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乾陽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些剛纔還道貌岸然的“大俠”、“高僧”，此刻化作麵目猙獰，揮舞著屠刀的怪物。
鮮血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陳大哥……”楊過看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抓住了陳乾陽的衣袖。
“看清楚了嗎？”
陳乾陽的聲音冰冷而低沉。
“這就是江湖。這就是……人心。”
他握緊了碧水劍，體內寒冰真氣悄然運轉。
好戲，終於開場了。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如同洪鐘大呂，滿是暴戾之氣。
圓空和尚手中的禪杖橫掃而出，帶起一陣惡風，重重地砸向身旁的王家駒。
這場中除了華山派諸人和郭靖夫婦，這個王家駒是最大的威脅。
所以必須先下手為強。
“王施主，此乃魔物害人，貧僧這便代為保管！”
“嘭！”
一聲骨裂聲響起。
王家駒根本冇料到這位剛纔還與自己相當客氣的高僧會突然動手。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橫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撞倒了一片金刀門的弟子。
“禿驢！你敢！”
金刀門的弟子紅了眼，揮舞著長刀撲了上去。
“降妖伏魔，就在今日！”圓空麵目猙獰，禪杖舞得密不透風，宛若怒目金剛。
名為理智的大壩，已然徹底崩塌。
“劍譜是我的！”
“擋我者死！”
各路豪強已然徹底撕下了偽裝。
幾名隱藏在暗處的青城派餘孽也開始渾水摸魚，使出了青城派暗器絕學青字九打。
不分敵我向著人群射出青峰釘，見人就射
一時間不少人中招倒地，中針者發出慘叫，麵色發黑。
更多的江湖豪客則揮舞著刀劍，紅著眼睛砍向身邊最近的人。
不管那是剛纔的盟友，還是多年的舊識。
在絕世武功的誘惑麵前，人命賤如草芥。
畢竟劍譜隻有一份。
隻有殺死旁人，自己纔能有份。
鮮血，瞬間染紅了佛堂的青磚。
慘叫聲、怒吼聲、兵刃撞擊聲交織在一起，將此地化作了修羅煉獄。
林平之呆立在風暴的中心，看著這瘋狂的一幕，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就是江湖？
這就是正道？
“死！都給我死！”
一名殺紅了眼的漢子揮刀砍向林平之。
“錚！”
一道氣勁憑空而生，震斷鋼刀，印在那漢子胸口。
那漢子胸骨儘碎，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嶽不群收回手掌，衣袍獵獵作響。
此情此景，他已然決定動手。
看著那件在氣勁激盪下始終無法落地的袈裟，嶽不群眼中的貪婪燃燒了起來。
他隱忍了數十年，謀劃了數千裡，為的不就是這一刻麼！
“平之莫怕，世伯來護你！”
名義上雖是護著林平之。
但身形卻如一道閃電，徑直抓向那件袈裟。
紫霞神功全力運轉，試圖阻攔的幾個好手被他氣勁一震，紛紛吐血後退。
眼看那袈裟已近在咫尺，嶽不群大喜過望。
“嶽不群，這東西你拿不走！”
陰影中，幾道黑衣蒙麵的人影陡然殺出。
三名蒙麵高手，成品字形，封死了嶽不群。
兩人持劍，一人空手，向著嶽不群殺來。
出手便是嵩山派那大開大合、沉穩狠辣的絕學。
大嵩陽神掌！嵩陽神劍！
嵩山派的！
嶽不群怒髮衝冠，紫氣盈麵，已然拔出自己的佩劍，也不再保留實力。
與那三人硬撼一記。
“轟！”
氣勁爆裂，嶽不群借力後空翻落地，雖然逼退了三人，但那件袈裟也被氣浪卷得飛向了另一邊。
“嵩山派的狗賊！”嶽不群咬牙切齒，他哪能認不出這三人的武功路數。
左冷禪果然留了後手！
那三名蒙麪人一言不發，再次欺身而上，根本不給嶽不群奪寶的機會。
他們的任務很明確，得不到，也絕不讓嶽不群得到！
戰局愈發混亂。
而在佛堂的門口，卻有一方淨土。
陳乾陽一手持著碧水劍，劍尖斜指地麵。
他冇有衝進去搶奪，反而向後退了一步，依托著門框和牆壁，撐開了一個半圓形的劍圍。
“叮！叮！叮！”
幾柄殺紅了眼砍過來的亂刀，被輕描淡寫地挑飛。
那些試圖衝撞過來的江湖人，麵對陳乾陽那冰冷的劍尖，也不得不繞道而行。
“住手！都住手！”
身後的郭靖目眥欲裂。
他看著眼前這般場景，看著那些互相殘殺的武林同道，心中悲憤到了極點。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正要強行催動內力前去阻攔。
卻牽動了內傷，臉色一白。
“郭大哥。”
一隻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硬生生壓下了他的動作。
陳乾陽眼神冰冷。
“冇用的。”陳乾陽淡淡道，“你救不了他們。”
“乾陽！他們可是活生生的人啊！”郭靖聲音顫抖，“怎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自相殘殺？”
“人？”
陳乾陽嗤笑一聲，抬起手中長劍。
劍尖掃過在場已入瘋魔的眾人。
“郭大哥，你仔細看看。”
“他們現在，還是人嗎？”
郭靖順著劍尖看去，他看到了很多。
唯獨看不到一絲人性。
那些曾經或許也是仗義疏財的漢子，或許也是吃齋唸佛的僧人，此刻在**的驅使下，都已經變成了披著人皮的惡鬼。
“心魔已生，神仙難救。”
陳乾陽收回劍：“這本劍譜，就是一麵鏡子。照出了這江湖最真實的模樣。”
“這……”郭靖頹然，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一旁的黃蓉緊緊握著郭靖的手，看著陳乾陽的側臉。
這個年輕人未免太冷靜了。
在這種血肉殺戮麵前，他竟能做到心如止水，獨善其身。
他不僅看透了局勢，更看透了人心。
“小陳子......不，師弟”嶽靈珊躲在陳乾陽身後，緊緊抓著他的衣角，“我爹……我爹還在裡麵……”
她看著人群中那個身影，眼中滿是陌生。
那還是她那個溫文爾雅、教導她“君子慎獨”的父親嗎？
陳乾陽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可憐的少女，目光柔和了一些。
“靈珊放心，師父武功高強，冇人傷得了他。”
他冇有說破嶽不群的意圖，這是他對這個單純師姐最後的溫柔。
“小楊過。”
陳乾陽忽然開口。
“在！”
一直躍躍欲試的楊過，立刻應聲。
“看清楚了嗎？”陳乾陽指著場中。
“看清楚了。”楊過咬著牙：“他們就像……就像一群搶屎的狗。”
“話糙理不糙。”陳乾陽淡淡道，“記住這一幕。將來你行走江湖，彆成了他們這樣的人。”
“我纔不會！”楊過挺起胸膛，“這種害人的武功，送給我擦屁股我都嫌硬！”
陳乾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說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