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靠譜。”
陳乾陽在心中暗罵了一句。
不過,這也無妨了。
此時冇了高升泰在旁掣肘,自己和段延慶之間的那筆舊賬,正好可以徹徹底底地清算一下了!
“唰!”
眼見這煞星步步緊逼,葉二孃反手抽出了腰間的柳葉刀;嶽老三也怒吼一聲,舉起了那把巨大的鱷魚剪。
兩人一左一右,瞬間擺出了夾擊的圍攻態勢。
“退下!”
段延慶手中的鐵柺猛地一頓地麵,爆發出一股強橫的真氣。
“二孃,老三,不必動手。”
段延慶緩緩站起身,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嶽。
“我段延慶縱橫江湖數十載,如果連這個初出茅廬的小輩都鬥不過,還要靠人圍攻……我還不如早些死了為好!”
他死死盯著陳乾陽,傲然道:“同樣的話,我也送給你!當日之戰,本該有個結果。今日,既分高下,也決生死!出招吧!”
不得不說,拋開那些令人髮指的惡行,單論這份麵對強敵怡然不懼的氣度,段延慶確實有著絕頂高手的宗師風範。
陳乾陽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嘲弄,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段先生,如果你非是這惡貫滿盈的魔頭,單憑你這份氣度,倒也真擔得起‘高手風範’這四個字。”
陳乾陽的笑聲陡然收斂,目光變得冰冷刺骨,“不過,你為了爭權奪利,竟然將自己同宗的晚輩擄來,還下這等下作的春藥,逼迫他們悖逆人倫!”
“這種行徑,未免也太下作、太令人作嘔了些!該說惡人,終究是惡人。為了達到目的,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麵對陳乾陽的痛斥,段延慶連眼皮都冇有眨一下。
“成王敗寇,曆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方法隻是方法,手段隻是手段。隻要最終的結果是好的,隻要我能奪回屬於我的皇位,百年之後,誰還會在乎今日這石室裡發生了什麼?”
“是嗎?”
陳乾陽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微笑。
“天龍寺外,菩提樹下。”
“化子邋遢,觀音長髮。”
轟!
這短短的十六個字,彷彿一道驚雷,毫無征兆地在段延慶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原本還穩如泰山、殺氣騰騰的段延慶,此刻就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了胸口。
“你……”
“你說什麼?!”
段延慶大驚失色。
他向前踉蹌了一步,連賴以支撐身體的鐵柺都在劇烈地顫抖。
“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他那雙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死死地盯著陳乾陽,“這件隱秘……你……你一個小子,怎麼可能知道?!”
那是他這一生中最絕望、也是最神聖的記憶。
在他被仇家追殺得經脈儘斷、如同一個爬滿蛆蟲的惡鬼般躺在天龍寺外的菩提樹下等死時,那個宛如白衣觀音般的女子,給了他新生。
陳乾陽看著徹底失態的段延慶,知道心理防線已經擊破:
“段延慶,你真以為這世上有什麼觀音下凡?”
陳乾陽壓低聲音,隻能兩人聽見,“不妨告訴你。裡麵那個被你下了春藥、正被你百般折磨的段譽……正是大理鎮南王妃——刀白鳳的親生兒子!”
“你當日所遇的那個‘觀音’,莫不是真以為是上天垂憐?那不過是王妃為了報複段正淳的風流,故意找了你這個全天下最肮臟、最醜陋的乞丐罷了!”
“你引以為傲的報複,你處心積慮的陰謀……到頭來,不過是個天大的笑話!”
“哐當!”
段延慶如遭雷擊,右手的鐵柺竟然脫手落地。
他整個人連退了數步,彷彿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和靈魂。
“觀音長髮……刀白鳳……段譽……”
他口中喃喃自語,大腦在一瞬間陷入了徹底的空白與混亂。
如果段譽是刀白鳳的兒子。
那當年的那個觀音真是刀白鳳。
那裡麵那個被自己逼著**的孩子……
難道……是我的……
就是現在!
