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景年手背傳來一陣鈍痛,他卻渾然不覺,隻死死盯著江月消失的方向,好像要從江月離開的地方盯出一個洞來。華景年的唇齒間還存留著獨屬於女生的清甜氣息,那柔軟的觸感還殘留在唇瓣,讓他心頭翻湧的情緒越發濃烈。女人殘留的溫度非但沒有平息他的怒火,反而像一簇火星,落在早已堆積了三年的偏執上,轟然燒成一片火海。
“形同陌路……”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喉間溢位一聲低沉又危險的笑,眼底的戾氣翻湧,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江月,你逃不掉的。”
“三年前你可以不告而別,三年後……你別想再從我身邊離開。”
他緩緩收回砸在牆上的手,骨節泛著紅,掌心的刺痛與心口的悶痛交織在一起,卻讓他更加清醒。
這一次,他不會再放手。
無論她當年離開的真相是什麽,他都不會再讓她消失在自己的世界裏。
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裏麵隻剩下勢在必得的佔有慾。
遊戲,才剛剛開始。
江月一路跌跌撞撞跑出洗手間,後背已經驚出一層薄汗,唇上還殘留著揮之不去的灼熱觸感,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他身上冷冽的鬆木與煙草氣息。
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撞擊,慌得幾乎要蹦出來,她不敢回頭,也不敢細想剛才那一幕,隻覺得渾身都在控製不住地發顫。
“月月!你怎麽去了這麽久呀?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呀!”陸綿綿連忙上前,滿眼都是對閨蜜的擔憂。
江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扯出一個看起來正常的笑容,隻是臉頰依舊燙得嚇人,連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沒、沒事,裏麵人有點多,擠了一會兒。”
她下意識別開臉,不敢與朋友對視,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尖泛白,拚命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慌亂。
陸綿綿見她這麽說,頓時鬆了口氣,連連點頭:“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你不舒服呢。緊接著陸綿綿開口又說到:“對了月寶寶,我們去附近那個新開的遊樂場逛逛怎麽樣! 那裏麵專案可多了,旋轉木馬、過山車、大擺錘,還有網紅打卡的彩虹滑道,特別出片。”
而此刻的江月思緒早已飄得老遠,亂糟糟的理不出半點頭緒,根本沒聽清陸綿綿在說些什麽,隻下意識地輕聲應道:“好啊。”
突然陸綿綿眼睛亮晶晶地湊到江月麵前,語氣帶著雀躍:“尤其是他們新出的沉浸式主題鬼屋,主打廢棄醫院逃生 中控解謎關卡,裏麵有真人NPC追著跑,還要找線索解鎖安全通道,聽說特別刺激,好多人專門為了這個來的,我們晚點也去玩玩怎麽樣?”
江月看著自家閨蜜終於從失戀的陰霾裏走出來,眉眼間都是輕鬆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頂,溫聲道:“好,都聽你的。”
兩人進了遊樂場,先慢悠悠地坐了旋轉木馬,又一起去玩了碰碰車,互相撞得東倒西歪,笑得直不起腰;之後又去坐了溫柔版的小過山車,風從耳邊掠過,把心底的壓抑吹散了大半;最後還一起吃了甜筒,在彩虹滑道上滑了好幾趟。
一路玩下來,兩人都笑得眉眼彎彎,之前那些煩心事兒,彷彿都被這熱鬧的氛圍暫時衝淡,煙消雲散。
既然答應了陪陸綿綿去鬼屋,兩人便徑直朝著主題鬼屋的方向走去。售票處排著長隊,人聲鼎沸,大多是結伴而來的年輕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裏麵有多嚇人。她們排了差不多十幾分鍾才輪到,買好票後,工作人員指引她們將手機、包包等貴重物品統一放進儲物櫃。
江月和陸綿綿今天穿的都是輕便的短袖短褲,沒帶什麽累贅東西,很快就收拾妥當。
工作人員簡單交代了注意事項:不要毆打NPC、不要隨意破壞場景道具、遇到緊急情況可以呼叫工作人員等等。
