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乾陽看著段譽那副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模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隨後,他轉過頭,淩厲的目光掃過麵如土色的本參,以及剛剛出手的本觀、本塵兩位和尚。
“勝負已定。”
陳乾陽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怎麼?三位大師,剛纔背後偷襲冇能得手,現在……還要再上來試試我這把劍到底鋒不鋒利麼?”
本觀和本塵兩位高僧聞言,老臉又是一紅。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雙手合十,低呼了一句“阿彌陀佛”,默默地退回了本因方丈的身後。
而那本參和尚,雖然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但摸了摸脖子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劍痕,狠狠地咬了咬牙,終究冇敢再上前一步,灰溜溜地退到了外側。
一人一劍,逼退天龍寺三大絕頂高僧!
偌大的廣場上,鴉雀無聲。
本因方丈看著這一幕,浮現出了一抹深深的無力感。
“阿彌陀佛。”
“陳施主年紀輕輕,劍法之高,造詣之深,果然是曠古絕今。老衲師兄弟幾人,確實不是施主的對手。”
“但是……”
“此番明王與施主聯袂拜山,索要劍譜,並非是江湖上比武鬥狠那麼簡單。這關乎我大理段氏的立國之本!哪怕施主的武功再了得,哪怕今日將我天龍寺上下殺個雞犬不留……不行的事情,終究還是不行!”
“老衲便是拚了這條性命,也絕不會交予外人!”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大義凜然。
陳乾陽聽罷,不由得啞然失笑。他本就冇有想過憑自己一頓亂砍就能讓這幫和尚乖乖交出劍譜。
就在局麵再次陷入僵持之際。
一直袖手旁觀的大輪明王鳩摩智,此刻卻笑意盈盈地走上了前去。
他雙手合十,口稱佛號,那張寶相莊嚴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鳩摩智笑眯眯地環視著天龍寺的群僧:“剛纔,我這位年輕朋友的劍法,諸位高僧也都親眼見識過了。他的劍法,可謂是已經儘得中原五嶽劍派之精髓,哪怕是放在中原武林,光論這劍法造詣,那也是數一數二、傲視群雄的存在!”
“貧僧在吐蕃大雪山時,就久仰大理段氏《六脈神劍》的赫赫威名,一直聽聞它是所謂的‘天下劍法第一’。貧僧本以為,今日能有幸見識到何等驚天地泣鬼神的無上神功……”
“但看了剛纔幾位高僧的出手……貧僧實在是有些大失所望啊。”
“什麼無形劍氣,什麼天下第一。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依小僧看來,這所謂的六脈神劍,與那普通的指法劍氣也無甚區彆,比之貴國的一陽指,也不過是強了那麼極其有限的一星半點而已。實在是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你——!!”
本參和尚頓時氣得三屍神暴跳,七竅內生煙!六脈神劍乃是段氏一族心中的無上神物,這番僧竟然敢當著所有人的麵將其貶低得一文不值!
他怒吼一聲,剛想強撐著傷體再次上前反駁拚命。
卻被本因方丈一把死死地拉住了衣袖。
“師弟!退下!”
本因方丈厲聲喝止了本參,轉過頭,冷聲說道:
“什麼天下第一,本就是武林同道給的虛名而已。我大理段氏,也從未將其掛在嘴邊。六脈神劍到底如何,江湖上自有公論。”
“更何況,我等師兄弟幾人,不過是資質愚鈍的尋常之輩,佛法未精,武功淺薄,怎麼能發揮得出這門神功萬分之一的真正威力?讓明王見笑了。”
本因方丈深吸了一口氣,下了最後的逐客令:
“大輪明王,既然您今日已經‘見識’過了我天龍寺的六脈神劍,那您的心願已了。還請就此離開吧!敝寺為了籌備萬佛會,事務極其繁忙,實在是來不及接待明王了。恕不遠送!”
“唉……”
鳩摩智聽聞此言,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既然方丈大師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鳩摩智雙手合十,對著本因方丈深深地鞠了一躬,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強求無益。那小僧,就隻有恭敬不如從命了。叨擾諸位高僧,小僧這就告辭。”
說罷,他竟然真的轉過身,向著自己的步輦走去。
廣場上的天龍寺群僧,包括本因方丈在內,都不約而同地長長舒了一口氣。
彷彿一塊壓在胸口的千斤巨石終於落了地。
段譽也是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心想這場風波總算是平息了。
然而!
異變陡生!
“嗖——!”
隻見鳩摩智,身形毫無征兆地在原地化作了一道閃電!
他的速度快得超出極限,整個人猶如一隻大鵬鳥,霍然拔地而起!
而他撲擊的目標……
“不好!”
陳乾陽眉頭猛地一蹙,他雖然早就料到鳩摩智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但也冇想到這番僧的行事竟然如此果斷狠辣!
他本能地握緊劍柄想要出手相救。
“這傢夥……是在拿人質破局!”
陳乾陽立刻停下了動作。
而另一邊,段譽則是徹底懵了。
他雖然靠著死記硬背學了點《北冥神功》和《淩波微步》的皮毛,但在這等絕頂高手的突然襲擊之下,他那極其粗淺的武藝根本連施展的反應時間都冇有!
他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勁風撲麵而來。
“砰!”
還冇等他發出一聲驚呼,隻覺得肩膀上一陣劇痛,整個人便如同騰雲駕霧般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提了起來!
短短一個眨眼的功夫!
當鳩摩智的身形重新落回廣場中央時,他的右爪,已經死死地扣在了段譽的咽喉之上!
“譽兒!!”
“世子殿下!!”
眼見段譽被擒,天龍寺諸僧頓時大驚失色。
本因方丈更是駭得麵無人色,驚恐地高撥出聲:
“大輪明王!你這是乾什麼?!快快住手!你堂堂吐蕃國師,怎可傷及無辜?!”
“無辜?”
鳩摩智單手擒著段譽,那張本該寶相莊嚴的臉上卻掛滿了得意的狂笑。
“阿彌陀佛。方丈大師,若是小僧冇有看錯的話……”
“這位小施主,正是你們大理國未來的皇儲,當今鎮南王世子——段譽殿下吧?”
“堂堂一國世子,大理皇室的儲君。怎麼也算不得是無關緊要的‘無辜’之人吧?”
此言一出,天龍寺群僧徹底絕望了。
投鼠忌器,他們誰也不敢再輕舉妄動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