陳乾陽的眼神瞬間變得冷酷無情。
他纔不管什麼狗血的倫理劇,他也不在乎段延慶此刻是不是在經曆認親的感動。
他要的,是這個大敵的命!
“錚——!”
蒼海劍出鞘的聲音撕裂了夜空。
趁著段延慶心神失守、真氣渙散的這致命一息。
陳乾陽身隨劍走,人劍合一。
體內的九陰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
獨孤九劍!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幽藍劍光,宛如劃破夜空的流星,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與死亡的氣息,直刺段延慶的咽喉!
這一劍,來勢極快,超越了肉眼的極限。
劍鋒直指段延慶因為真氣渙散而暴露出來的咽喉死穴。
隻要這一劍刺中,這個惡名滿天下的“延慶太子”,便會瞬間身首異處,徹底終結他那罪惡而悲慘的一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休傷我老大!!!”
一聲如同洪鐘大呂般的嘶吼,驟然在陳乾陽的耳畔炸響。
一道如鐵塔般巨大的身影,竟從側麵斜插而入,硬生生地撞進了陳乾陽那完美無瑕的劍勢之中!
“小子受死!!”
是嶽老三!
這個向來頭腦簡單、行事魯莽的“南海鱷神”,在看到老大陷入生死危機的那一刻,竟然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潛能。
他選擇了最原始、最慘烈的方式。
他靠著身上那套刀槍不入的南海鱷魚皮甲,以及他那一身蠻橫至極的橫練筋骨,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堵陳乾陽那勢在必得的必殺一劍!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悶聲響起。
即便是削鐵如泥的“蒼海”劍,在貫穿了堅韌的鱷魚皮甲,又刺入嶽老三的胸膛後,劍勢也不可避免地發生了偏移。
殷紅的鮮血從嶽老三的胸口狂飆而出。
但嶽老三卻獰笑著向前挺了挺胸,試圖為自己的同伴爭取一擊必殺的機會!
“這瘋子!”
陳乾陽心中大驚。
他怎麼也冇料到,這群平日裡自私自利、殺人不眨眼的四大惡人,在生死關頭,竟然能爆發出如此慘烈的“義氣”!
“小畜生,納命來!”
還冇等陳乾陽抽回長劍,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聲已然從他身後襲來。
葉二孃刀法如飛,化作兩團銀色的光球,直取陳乾陽的下三路和雙腿要害!
“該死!”
陳乾陽眼中寒芒一閃,無奈之下,隻得放棄了繼續刺殺段延慶的絕佳機會。
他猛地一抽劍柄。
“刺啦!”
陳乾陽手腕一翻,劍招在半空中硬生生由極端的靈動化為極端的厚重。
泰山劍法——岱宗如何!
這本是泰山派最為高深、也最為剛猛的劍法。
此刻在陳乾陽那充沛的九陰真氣催動下,幽藍色的長劍彷彿化作了一座巍峨的山嶽,劈頭蓋臉地向著貼地襲來的葉二孃狠狠砸了下去!
“砰!”
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葉二孃隻覺得雙臂一麻,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順著雙刀湧入體內,震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但她輕功著實不凡,深知硬拚不過,藉著這股反震之力,堪堪躲過了陳乾陽那足以將她劈成兩半的後續劍威。
隨後,她雙足在牆壁上猛地一點,整個人騰空飛躍而起,兩把彎刀交錯成十字,自上而下,化作兩道冰冷的死亡弧線,直指陳乾陽的麵門!
而與此同時。
“媽了個巴子!老子夾死你!”
身後,胸口還在瘋狂湧血的嶽老三也是怒哼一聲。
他竟完全不管身上的致命傷勢,雙臂肌肉虯結,那把重達數十斤的巨型鱷魚剪帶起一陣腥風,轟然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