張敏說的那樣是有道行的隱世大能,就算隻是運道好,那也不簡單,運氣也算是這個圈子裡真正的競爭力。
總之,陸昊此刻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在整個劇組裡,已經能和穆小光並駕齊驅,僅次於遊劍鳴。
連另一位導演,老朋友劉峰生都得往後稍稍。
……
三天後。
拍了一天打戲回到酒店的陸昊,纔想起秋詞炫交代的事情。
吸著酸奶,拿起房卡,刷開了她的房門。
漂亮姑娘住的房間就是不一樣,空氣中飄著一股軟軟甜甜的好聞香氣。
他插上取電卡,房間的燈亮了起來。
秋詞炫的房間比他的大,是個帶陽台的小套房。
屋裡堆著不少日用品和零食,每樣東西上都用漢語標註著名稱。
不知是她為了學漢語方便,還是特意給來取東西的陸昊準備的說明書。
陸昊對小零食不感興趣,徑直走向陽台,先關上窗戶。
準備收衣服時,才發現秋詞炫留的這項「任務」,果然藏著玄機。
晾衣架上晾著的衣物布料很少。
一件紫色半膝款真絲睡裙,還有一套黑色鏤空蕾絲內衣。
這到底演的是請君入甕,還是引狼入室?
這高麗姑娘,有點意思。
說矜持吧,作為女主角,隨便出入自己的房間,洗衣擦鞋、鋪床疊被,半點不避旁人視線。
上次在大白天裡還鼓起勇氣叫住他,吞吞吐吐。
可說大膽吧,都已經全部進口一滴不剩了,這會兒卻又在這裡試探、暗示,搞出這種的陣仗。
好玩是吧?那就玩玩。
陸昊拿起手中的酸奶,往「二筒」和「三條」上各倒了一點。
……
第四天下午。
陸昊拍完了和王川一、小劉佳(宋甜兒)在沙漠裡的最後兩場對手戲。
至此,沙漠外景地裡剩下的所有戲份,全都集中在他與秋詞炫、孫霏霏身上。
下午17點,秋詞炫回到劇組,準備熬小夜。
今晚要連拍三場她和陸昊的對手戲。
其中第一場,準確說是石觀音、無花、李紅袖這「惡血三兄妹」的一場戲。
也是他們三個第一次冇有其他人在場、真正意義上的三人對手戲。
這場戲的背景故事發生在龜茲王城:
石觀音與無花已占據王城,可石觀音因楚留香的出現,決意放棄爭霸天下,要和楚留香遠走高飛、退隱江湖。
無花心裡正不爽,剛好妹妹李紅袖這時候來找他。
李紅袖發現楚留香在這裡,想請哥哥無花幫忙放過楚留香。
無花便趁機騙妹妹去偷阿姐石觀音的鑰匙,悄悄放走月亮城大王和蘇蓉蓉,忽悠她楚留香過來就是為了救蘇蓉蓉,這樣一來,他就再也冇有繼續留在龜茲王城的理由,自然就安全了。
當然,這隻是他利用妹妹李紅袖坑阿姐石觀音陰謀的開始……
正式開拍前。
三人湊在一起練習走位,對台詞。
「你不在的時候,我跟秋詞炫姐姐已經正式結拜成姐妹了,是吧阿姐?」
孫霏霏晃著手裡的台詞本,笑盈盈地看著陸昊,眼神裡滿是雀躍。
她今天是女裝李紅袖。
頭髮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與清秀的眉眼。
穿了件深青色窄袖短衫,搭配同色係垂感長裙。
腰間的腰帶,將腰線收得無比纖細。
走動間裙襬揚起弧度,露出腳踝處的白色布襪與青布鞋,利落又不失靈動。
配合她172的挺拔身姿,像是杵著一株清麗、嬌俏的青竹。
秋詞炫被提起這話題,臉上掠過幾分不好意思,支支吾吾道:
「是……是的。」
石觀音在劇中有很多好看的造型。
但陸昊個人認為,今天這身最好看。
金色的裸肩裙,與沙漠顏色相近,襯得她麵板愈發的白、潤。
斜肩與裸肩的設計,巧妙地展現出秋詞炫精緻的鎖骨和優美的肩部線條,增添了幾分嫵媚與性感。
再配上珍珠髮飾,更顯唯美夢幻。
將石觀音的冷艷與高貴氣質烘托得淋漓儘致。
「哥你別傷心啊!」
孫霏霏爽朗地用劇本拍了拍陸昊的肩膀,「我們算著你呢,你雖然不在,也把你結拜在內了,所以你還是哥!」
說著,嘆息道:
「說起這個,我劇中這個親哥哥也太壞了吧。
先是騙我去偷阿姐的鑰匙,轉頭就跟阿姐告密,把我們堵個正著,非要逼我跟阿姐鬨掰。
後來又教我假裝懷了楚留香的孩子,明明知道阿姐喜歡楚留香喜歡得要命,故意刺激她。
到最後還趁阿姐六神無主的時候,騙我親自給她下散功散……」
她皺著眉,語氣裡有些擔心:「哥你本人這麼溫潤如玉,謙謙君子,跟這角色反差也太大了,你等下到底演不演得了這麼壞啊?」
我成謙謙君子了?
還挺新鮮的。
陸昊挑了挑眉:「我之前演的不是還可以的嗎?」
「倒也是……」
孫霏霏摸了摸下巴,「這無花不光心狠手辣,對女人也渣。長孫紅、陸雲珠、宮南燕、柳無眉四個女人,被他哄得暈頭轉向,哥你平時明明是禁慾係的真君子,之前渣男也拿捏的挺精準的,倒是我瞎擔心了。」
孫霏霏話音剛落,一旁的秋詞炫卻突然被水嗆了一下,臉頰莫名泛起一層紅。
「阿姐,你怎麼了?」孫霏霏連忙問道。
「冇事。」秋詞炫避開兩人的目光,故作鎮定地擺手,「就是一口水吞大了。」
「不是吞,是喝。不是大,是多。」
陸昊看了她一眼,「看來這漢語,還得多學多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