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當日所做的偽裝極其粗淺。
不過稍微改變了一下髮型和嗓音，和本來的長相併冇有什麼區彆。
隻不過，雷萬同根本冇往這方麵去想。
現在被陳乾陽當麵這麼一戳破，雷萬同立馬就反應了過來。
“哈哈哈哈！”
看著那副模樣，陳乾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雷大俠，話可不能亂說啊。”
“當日我隻說我會些武當的劍法，我可從頭到尾都冇承認過……我是武當派的人啊。這可是你自己說的的。”
“你……你這臭小子！”
雷萬同被氣得吹鬍子瞪眼。
“砰！”
“我就說呢！這窮鄉僻壤的天南之地，哪來的那麼年輕、武功又那麼邪乎的‘過江猛龍’？連老子引以為傲的風雷劍法都在他手裡討不到半點便宜！”
“搞了半天，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孤心劍客’當麵！怪不得！”
“當日形勢所迫。”
陳乾陽收起玩笑的心思，抱拳正色道，“我之前與貴派的少主有些摩擦，再加上我身上揹著嵩山的通緝令，身份極其敏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衝突，才故意隱姓埋名，出言欺瞞。還望雷大俠莫要見怪。”
“呸！什麼雷大俠！看得起我，叫我一聲雷萬同就好了！”
雷萬同大手一揮，顯得毫不在意：
“你說的那些摩擦麼，不就是把雲小子給收拾了一頓嗎？冇事！老子早就看他那副樣子不爽了！”
雷萬同越說越興奮：
“其實，我雷某人早就聽聞了陳兄弟的大名！當日你在衡陽城劉府，一人一劍，怒斬嵩山十三太保之一的費斌，硬扛左冷禪，救下那一眾老弱婦孺……那才叫大快人心！”
“什麼狗屁嵩山左冷禪，什麼五嶽劍派盟主！我早就說過了，那些中原名門正派裡的人，冇一個好東……”
話剛說到一半。
雷萬同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猛地刹住了車，老臉一紅，尷尬地乾咳了兩聲：
“呃……那個……我可不是說陳兄弟你啊！你跟那些偽君子可不一樣！你可千萬莫怪！”
看著這個看似粗獷火爆、實則內心極其直率的漢子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陳乾陽端起桌上的黃酒，與雷萬同的粗瓷大碗輕輕碰了一下。
“當。”
“雷大哥，快人快語，劍如其人。倒是我之前心胸狹隘，想多了。”陳乾陽一飲而儘，相視而笑。
一旁的朱丹臣搖了搖手中的摺扇，那張充滿書卷氣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溫和的微笑。
“常言道，不打不相識。”
朱丹臣提起酒壺，主動為陳乾陽和雷萬同將麵前的陶碗斟滿，笑道：“既然二位之前便有交集，且已然將誤會說開，那便是極好的。二位，一位是天南第一大派點蒼派的二代高徒，一位是名震天下、劍挑群魔的中原年輕英傑。今日能在這陋室之中同飲一碗濁酒，也算是一樁江湖美談了。”
“朱大人，客套話就不必多說了。”
陳乾陽收斂了剛纔的隨性，目光如炬，語氣變得異常冷峻。
“你該知道我的來意。”
朱丹臣搖扇的手微微一頓，嘴角的笑意也隨之收斂。
“唉……”
“陳少俠快人快語。想必……少俠今夜來此，是要問高大人的事情吧？”
陳乾陽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朱大人既然什麼都清楚，就該知道我和高大哥的關係。我等這群流亡之人能在此時的大理城內有片瓦遮頭，全仰仗高大哥的庇護。如今他身陷囹圄，我陳乾陽並非忘恩負義之徒，總得要個明白！”
麵對陳乾陽的逼問，朱丹臣卻顯得十分為難。
“陳少俠，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我朱某人不過是大理皇室的一個臣僚，身份受限，人微言輕。這朝堂之上的波譎雲詭，有些事，我確實是不明白；而有些事……就算知道了，也是萬萬不能說的。還望少俠體諒。”
“砰！”
朱丹臣的話音剛落，一旁的雷萬同便重重地一拍桌子。
“你這老朱，少在這裡跟老子打官腔、莫要胡扯！”
“你當陳兄弟好糊弄嗎？誰不知道你朱丹臣在大理朝堂上鬼主意最多，一肚子壞水！再加上你朱家和高家，同為大理國世代簪纓的大家族，私下裡來往甚密！你會不知道內情？”
雷萬同步步緊逼：“你不肯說就不肯說，扯什麼身份受限？瞎扯啥！”
被雷萬同這般當麵揭短，朱丹臣的臉上也掛不住了，麵露慍色。
“雷萬同，你莫要在陳少俠麵前胡說八道！”
“如今這大理城是個什麼情況，你難道眼瞎看不見嗎？外有大軍壓境，內有強敵環伺。高大人的事情乃是欽案，是陛下親自下旨定的罪！我不過是個臣子，我怎麼可能知道全部內情？”
朱丹臣歎了口氣，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最起碼……我們那位陛下如今的心思，我是真的猜不透了。”
“猜不透？”
雷萬同冷哼一聲，滿臉的譏諷：“有什麼猜不透的！如今少林和尚都已經騎到我們大理人的脖子上拉屎了，大夏的軍隊就在赤水關外！難道還要繼續忍讓麼？！”
雷萬同越說越激動：“高升泰那個人，我雖然平時冇怎麼深交，也不喜歡他那些做派。但我聽聞，他在朝堂上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強硬派！是主張死戰到底的！”
“如今陛下竟然把他收監了，還扣上個謀反的帽子……這不明擺著的事嗎？”雷萬同咬牙切齒地說道，“這就是向少林寺低頭了！這就是認輸嘍！要把大理的江山拱手讓人了！”
“住口！”
朱丹臣反唇相譏道：“雷萬同，你身為點蒼弟子，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責陛下軟弱？你點蒼派又好到哪去？！”
朱丹臣冷笑連連。
“你家掌門雲上帆，號稱‘歸墟一劍’，平日裡不是自詡天南武林第一高手嗎？結果呢？前幾日少林和尚不過是上了趟蒼山，他便嚇得宣佈閉死關！甚至連麵都不敢露，還舔著臉派出點蒼七劍去給少林和尚當看門狗，協助佈置萬佛會！”
“你們點蒼派作為天南武林的領頭羊，骨頭都軟成了這副德行，你又憑什麼要求我家陛下拿大理百萬子民的性命去硬抗？！”
雷萬同的臉龐瞬間漲成了紫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