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獨居的公寓,江月反手關上房門,將臨江路的霓虹與喧囂一同隔絕在外。
室內一片靜謐,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鍾滴答走動的聲響,也清晰地聽見自己胸腔裏,依舊慌亂無序的心跳。
她靠在門板上緩了許久,指尖還殘留著咖啡杯的微涼,鼻尖卻反複縈繞著那股清冽又帶著淡淡煙草的氣息——是華景年身上的味道。
三年了。
本以為早已被時光衝淡的記憶,在見到他的那一瞬,竟如潮水般洶湧反撲,將她整個人裹挾其中。
那些青澀又熾熱的過往,課間走廊裏不經意的對視,放學後並肩走過的梧桐道,他痞笑著把溫熱的牛奶塞進她手裏,也會在她受委屈時,不動聲色地將她護在身後……一幕幕畫麵在腦海裏飛速閃過,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江月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澀意,說不清是遺憾,還是不甘。
她忍不住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華景年那樣的人,生來便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耀眼張揚,走到哪裏都是焦點。而她不過是平凡人海裏的一粒沙,當年尚且配不上,如今時隔三年,差距隻會更遠。
更何況,像他這般出色的男人,身邊恐怕早就有了相伴的人,女朋友換了幾任都未可知。
想這些,又有什麽意義呢。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驅散心底翻湧的複雜情緒,在心裏一遍遍告誡自己:江月,別再想了,你們早就結束了,三年斷聯,早已殊途陌路,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交集。
強迫自己不再沉溺於過往,江月快步走進浴室,放了溫熱的水。氤氳的水汽籠罩下來,洗去了一身的疲憊,也稍稍平複了躁動的心緒。等她洗漱完畢走出浴室時,牆上的時鍾已然指向午夜十二點。
想到明天還有一場至關重要的專案會議,江月不敢耽擱,拿起手機定好早上七點的鬧鍾,確認無誤後便按下鎖屏,將手機放在床頭,閉眼很快沉入了夢鄉。
清晨七點,鬧鍾準時響起,尖銳的鈴聲劃破臥室的安靜。
江月睜開惺忪的睡眼,窗外已經大亮,陽光透過輕薄的窗簾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伸了個懶腰,掀開薄被起身,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微涼的觸感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走進衛生間,她擠了薄荷味的牙膏,牙刷在齒間來回輕刷,清新的涼意漫遍口腔,徹底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洗完臉,她拍上清爽的爽膚水,指尖輕輕按摩著臉頰,看著鏡子裏眉眼清冷的自己,微微定了定神。
廚房的小家電早已提前預約,溫熱的小米粥散發著淡淡的米香,搭配一碟爽口的醃黃瓜和一顆水煮蛋,簡單卻暖胃。江月安靜地吃完早餐,擦了擦嘴角,便轉身走向化妝台。
她生得本就是清冷掛的長相,眉眼淡如遠山,肌膚白皙,不施粉黛時便已足夠出眾,化上妝則更添幾分韻味。
妝容完成,鏡中的女人眉眼精緻,清冷的氣質裏糅進了幾分動人的柔媚,幹練又不失溫婉。
江月換好幹練的職業套裝,拎起包便出了門。小區門口不難打車,她隨手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上公司地址。路程不算遠,不過二十多分鍾,便抵達了公司樓下。
因為出門早,公司裏的人還不多,顯得格外安靜。江月徑直走進辦公室,將會議需要用到的專案資料一一整理出來,反複核對專案資料、市場前景、風險評估、落地執行方案等細節,確保萬無一失。
九點整,會議室裏人員悉數到齊。
江月站在投影幕前,從容不迫地開始講解專案方案:從行業市場現狀分析,到專案核心優勢與盈利模式,再到後期推廣渠道、成本預算、風險應對策略以及長期發展規劃,條理清晰,邏輯縝密,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得周全到位。
一番講解完畢,會議室裏沉默片刻,隨即響起老總讚許的聲音:“江月,這個方案做得很好,思路清晰,考慮周全,專案前景十分可觀。這個專案,就交由你全權負責,務必把它做好。”
江月微微頷首,語氣堅定:“謝謝王總信任,我一定會全力以赴,不負所托。”
忙碌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中午十二點。
辦公室裏的同事陸續結伴去吃午飯,江月收拾好桌麵,想著就近解決午餐,便獨自走出公司。
今日天氣晴好,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不燥不烈,偶爾有微風拂過,捲起路邊的落葉,帶來絲絲清爽,驅散了初夏的濕熱,讓人渾身都覺得舒適愜意。江月緩步走在人行道上,陽光落在她肩頭,微風掀動她的發梢,心底的煩悶也消散了不少。
走著走著,她想起同事提過的一家羊肉粉店,就在公司附近,口碑很不錯,便循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進店點單不過幾分鍾,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粉便端了上來。雪白的米粉浸在紅亮的湯底裏,鮮嫩的羊肉片鋪在上麵,撒上翠綠的蔥花和香菜,香氣撲鼻,勾人食慾。江月拿起筷子嚐了一口,米粉勁道,羊肉軟爛,湯底鮮而不膻,味道確實絕佳。
快速吃完一碗粉,渾身暖意融融,江月便起身返回公司。
作為專案負責人,她還有諸多工作要部署,召集負責專案的同事,分配好各自的任務,對接細節,梳理流程,一忙起來便忘了時間。等江月關掉電腦,準備下班時,牆上的時鍾已經指向晚上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