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已定。
陳乾陽與黃蓉並未多做裝扮，直接投身於福州城的夜色之中。黃蓉心思機敏，長於市井追蹤。
陳乾陽則憑藉著劍心通明帶來的敏銳感官輔助。
兩人如同獵手，避開巡更，專挑僻靜路徑與可能藏匿的據點搜尋。
不過半個時辰，他們便在城西一處廢棄莊園外。
發現了青城派的蹤跡。
許是因為剛纔的戰鬥，這些青城橫七豎八地躺在院中。
少數幾個守衛，也打著哈欠顯得困頓不堪。
兩人悄無聲息地潛入，並未遇到任何困難。
一下子就來到了莊園中最大的屋舍前。
屋內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木高峰！你還有臉說！”
是餘滄海的聲音，顯然是在壓抑怒火。
“若不是你不按照計劃行事，早點出手，那林震南夫婦又怎會被四大惡人擄去？！”
木高峰嘿嘿冷笑：“餘矮子，你少在這裡放馬後炮！冇錯老子是答應了幫你忙，不過誰能料到四大惡人也來淌這趟渾水。
連那郭靖都吃了癟，老子能全身而退就不錯了。”
餘滄海一臉慍色：“彆以為我看不出來，你與那四大惡人配合默契，怎麼，收了我的錢，卻幫旁人做事？”
“嘿嘿，那不是形勢比人強麼，我若是不配合，早被那群人殺了，哪還能在這裡和你廢話。”
那木高峰醜臉上露出了一抹怪笑：“不過，人雖然被他們搶了，但老子知道他們把人關在哪兒！”
“你知道？”餘滄海語氣一凝。
“哼，那四個怪人不知為何，對林震南夫婦似乎並不十分上心，隻留了個嶽老三看著。不知在謀劃什麼，好像並不急於逼問劍譜。”
木高峰透露出關鍵資訊。
餘滄海心中疑竇叢生：“他們費勁抓了人，卻不急著要劍譜？這不合常理……如果隻有一人看守，合你我之力應該能行，木兄，你即刻帶我去！”
“帶你？”木高峰嗤笑一聲，“餘觀主，咱們的合作到此為止了。劍譜隻有一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老子可不奉陪了！”
他顯然是想甩開餘滄海，獨吞劍譜。
黃蓉以傳音入密對陳乾陽道：“這駝子狡詐，話不可全信。但若屬實，四大惡人態度如此輕慢，所圖恐怕遠比劍譜更大。”
陳乾陽眼神銳利，迴音道：“無論真假，拿下他們，一切自明。餘滄海內力耗損，木高峰有傷在身，正是時機。”
黃蓉卻微微搖頭，玉指指向莊園之外示意。
陳乾陽心領神會，知道黃蓉定是有事要問，略一點頭。
兩人如鬼魅般後撤，幾個起落便隱入一處無人居住的廢棄房舍內。
月光從窗戶內照入。
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細微的呼吸聲。
“陳弟弟。”黃蓉忽然開口。
她緩緩轉過身，對著陳乾陽，那雙眸子中是毫不掩飾的審視。“此番你引我和你郭大哥來福州，到底為何？”
“我說這一切都是巧合，姐姐信否？”
“弟弟莫要騙我，你騙的了你郭大哥，卻騙不了我。你們華山一派早就在福州佈局，那餘滄海不過是第一個被推倒台前的傻子而已，對麼？”
陳乾陽歎了口氣，將嶽不群出發前的囑咐據實以告，包括嶽不群不讓自己來福州一事。
黃蓉何等聰明，隻需稍加點撥，她就能看出其中的微妙所在。
“那弟弟為何，還要執意來此，”黃蓉美眸微眯，帶著戲謔：“莫不是放心不下你那個師姐。”
陳乾陽心中好笑，這女人的思維模式果然奇特，哪怕是黃蓉這般聰慧之人。
總覺得兒女情長纔是大事。
陳乾陽歎了口氣，言辭懇切：“我不知道師父到底是如何考慮的，但直覺告訴我此番福州將有大事發生，我不能置師姐於險地。”
黃蓉輕笑一聲：“弟弟心思縝密，怎麼會是為兒女情長所困之人，你這話我可不信。”
話雖如此，但心裡卻信了七分。
陳乾陽苦笑：“姐姐莫要逗我，如今這局麵哪是我一個小子能夠左右的。”
“算你老實，”黃蓉向前踏出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若有若無的清新氣息傳入鼻中。
“實話告訴姐姐。”她的聲音壓低：“你難道不是為了那本辟邪劍譜麼？那據說可是絕世劍法，你就真冇有半分念頭？”
陳乾陽心道，這最終的試探終於來了。
他沉默片刻後笑道。
“黃姐姐既問，乾陽不敢隱瞞。”
他聲音低沉而平穩，“餘滄海興師動眾，木高峰甘為鷹犬，乃至後來那四大惡人強勢介入，他們所有人的目標，在我看來隻有一個，就是《辟邪劍譜》。”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我感興趣的，是那個以劍譜為餌，佈下這偌大棋局的人。
是誰算準了青城派的貪婪，算準了林家的孱弱，更算準了……會有如四大惡人這般意料之外的‘惡客’入場攪局？
餘滄海、木高峰，甚至那囂張的四大惡人，在我看來，都不過是棋子罷了。而那執棋之人，至今仍藏身幕後。”
黃蓉暗自點頭。
心道這陳乾陽竟將局勢看得如此透徹，其眼光遠超乎她的預料。
她麵上卻不露分毫，隻是輕笑：“你將所有人都看作棋子，倒是把自家撇得乾淨，武林中人念念不完之物，難道你就不喜？”
辟邪劍譜我哪敢用啊。
陳乾陽心中吐槽，更何況.....
看著黃蓉的絕美的容顏。
怎麼可能因為一本劍譜，放過一大片森林呢。
“黃姐姐若不信我，”陳乾陽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指向自己心口。
“我陳乾陽在此對天立誓，若我對《辟邪劍譜》存有半分覬覦之心，想要奪來修煉，必叫我武功儘廢，經脈俱斷，死無葬身之地！”
“行了。”黃蓉開口打斷，聲音柔和了下來。
月光下，這青年的眼神清澈見底，渾不如平日那般深邃難明。
也許，他本就是一光明磊落之輩，隻是與靖哥哥不同。
出於謹慎才偽裝成了這般模樣。
這點倒是和自己有些相似。
黃蓉心中微動，這種難以捉摸的特質，讓她在警惕之餘，竟生出了一絲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
“好吧，陳弟弟，”黃蓉的笑容重新綻放：“姐姐信你這一回。”不過，你口中那位藏於幕後之人，心中可有眉目了？”
陳乾陽見她態度轉變，心下稍安：“蛛絲馬跡已現，隻待最後印證。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需要行動起來，攪亂這棋局。”
“哦？我們兩個？”黃蓉挑眉。
“對。”陳乾陽點頭，目光驟然轉向青城派落腳的莊園方向，眼中殺意凜然。
“我們兩個，去取餘滄海的命，此為投石問路，也算給那林公子一個交代。”
“有趣，姐姐我這次便捨命陪君子。”黃蓉彷彿又回到了當年肆意妄為的年少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