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乾陽隻覺得自己的劍尖,彷彿刺入了一片極其粘稠的泥沼之中。
一半的真氣猶如枯木死灰,瘋狂地吞噬著蒼海劍上那鋒銳無匹的九陰劍氣;而另一半真氣卻又猶如春回大地,生生不息地重塑著枯榮周身那無形的護體罡氣!
那勢在必得的必殺一劍,竟然在距離枯榮咽喉不足半寸的地方,被硬生生地卡住了!
“好一個枯榮禪功!老和尚果然有兩把刷子!”
陳乾陽心中不僅冇有氣餒,眼中反而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狂熱戰意。
“擋得住一劍,擋得住百劍嗎?!”
“死!”
陳乾陽低喝一聲,腳下《淩波微步》瞬間被他催動到了巔峰狀態。
他的身形徹底化作了一團旋風,圍繞著枯榮禪師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極速絞殺!
劍招連綿不絕,一劍快過一劍!幽藍色的劍網從四麵八方、每一個極其刁鑽死角的死角,瘋狂地朝著枯榮禪師傾瀉而下。
獨孤九劍的精髓就在於尋找破綻,而枯榮禪功那“半枯半榮”的轉換之間,縱然再玄妙,也必然會有極其微小的真氣滯澀!
“嗤!嗤!嗤!”
不過短短三個呼吸的時間,兩人已經交手了數十招!
饒是枯榮禪師定力驚人、內功深厚,在這等超越常理的極速快劍麵前,也被逼得連連後退。
每退一步,枯榮腳下的青石板便會被他踩得粉碎。
“哧啦——”
幾聲裂帛之聲響起。
枯榮禪師那原本就破爛的灰色僧袍上,瞬間多出了五六道深淺不一的劍痕。
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手臂和肩膀滲了出來,染紅了灰衣。
枯榮禪師,竟然受傷了!
大理段氏的第一高手,在單打獨鬥中,竟然被一個年輕劍客逼得顯出了敗象!
“師叔!”本因等天龍高僧目眥欲裂,想要上前拚命救援。
但就在此時。
“轟——呼!”
兩道猶如火龍般的赤紅色刀氣,極其霸道地橫掃在天龍群僧的麵前,將他們硬生生地逼退了數丈!
“哈哈哈哈!”
大輪明王鳩摩智攔在群僧之前。
他雙手結印,周身赤紅色的真氣繚繞,看著陷入苦戰的枯榮,發出了一聲狂笑:
“小施主!好精妙的劍法!好淩厲的殺機!”
“這枯榮老和尚,號稱是你大理段氏的底蘊,是名副其實的天南第一高手!如今看來,在你這絕世劍法麵前,竟然也不是一合之敵!當真是大快人心!小施主,且放手施為,這群老禿驢,小僧替你擋下了!”
聽著鳩摩智的吹捧,正處於狂暴攻勢中的陳乾陽,心中卻冇有絲毫的寫意與輕鬆。
“該死!這老禿驢的防禦太詭異了!”
陳乾陽一劍刺中枯榮的左肩,卻發現劍鋒如同刺入了極其堅韌的敗革之中,根本無法寸進,更彆提造成致命的貫穿傷了。
表麵上看,他占據了絕對的上風,殺得枯榮連連後退、渾身掛彩。
但隻有身在局中的陳乾陽自己清楚,這場仗打得有多麼艱難!
這老和尚的武功實在是太高了!
他的內功深厚得猶如汪洋大海,雖然被《獨孤九劍》逼出了破綻刺中了幾劍,但他硬是靠著那極其變態的《枯榮禪功》鎖住了氣血,那些看似淒慘的劍傷,根本冇有傷及他的心脈和根本!
不僅如此。
在極其被動的防守中,枯榮禪師那背在身後的右手大拇指,還時不時地極其隱秘地點出一記——《六脈神劍》!
那無形無相的少商劍氣,總能在陳乾陽劍勢最盛、殺意最濃的時刻,極其精準地刺向陳乾陽的必救之處!
若不是陳乾陽有《淩波微步》這等神技傍身,好幾次都險些被那無形劍氣直接洞穿胸膛!
“不能再這麼拖下去了!”
一種極其危險的直覺,正在他的腦海中瘋狂示警!
這是一種經曆過無數次生死搏殺後鍛鍊出來的野獸本能。
他能感覺到,這老和尚雖然在退,但他那雙猶如古井般的眼眸中,卻冇有絲毫的慌亂!
“他還有底牌!他還在藏拙!”
陳乾陽瞳孔驟縮,“這老怪物在故意示弱,他在蓄力!若是等他把這底牌掀開,勝負之數恐怕就要逆轉了!要殺這老和尚,按現在的節奏,怕是還需要百招以上!”
百招?
在這瞬息萬變的戰場上,百招的時間,足夠生出無數致命的變故了!
“拚了!”
陳乾陽眼中凶光一閃。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切斷了體內九陰真氣的綿長供應,轉而催動了那股至剛至陽的——純陽無極!
然而!
就在陳乾陽劍勢稍稍一緩,體內真氣瘋狂轉換、準備爆發出雷霆一擊的空檔!
“呼——”
一陣白色勁風,從側方狂飆而出!
這陣風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其步法的軌跡,竟然與陳乾陽腳下所踏出的卦象如出一轍!
那赫然正是——《淩波微步》!
“唰!”
就在陳乾陽那蘊含著純陽紫氣的必殺一劍即將遞出的刹那!
那道白色的身影,猶如一隻撲火的飛蛾,硬生生地地撞入了陳乾陽那劍網之中!
他張開雙臂,死死地擋在了陳乾陽和枯榮禪師的正中間!
劍尖,在這白衣人的胸膛前不足半寸處,硬生生地停下!
狂暴的劍氣吹得那人滿頭黑髮狂舞,臉頰上瞬間被割出了幾道血痕。
陳乾陽的瞳孔猛地一震。
段譽!
此刻的段譽,顯得極其狼狽。
那張原本溫文爾雅的臉龐,冇有一絲血色。
但是。
他那雙向來柔弱的眼中,此刻卻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的死誌!
“陳乾陽!!!”
段譽直呼其名。
“你這披著人皮的惡魔!你這滿嘴謊言的偽君子!”
“你毀了無量山的玉像,我不怪你!”
“但是!你為何要行這等喪儘天良的極惡之事?!為何要勾結這等居心叵測的外邦番僧,來我天龍寺大開殺戒?!他們都是與世無爭的方外之人啊!!!”
麵對段譽這泣血的控訴,陳乾陽的心中閃過一絲無奈。
這小子,果然還是個隻看錶象的書呆子。
他哪裡知道,這所謂的方外之人,這看似慈悲為懷的枯榮老和尚,背地裡卻是在謀劃著出賣大理的勾當
他哪裡知道,自己這一劍,是在替他那個當皇帝的伯父,斬斷這勒在大理脖子上的絞索?
但是陳乾陽冇法解釋,也冇時間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