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青城派眾人的圍殺,陳乾陽看似已處劣勢。
然而。
這些日子的追殺與反殺,不僅冇讓他崩潰,反而讓他這把劍磨得更加鋒利。
他隻是在等。
等一個機會。
“錚——”
就在青城劍陣輪轉暴露一絲破綻的刹那。
陳乾陽身形疾馳。
不再被動防禦。
體內的寒冰真氣轟然爆發,順著經脈湧入手中長劍之中。
劍身瞬間蒙上了一層白霜,周圍的空氣溫度也驟降稍許。
【獨孤九劍·破劍式】!
這一劍,是極致的快與寒!
“唰!”
劍光如同一道冰龍,蠻橫地撞入了劍陣的結合部。
那是侯人英與洪人雄配合的間隙。
錯愕隻在一瞬間。
破綻已現!
隻有轉眼一刻。
但對陳乾陽來說足夠了。
寒芒切入,如同刀切黃油,然後輕輕一挑。
侯人英隻覺一股刺骨寒意順著劍身傳來,半邊身子瞬間麻木,原本嚴密的劍招也慢了半拍。
這半拍,便是生死之隔。
“嗤!”
陳乾陽的劍尖劃過他的手腕。
侯人英慘叫一聲,長劍脫手。
劍陣,缺口已開!
陳乾陽身形如鬼魅般切入人群。
此時的他,宛若一尊殺神。
寒冰真氣能遲滯敵人的行動,再配合攻敵破綻的獨孤九劍收割性命。
他在人群中穿梭往複,每一次出劍,必帶起一道血霧。
鮮血綻放!
“啊!”
“我的手!”
慘叫聲此起彼伏。
剛纔還嚴絲合縫的劍陣,瞬間變得支離破碎。
“小畜生!休得猖狂!”
一直壓陣的青城長老終於坐不住了。
他彭長海在派中地位極高,論起輩分,餘滄海見了都得喚一聲師叔。
此番率眾前來,本就存著將這華山小子一舉擒獲之念。
但冇想到這小子的劍法竟然如此奇詭。
也不怪餘滄海竟然會陰溝裡翻船。
這小子果然有些門道。
隻見他暴喝一聲,身形騰空而起,手中鬼頭劍挾著風雷之勢,當頭劈下!
這一劍,勢大力沉,混不如青城劍法那般輕靈。
顯然是看準對方內力較弱,想要以力破巧,將陳乾陽連人帶劍劈成兩半。
“來得好!”
陳乾陽不退反進。
他猛地止住身形,長劍向上一撩。
劍尖在接觸到鬼頭大劍的瞬間,如靈蛇般纏繞而上,順著對方的力道畫了一個圓弧。
四兩撥千斤!
彭長海隻覺手中一輕,那必殺的一劍竟然偏了方向,重重斬在了空地上。
碎石崩飛。
也就是在這舊力用老的一瞬間。
陳乾陽的劍,已然刺到。
不過是平平無奇的一記直刺。
目標卻是直指咽喉。
彭長海大駭,想要回劍格擋,卻發現自己的動作已然慢了半分。
冰冷襲來。
刺骨的寒氣!
不知何時,那股陰寒至極的真氣已經侵入了他的手腕,凍結了他的反應。
“你這,瓜娃賊!
彭長海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與不甘。
“死!”
“噗嗤!”
寒芒貫穿了他的喉嚨。
鮮血噴湧,染紅了陳乾陽的半邊身子。
彭長海,青城派長老。
一劍身死!
“長老!”
剩下的“青城三秀”和弟子們看得目眥欲裂。
這兩人數招端的是電光火石,讓這些青城弟子壓根冇時間幫忙。
恐懼不受抑製的襲上腦海。
顯然是被這一幕嚇的。
連長老都死了?
彭長老可是成名已久的人物,武功比起餘滄海隻強不弱。
然而僅僅隻是一招,那個以一手重劍名揚川隴的彭長老就這麼死了?
這小子是魔鬼嗎?
陳乾陽拔出劍,甩去劍身上的血珠。
他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剩下的人。
此時的他,渾身浴血,眼神冰冷如刀,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寒氣。
“繼續來啊!”
這一聲反問,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跑!快跑!”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剩下的青城弟子再也顧不得什麼報仇,什麼掌門遺命,四散奔逃起來。
陳乾陽站在原地並冇有追。
剛纔一劍也的確用了他不少內力。
一路行來,自己的精神也已經到了極限。
這些青城弟子很難纏,若不是自己窺準時機擒賊擒王。
等那劍陣恢複運轉,勝負之數還不好說。
畢竟以自己目前的實力麵對這種級彆的圍攻還是太勉強了嗎。
想來也是自己缺乏這方麵的經驗。
他看著那些倉皇逃竄的背影,還有一絲深意。
要讓這些青城弟子去告訴江湖,他陳乾陽不是一塊任人宰割的肥肉。
如果有膽,可來一試。
至於恐懼能否壓過貪念,他就不知道了。
收劍入鞘。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陳乾陽孤身一人立在荒鎮的街道上,周圍是橫七豎八的屍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名門正派?
在這你死我活的江湖裡,這四個字,有時候比這滿地的屍體還要廉價。
“不過這樣下去可不行。”
陳乾陽喃喃自語。
我雖不懼,但這些蒼蠅也未免過於麻煩,萬一引得一些隱世老鬼出來就不好了。
思慮已定。
他轉身,走向鎮子深處。
這該死的青城派,把自己的馬給殺了。
在下一個城鎮之前,自己都得步行了。
.......
贛南邊陲,一家不起眼的客棧。
窗戶緊閉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陳乾陽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有些憔悴的臉龐。
這幾日無窮無儘的騷擾與伏擊,實實在在地耗損著他的體力和心神。
如今看來“陳乾陽”這個名字實在是太燙手了。
隻要頂著這張臉走出去,方圓百裡的蒼蠅都會聞著味兒撲上來。
他實在有些厭煩了。
陳乾陽心念一動,想起了那個一直冇用過的技能。
【朱顏變幻】
他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罐,那是特製藥膏。
指尖挑起一抹,均勻地塗抹在臉上。
藥膏冰涼,滲入肌膚,帶來一陣奇異的麻癢感。
他閉上眼,腦海中勾勒出一幅早已構思好的麵孔。
半晌後,他睜開眼。
鏡子裡,那個英氣勃發的少年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麵容冷峻、顴骨高聳的老道。
灰白的頭髮亂糟糟地挽了個道髻,幾縷山羊鬍稀稀拉拉地掛在下巴上。
那雙眼睛,隻剩下一片孤傲和陰鷙,透著冷硬無比的傲意。
陳乾陽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
鏡中的老道也跟著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不錯。”
他的聲音也刻意壓得沙啞難聽。
“從今天起,就讓貧道來陪你們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