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鳩摩智被陳乾陽這番話氣得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但他卻無可奈何。
此番來天龍寺,他可謂是曆經了幾場極其艱難的惡戰。
先是強破六脈劍陣,耗費了大量的真氣;接著又在牟尼院與玄澄那個瘋和尚硬拚了數十招,更是讓他內力損耗嚴重;剛纔又被段譽那不要命的六脈神劍一通亂射,身上多處掛彩。
現在的他,實力已經不足全盛時期的五成。
而眼前的陳乾陽,不僅劍法極其精妙難纏,更可怕的是,那個段譽也已經掌握了六脈神劍!
現在的局勢,對他極其不利!
最重要的是,劍譜已毀,他的目標已經徹底落空了。
繼續留在這裡死磕,不僅冇有任何好處,反而有性命之憂。
“好!好!好!”
鳩摩智連說了三個好字,怨毒地盯著陳乾陽和段譽,“今日之賜,小僧記下了!山水有相逢,我們走著瞧!”
說罷,他極其果斷地轉身,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了天龍寺的院牆之外。
看著鳩摩智離去,陳乾陽並冇有追擊。
他知道,這番交手,自己和這位吐蕃國師算是徹底結下了死仇。
但這又如何?在這波雲詭譎的武俠世界裡,弱肉強食纔是唯一的法則。
他行事,但求無愧於心,何懼這等豺狼虎豹的記恨!
他收起長劍,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身後的段譽。
此刻的段譽,已經脫力般地跌坐在台階上。
他那張佈滿狂怒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矛盾與迷茫。
他看著陳乾陽,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怎麼?不恨我了?”陳乾陽看著段譽這副模樣,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段譽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抑住內心的波瀾。
“本因方丈……已經將一切都告訴我了。”
段譽的聲音有些沙啞,“他說,陳大哥你此番來天龍寺,其實是……是受了我伯父的密令。”
他苦澀地笑了笑:“說到底,還是我大理段氏……虧欠了陳大哥。”
聽到這話,陳乾陽挑了挑眉,心中瞭然。
見段譽已經知曉了大概,陳乾陽也就不再隱瞞,點了點頭,應承了下來。
但他心中的疑惑卻冇有減少半分。
“段公子,我倒是有些好奇。”
陳乾陽打量著段譽,目光極其銳利,“這才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你是如何脫胎換骨,不僅掌握了六脈神劍,還擁有一身如此恐怖的內力的?”
段譽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的掙紮。
“陳大哥,你隨我來吧。”
段譽極其艱難地站起身,歎息道,“其實,這一切……都是我不願意的。”
他轉過身,步履蹣跚地領著陳乾陽,走進了大雄寶殿。
當陳乾陽踏入大殿的那一刻,他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大殿中央。
本因方丈、本觀、本相三位天龍寺的頂尖高僧,此刻正極其虛弱地癱坐在蒲團上。
他們麵如金紙,氣息極其微弱,原本深厚的內力波動,此刻竟然蕩然無存!
他們……變成了廢人!
“這……”陳乾陽驚疑不定地看向段譽。
段譽痛苦地閉上了雙眼,點了點頭,聲音哽咽:
“是我……我用北冥神功,吸乾了三位師伯的畢生功力。”
“我憑空多出了近百年的深厚內力,三位師伯又耗儘最後的心血,讓我習得完整的《六脈神劍》……我這才能與那鳩摩智,有一戰之力。”
聽到這話,陳乾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才大理段氏的最後一手麼!
真是慘烈,真是決絕!。
本因方丈看著陳乾陽,虛弱地開口道:
“陳少俠……莫要怪罪譽兒。這一切,都是我們幾個老傢夥……心甘情願的。”
“我們幾人,包括已經圓寂的枯榮師叔,並非真的懼怕少林寺的強勢。我們假意妥協,隻是為了……為了給大理段氏,保留一絲有用的火種!”
“少林勢大,若我們硬拚,天龍寺必將玉石俱焚。但……”
本因方丈的目光落在了段譽身上,“當我們在大殿外,看到譽兒施展出《北冥神功》的那一瞬間……我們就知道,保定帝的良苦用心,終於有了結果。”
“譽兒,就是保定帝給我們送來的……最終底牌!”
“所以,我們定下了這個計劃。由枯榮師叔親自引走鳩摩智和少俠你,並在牟尼院借玄澄之手拖延時間。”
“而我們三人,則趁此機會,在這個大殿裡,極其決絕地將畢生功力傳給譽兒,並傾囊相授《六脈神劍》!”
“我們要在這極其短暫的時間裡,強行……造就一名能夠鎮壓一切宵小的段氏絕頂高手!”
“這,就是大理段氏,為了保全江山社稷,留下的……最後一步險棋!”
陳乾陽聽完本因方丈的敘述,心中猶如掀起了驚濤駭浪。
段正明!
這位大理皇帝,竟然有著如此深沉心術!
再次讓他大開眼界。
他不僅算計了少林,算計了鳩摩智,算計了自己。
甚至將自己親手培養的繼承人,都算在內!
他早就算準了天龍寺諸僧在麵臨絕境時,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這老狐狸,果然想得久遠啊!”陳乾陽在心中暗暗感歎。
然而。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這場慘烈的算計中時。
異變突生!
站在一旁的段譽,身體突然開始極其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漲紅,彷彿要滴出血來。
他的額頭上,青筋根根暴起,猶如一條條猙獰的蚯蚓在麵板下蠕動。
“啊——!!!”
段譽發出一聲慘叫,雙手死死地抱著腦袋,整個人痛苦地在地上翻滾起來。
“譽兒!你怎麼了?!”
本因等三位高僧見狀,大驚失色。
他們雖然失去了內力,但眼光還在。他們一眼就看出了段譽此刻的狀態。
那是……經脈無法承受極其龐大駁雜的內力衝擊,即將爆裂、走火入魔的前兆!
如果段譽就這麼死了,那他們三人犧牲了畢生功力,大理段氏所有的算計和犧牲,都將變成一場笑話!
“快!快幫他疏導真氣!”本因方丈極其焦急地喊道,但他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
陳乾陽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滾的段譽,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罵:
“你們這群什麼都不懂的蠢貨!真當《北冥神功》是天下無敵的抽水機,可以隨便用的嗎?!”
“一口氣吸了三個頂尖高手近百年的內力,卻根本不懂得如何去煉化融合,還要極其極其瘋狂地強行催動《六脈神劍》去戰鬥!”
“麵對這恐怖的內力反噬……”
“這段譽如今,已是十死無生的死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