她們和另外四個陌生人組成一隊,一共六個人。江月和陸綿綿都是第一次玩這種解謎類鬼屋,心裏多少有點沒底,好在隊伍裏有個看起來經驗十足的男生,自稱玩過好幾次同型別密室,笑著說跟著他走就行,兩人頓時安心不少。
他們選的正是當下最火的廢棄精神病院主題,中控機關重重,需要集齊五張殘缺病曆線索才能解鎖出口。
剛一踏入鬼屋,厚重的鐵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關上,瞬間隔絕了外麵的喧鬧。
昏暗閃爍的應急燈忽明忽暗,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混著灰塵的陳舊氣味,牆壁斑駁脫落,地上散落著假病曆和破損的病床,走廊狹窄曲折,遠處時不時傳來低沉的嘶吼和器械碰撞的聲響,陰森壓抑的氛圍撲麵而來。
一開始有老玩家帶路,大家步調還算一致,找線索也比較順利,很快就在抽屜和牆角找到了兩張病曆碎片。
可就在隊伍拐進進一間診療室時,角落裏猛地竄出一個披頭散發、臉上塗滿慘白顏料的NPC,嘶吼著朝眾人撲來。
突如其來的驚嚇讓所有人都慌了神,隊伍裏一個女生當場嚇得尖叫出聲,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一邊哭一邊往後縮。
老玩家還算鎮定,想喊大家冷靜,可那女生哭聲越來越大,引得周圍人也跟著慌亂逃竄,原本整齊的隊伍瞬間散掉,跑的跑、躲的躲。
陸綿綿嚇得一把抓住江月的胳膊,臉色發白,也跟著人流慌不擇路地往前衝。
鬼屋內部房間交錯、地形複雜,再加上人群擁擠衝撞,不過幾秒鍾,江月就感覺手腕一鬆,再回頭時,已經看不見陸綿綿的身影了。
江月心頭一緊,下意識想喊,又怕引來更多NPC,隻能強行壓下聲音。
她本身對鬼神之說一向秉持科學態度,知道這些都是工作人員扮演的,所以並不怎麽害怕,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必須盡快找到陸綿綿。
定了定神,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邊留意周圍動靜,一邊借著微弱的光線尋找線索和閨蜜的蹤跡。
她本就心思細膩聰慧,稍加觀察就看懂了場景裏的提示,沒一會兒就在床頭櫃、舊衣櫃找到了二張病曆碎片,隻差最後一張,就能集齊解鎖出口。
江月按著牆上的隱晦提示,繼續往走廊深處尋找。
就在她低頭檢視一處線索標記時,忽然察覺到身後傳來一陣緩慢而沉重的腳步聲,一道黑影正朝著她的方向越靠越近。
江月心頭微頓,沒有回頭,拔腿就跑。
她跑得極快,幾乎是憑著本能往前衝,像是要把剛纔在洗手間裏的慌亂與壓迫全都甩在身後。可身後那道身影的速度竟絲毫不遜於她,始終不遠不近地跟著,壓迫感極強。
慌不擇路間,江月腳下忽然被地板上凸起的雜物狠狠絆了一下,左腳猛地往外側一歪,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尖銳的痛感瞬間從腳腕蔓延開來,她咬著唇撐起身,明顯感覺到腳踝已經腫了起來,稍一用力就鑽心地疼。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江月顧不上腳腕的劇痛,強撐著起身,一眼瞥見旁邊虛掩著的儲物間,二話不說衝了進去,縮到最裏麵的鐵皮櫃子後,拉開櫃門迅速躲了進去,輕輕合上櫃門,隻留下一道極細的縫隙。
她屏住呼吸,心髒不受控製地狂跳。
明明知道是NPC,她也並不怕鬼怪,可不知為何,身後那道氣息太過熟悉、太過壓迫,像極了剛纔在洗手間將她困在懷裏的人,那種被鎖定、無處可逃的感覺,讓她莫名緊張起來,連指尖都微微發涼。
外麵,沉重的腳步聲緩緩靠近,鞋底踩在冰冷地板上,發出沉悶而清晰的“嗒、嗒、嗒”聲,每一下都像敲在江月的心尖上,讓她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忽然,腳步聲在櫃門前停住。
江月透過門縫往外看,瞳孔驟然一縮——
映入眼簾的,不是NPC破舊的戲服鞋子,而是一雙做工考究、鋥亮昂貴的黑色皮鞋。
鬼屋的工作人員,怎麽可能穿這種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皮鞋?
她心頭疑雲驟起,百思不得其解。
下一秒,櫃門被人猛地拉開。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輪廓與眉眼出現在眼前,清冷的鬆木氣息再次將她包裹。
江月渾身一僵,心髒像是在這一刻狠狠漏跳了一拍。
是他。
華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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