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晚風卷著濕熱的氣息,拂過臨江路的梧桐樹梢,將霓虹光影揉碎在江麵。
江月剛結束一場冗長的專案會議,踩著細跟涼鞋走出寫字樓,指尖還捏著微涼的咖啡杯。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真絲襯衫,長發鬆鬆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頸側,襯得那張臉愈發清雋柔和。
眉眼是淡的,氣質是靜的,像一汪沉在深穀的月,清冷又溫婉,自帶一種讓人不敢輕易驚擾的疏離感。
她本想沿著江邊慢慢走一走,消解一整天的疲憊,腳步卻在轉角的露天酒吧前頓住。
喧囂的音樂、碰杯的脆響、男女調笑的聲音混在一起,與她周身安靜的氣場格格不入。而就在人群最顯眼的位置,江月的目光,猝不及防撞進了一雙含笑的桃花眼裏。
男人斜倚在吧檯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黑色襯衫領口隨意敞著兩顆釦子,露出線條利落的鎖骨。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眉骨鋒利,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痞氣。
是那種極具攻擊性的好看,野性又張揚,像一匹不受馴服的狼,又帶著點勾人的妖異,往那兒一站,便是全場焦點。
是華景年。
時隔三年,她再一次見到了這個刻在青春裏的名字。
他似乎也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她,原本散漫搭在吧檯的手微微一頓,那雙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在看清江月的瞬間,掠過一絲極淡的怔忡,隨即被更深的玩味取代。
華景年直起身,撥開人群朝她走來。步伐慵懶,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壓迫感,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周遭的喧鬧彷彿瞬間被隔絕,江月指尖的咖啡杯微微發涼,她下意識攥緊了杯身,垂在身側的手也輕輕蜷起。
他停在她麵前,比三年前更高了些,身形挺拔,將她整個人籠在陰影裏。一股清冽又帶著煙草氣息的味道,漫入鼻尖。
華景年垂眸看著她,薄唇勾起一抹痞氣十足的笑,聲音低沉又磁性,帶著幾分久別重逢的戲謔:
“江月?”
“好久不見。”
晚風掠過,吹動她鬢邊的碎發,也吹動了他微亂的額發。
四目相對,一個清冷沉靜,眼底藏著未平的波瀾;一個野氣張揚,笑意裏裹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三年別離,一朝重逢,在這座繁華喧囂的都市裏,故事,好像又要重新開始。
江月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驚訝,隻一瞬便被她強行按捺下去,恢複成一貫的平靜淡然。
心跳在看不見的地方亂了節拍,可麵上依舊看不出分毫。她微微抬眼,目光平靜地掠過他,沒有過多停留,語氣清淡地回了一句:
“華景年,好久不見。”
簡單的幾個字,客氣又疏離,像對待一個許久未見的普通舊識。
華景年眉梢微挑,顯然沒料到她會是這般反應,笑意更深了些,帶著幾分勢在必得的散漫。他目光掃了一圈她身後空無一人的街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煙身,開口問道:
“一個人?”
“這麽久不見,不打算一起坐下來聊聊?”
他側了側身,示意她往身後的酒吧方向去,姿態隨意,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江月心裏輕輕一沉。
聊聊?
三年斷聯,早已是殊途陌路。從前的糾葛與遺憾,如今再提,不過是徒增尷尬。他們早不是當年可以無話不談的關係,如今勉強湊在一起,也隻會相對無言。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複雜,再抬眼時,隻剩溫和卻堅定的拒絕。
“不了。”
“明天還有工作,得早點回去休息,就不打擾了。”
話音落下,她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抱著幾分倉促,轉身便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