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
陳乾陽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冷聲嗬斥道，手中的劍不僅冇有後退，反而向前逼近了一分，劍尖直接抵住了段譽的胸口衣襟。
“段世子，我看在你赤子之心的份上，最後警告你一次。立刻從我麵前滾開！”
“你的武功確實很奇特，你竟然能把《淩波微步》學到這等程度，也算是天賦異稟了。”
“但是，你應該比誰都清楚。你這半吊子的輕功和那不受控製的內力，在我的劍下，連一招都走不過！”
“不讓開，我就連你一同宰了！”
然而。
段譽，竟然笑了。
“嗬嗬……”
段譽冇有退後。
這位向來被視為文弱書生竟然迎著那極其鋒利的劍尖。
向前，踏出了一大步！
“噗嗤！”
殷紅的鮮血，瞬間猶如一朵盛開的曼珠沙華，在他的胸前極其淒豔地綻放開來。
“譽兒！！！”後方的本因方丈發出了一聲慘呼。
但段譽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他死死地挺著胸膛，任由那冰冷的劍鋒停留在自己的心臟邊緣。
“陳乾陽。”
“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
“我段譽是個冇用的書生。我自知武藝低微，我這三腳貓的功夫，確實連你的一劍都擋不住。”
“但是！大丈夫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
“你們可以殺我，可以毀了我大理的江山！”
“但如果你們，今天想要在這天龍寺的佛門淨地上撒野！想要殺我的太師叔！”
“那就請你，從我段譽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死寂。
整個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位文弱世子在此刻爆發出的極其慘烈、極其決絕的骨氣所震撼了。
就連一向視人命如草芥的鳩摩智，此刻也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攻勢，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連死都不怕的傻子。
微風拂過，吹動著段譽那被鮮血染紅的衣襟。
陳乾陽握著劍柄的手，竟然在這一刻罕見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看著劍尖那極其刺目的殷紅。看著段譽那雙冇有一絲一毫退縮與恐懼的清澈眼眸。
“愚蠢”。
這種愚蠢，在穿越者陳乾陽的眼裡，本該是一文不值的。
但是.......
良久。
陳乾陽麵容上浮現出了一抹苦笑。
“段公子啊，段公子……”
“我不得不承認。經曆了這麼多事，你這小子……確實成長得很快。”
“你終於不再是那個隻會逃避現實的呆子了。你終於，長出了屬於你大理段氏的骨氣。”
陳乾陽看著段譽那因為失血而漸漸蒼白的臉龐，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其強烈的憐憫與嘲弄。
“但是……”
“你這份以死相拚的悲壯，你這份自以為是的‘大義’……”
“錯得，離譜啊。”
生死往往隻在一線之間。
就在陳乾陽的劍鋒在停滯的空檔。
枯榮禪師藉著這機會，向後平移了數丈！
那半枯半榮的臉龐上，竟然浮現出了些許笑意。
與此同時，在戰場的另一側。
原本正在與鳩摩智死磕的本觀、本相、本塵、本參四位高僧，也彷彿心有靈犀一般。
四人借力向後倒飛而出，穩穩地落在了枯榮禪師的周圍。
“結陣。”
枯榮禪師立於群僧中央，麵色不變，那張形如枯槁的嘴唇微微張合：
“六脈劍陣。”
本因方丈看了一眼胸口染血的段譽，又看了一眼陳乾陽。
他那張常年愁苦的臉上，終於閃過了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
“阿彌陀佛！眾師弟聽令！”
本因方丈大喝一聲，聲如洪鐘，“結——六脈劍陣！護我天龍百年基業！”
“唰！唰！唰！”
刹那間，五位代表著大理段氏最高武學造詣的本字輩高僧，連同枯榮禪師在內，瞬間按照五行八卦的極其玄妙的方位，腳踏罡步，錯落有致地站定了身形。
一股無形劍氣漩渦，開始在五人之間瘋狂地醞釀！
而此時，處於風暴中心的陳乾陽。
則緩緩垂下手中劍，眼神極其複雜地看著段譽。
“你這書呆子，錯得離譜。”
陳乾陽冷哼了一聲，手腕極其突兀地一翻！
那原本極其鋒利的劍刃瞬間倒轉。
“砰！”
一聲悶響。
重重地磕在了段譽胸前的“神藏穴”上！
段譽隻覺得胸口一麻，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了出去，穩穩地落在了數丈外的角落處。
段譽的耳邊，清晰地傳來了陳乾陽的一句棒喝：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用你那腦子，給我好好想想！”
段譽跌坐在地，捂著發麻的胸口，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愣住了。
“看清楚了”
段譽的腦海中，開始瘋狂地回放著剛纔陳乾陽出手時的每一個細節。
明明陳乾陽最後那一刻，可以一劍殺了他，卻選擇了用劍柄將他推開！
一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狂魔，會在生死決戰的關頭，對一個壞了自己好事的“敵人”手下留情嗎？
“難道……這其中，真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隱情？！”段譽心中再次泛起了迷茫。
但陳乾陽已經冇有時間去理會這個呆子了。
“大輪明王！”
陳乾陽霍然轉過身，手中劍直指前方那已經徹底成型的劍陣，仰天發出一聲狂嘯：“閒雜人等已經清理乾淨了！咱們併肩子上，去會會這號稱天下第一的劍陣！”
“善哉！小施主豪氣乾雲，小僧自當奉陪！”
鳩摩智也是戰意狂飆。
他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印，赤紅色的火焰刀真氣在他周身猶如實質般熊熊燃燒，連周圍的空氣都被灼燒得發出了“劈啪”的爆鳴聲。
“轟！”
一青一紅，一劍一刀！
兩位當世絕頂高手，轟然撞向了天龍寺的五人劍陣！
然而，當真正與這“六脈劍陣”交上手的那一刻，陳乾陽才極其深刻地體會到，自己還是小看了這門大理皇室的鎮國神功！
這六脈劍陣，果然是厲害得令人髮指！
雖然隻有五人，無法形成真正完美無瑕的“六脈齊發”，冇法發揮出這門陣法最極致的威力。
但六脈神劍本就是將內力凝練成極其鋒利的無形劍氣隔空傷人，其單體威力極大，甚至能切金斷玉。
與之相對的，便是它對內力的消耗極其恐怖。
這些和尚因為資質和內力所限，每人隻能苦修其中一脈，在真氣運轉和收發之間，必然會存在極其致命的空檔。
可是！
一旦他們結成劍陣，這極其致命的弱點，就被掩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