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緩緩散去。
場中隻剩下青城派眾人,癱倒在地的林平之,以及臉色鐵青的郭靖。
他衣衫被點破一個小洞,雖未受傷,但那種無力感,比身體受傷更讓他難受。
餘滄海眼見林震南夫婦被神秘強者擄走,劍譜下落成空,知道今日已事不可為。
他恨恨地瞪了郭靖一眼,又忌憚地看了看四大惡人消失的方向,咬牙道:“我們走!”青城派眾人來得快,去得也快,頃刻間走了個乾淨。
轉眼間,喧囂散儘。
“爹……娘……”林平之的哭聲格外淒涼。
郭靖站在原地,透著疲憊與自責。
他一生曆經百戰,從未像今日這般憋屈無力。
先是被“理”所困,後是被“力”所阻,眼睜睜看著要保護的人在自己麵前被擄走。
“靖哥哥!”黃蓉輕盈地落在他的身邊,關切地握住他的手,察覺到他的異樣,急道:“你受傷了?”
郭靖搖了搖頭,沙啞道:“我冇事……隻是……我……”
“郭大哥,此事並非你之過。”陳乾陽和楊過也走了過來,他眼神依舊冷靜,“對方謀劃周密,高手儘出,分工明確,顯然是誌在必得。我們措手不及,能全身而退已屬不易。”
他看向那群人消失的方向,緩緩道:“那四人如果所料不錯,應該是惡名遠播的四大惡人,這四人武功路數各異,配合默契,尤其是那為首的鬥篷人,功力深不可測。
木高峰與他們一同行動,但看其舉止,更像是在利用這股力量,而非其核心成員。”
黃蓉點頭讚同:“不知陳弟弟有冇有發現,木高峰出現時候餘滄海的表情。”
陳乾陽眉頭微微皺起:“姐姐是說.....”
“那木高峰顯然是餘滄海留的後手,但那四大惡人卻是他意料之外的存在。”
黃蓉心思縝密繼續說道:“這四大惡人看似行事霸道,目的明確,見麵就說辟邪劍譜,但這反而不正常。”
“難道他們另有所圖?”一旁的楊過忍不住問道。
“也許,這四大惡人受雇於西夏一品堂,常年與中原武林為敵,此番深入江南腹地,如果僅僅是為了一本虛無縹緲的劍譜未免說不過。”黃蓉解釋道。
“黃姐姐說的冇錯,目前來看不管是餘滄海,木高峰還是這四大惡人他們彙聚於福州,所求為何還不明瞭,如果小弟預料的不錯,這背後恐怕還有彆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師弟!”
隻見一道翠綠身影飛奔進來,一把撲到了陳乾陽懷中,正是嶽靈珊。
她髮絲略顯淩亂,俏臉上帶著風霜之色。
“師弟你冇事太好了!我……我們一路尋來,看到城裡亂糟糟的,嚇死我了!”
嶽靈珊許是看到了鏢局內眾人正有些意外的看著他,不由俏臉微紅,急忙從陳乾陽懷中掙脫出來。
那份毫不掩飾的關切與依戀,任誰都看得分明。
陳乾陽心中也不由得一軟,溫言道:“靈珊,我冇事。倒是你們一路辛苦。”
緊隨其後步入大堂的勞德諾,依舊是那副忠厚老實的模樣,先是對郭靖、黃蓉等人恭敬行禮:“郭大俠,黃女俠,在下華山勞德諾,與小師妹嶽靈珊奉命前來福州接應陳師弟,不想來遲一步,望請恕罪。”
陳乾陽心中微動這勞德諾似乎並未對郭黃二人在此感到意外。
他事先就知道了,那嶽不群和左冷禪豈不也......
黃蓉妙目流轉,在嶽靈珊緊抓不放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瞥向陳乾陽那略顯無奈卻的神情,唇角勾起一絲笑意,心中暗道:“這華山派的小師妹,倒是個情竇初開、毫不作偽的性子。
隻是……這陳弟弟心思深沉如海,這般單純的丫頭,怕是……”
她微微搖頭,將一絲玩味藏在心底。
“二師兄,為何就你們二人,大師兄呢?”陳乾陽問道。
勞德諾解釋道:“原本大師兄令狐沖也與我等同行,但行至半路,師父突然派人送來一封急信,將大師兄召回去了,說是有要事需他處理。故而隻有我二人前來。”
陳乾陽內心一動:嶽不群在這個節骨眼上特意支開令狐沖?
是怕他壞了算計,還是另有深意?
眾人的注意力隨即轉移到失魂落魄的林平之身上。
郭靖沉聲問道:“林公子,這禍事究竟因何而起?那餘滄海口口聲聲說你殺了他兒子,可是實情?”
林平之渾身一顫,涕淚交流地講述起來。
原來,數日前他路見不平,救下一個被青城派弟子調戲的相貌醜陋的賣酒姑娘,衝突中,那名為餘人彥的青城弟子出手狠毒,他慌亂招架,不慎失手將其刺死。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是他先要殺我的……”林平之泣不成聲。
他說到這裡,猛地抬起頭,目光在勞德諾和嶽靈珊身上掃過,帶著懷疑。
“你,你是那個賣酒姑娘,而你則是那個掌櫃,你們都是華山派的?為何?”
在林平之看來福威鏢局上下被滅門,乃是因為自己偶然救人所致。
但如果那人本就是會武功的華山弟子,那自己豈不是成了小醜?
再者這華山派潛伏於福州城,難道會懷有好意麼?莫不是也在貪圖我家的辟邪劍譜。
嶽靈珊聞言,臉上露出同情之色,想要開口安慰,卻被勞德諾用眼神製止。
勞德諾歎了口氣,麵露沉痛:“是我那小師妹……此事說來也是巧合,她性子頑劣,偷跑下山,才惹出這般禍事,累及林公子了。”
此等卑劣的藉口,傻子都瞞不過。
陳乾陽與黃蓉交換了一個眼神,知道這勞德諾看似解釋,但實則反而把這份懷疑擴大化了。
陳乾陽麵色微凝,知道此時不是深究嶽不群左冷禪幕後籌劃之時。
他轉向郭靖:“郭大哥,此間由你坐鎮,需防止敵人再來抓林公子。”
“餘滄海與木高峰新敗,四大惡人得手,他們之間必有聯絡,也定有落腳之處。我與黃姐姐立刻去查,或許能找到線索,。”
郭靖深知自己目標太大,也隻好點頭:“好!你們務必小心!”
“小陳子,我也去!”
嶽靈珊在一旁躍躍欲試。
“靈珊,那四大惡人武功極高,餘滄海莫高峰之流也非泛泛。此去危險。”陳乾陽勸道。
嶽靈珊麵露不悅之色,看了看陳乾陽身旁一臉玩味的黃蓉。
隻覺得這個郭夫人真如傳言般好看。
與陳師弟站在一起,宛若一對璧人。
呀,不對。
嶽靈珊趕忙搖了搖頭,自己怎麼會往那方麵去想。
這黃姐姐明明是郭大俠的妻子.....
“我知道了,那小陳子,你可要小心。”
話說如此,但語氣中卻帶上了幾分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