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清冽煙草味瞬間包裹住她,江月心頭一慌,連忙低頭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話音戛然而止。
她緩緩抬頭,撞進一雙深邃暗沉的眼眸裏。
眉骨鋒利,眼尾微挑,帶著慣有的痞氣,卻又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冷厲。
是華景年。
江月整個人都僵住了,腦子裏一片空白,滿心都是疑惑:他怎麽會在這裏?
身後的黃毛帶著小弟已經追了上來,個個麵目猙獰,領頭的黃毛額頭上還流著血,怒吼道:“媽的臭婊子,跑啊!我看你往哪兒跑!今天非把你抓起來好好教訓一頓!”
說著便揮手示意小弟上前,要強行把江月拉過去。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站在江月身前的華景年,終於開口。
聲音低沉冰冷,帶著滔天的怒意,一字一句,懾人至極:“你敢。”
那股渾然天成的壓迫感瞬間散開,幾個黃毛小弟被這一聲喝住,腳步一頓,竟不敢再上前。
領頭的黃毛卻不管不顧,氣急敗壞地吼道:“你他媽誰啊?敢管老子的事?滾一邊去!”
說著便再次示意小弟動手,要將江月強行拉走。
可他的小弟剛伸出手,還沒碰到江月的衣角,就被華景年一把攥住手腕,隻聽“哢嚓”一聲輕響,伴隨著淒厲的慘叫,那黃毛直接疼得跪倒在地,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華景年出手快準狠,不過瞬息之間,剩下的幾個黃毛也被他悉數放倒,一個個躺在地上哀嚎不止,毫無還手之力。
他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周身戾氣翻湧,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冷眸掃向嚇得臉色慘白的領頭黃毛,聲音冷得像冰:“我的人,你也敢動?”
領頭黃毛見狀,瞬間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聲音顫抖:“大哥!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知道這是您的女人!要是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動啊!求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次吧!”
華景年薄唇輕啟,隻吐出一個字,冷冽刺骨:“滾。”
黃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招呼起地上的小弟,一群人狼狽不堪地倉皇逃竄,瞬間消失在夜色裏。
鬧事的人走後,酒吧門口恢複了安靜。
華景年緩步走到江月麵前。
他本就身形挺拔,足有一米八八的身高,此刻周身戾氣未散,將江月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之下,強大的壓迫感讓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江月張了張嘴,剛想開口說些什麽,華景年卻先一步出聲,語氣帶著明顯的怒意與譏諷:“江月,你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也敢來?”
“剛才那黃毛說你是來這裏賣的,你就是這麽作踐自己的?”
這話像一根刺,狠狠紮進江月心裏,她瞬間被激怒,猛地抬眼,直視著他冰冷的眼眸,語氣又冷又硬:“我去哪裏,跟華先生有關係嗎?你是我的什麽人?”
“我是來找我喝醉的閨蜜,接她回家,不是你想的那樣。請華先生不要用你齷齪的心思,隨意揣測別人。”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華景年壓抑的怒火。
他猛地抬手,拳頭重重砸在江月身後的牆壁上,“咚”的一聲悶響,指節瞬間泛白,隱隱有血絲滲出。滔天的怒意從他眼底翻湧而出,幾乎要將人吞噬。
江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心頭一顫,再也不敢多言,慌忙扶著昏昏沉沉的陸綿綿,轉身快步往酒吧外走。
剛走到門口,便迎麵撞上一個匆匆趕來的男人,是霍辰,華景年的私人秘書。霍辰顯然認識江月,對著她微微點頭示意,便快步從她身邊走過,朝著華景年的方向而去。
恰好此時,江月叫的計程車也到了。
她連忙開啟後門,扶著陸綿綿坐進車裏,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下意識地搖下車窗,往酒吧門口看去。
華景年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剛才砸在牆上的那隻手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指節上的血絲愈發明顯,他卻彷彿渾然不覺。霍辰站在他身邊,低聲說著什麽,可他隻是定定地望著計程車的方向,眼底情緒複雜難辨。
江月心頭莫名一緊,連忙搖起車窗,不再去看。
看了又能怎麽樣呢。
他們早就沒關係了,她剛才還說了那麽重的話,他一定生氣極了,一定覺得她變得不可理喻、麵目全非了吧。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閉上雙眼,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個身影。
計程車緩緩啟動,匯入車流,漸漸消失在深邃的夜色裏。
酒吧門口,華景年望著那輛徹底消失在視線裏的計程車,良久未動。
晚風拂動他微亂的額發,他薄唇緊抿,眼底翻湧著怒意與不甘,低聲喃喃,聲音沙啞得厲害:“江月……你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