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驚醒夢中人。
鳩摩智的心底猛地一沉,眼中的光芒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是啊!
他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少林寺和吐蕃雖然現在表麵上都是佛門,但分屬大夏蒙兀兩大勢力。
少林寺一直以天下武學正宗自居,若是讓他們吞併了天龍寺,拿到了六脈神劍……
那自己這趟大理之行,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小子雖然巧言令色,但這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鳩摩智心中瞬間做出了決斷。
他本來就不想給段延慶和高升泰當免費的打手。
他站在這裡攔路,隻是為了完成盟約的表麵形式。
剛纔阻攔陳乾陽,也隻是見獵心喜,試探一下這箇中原新星的成色。
現在,既然試探出了陳乾陽的實力,又聽到瞭如此重要的情報。
再攔下去,不僅會得罪一個潛力無限的絕頂劍客,更會耽誤自己奪取六脈神劍的大計!
與其把這小子擋在外麵,不如放他進去。
讓他去把段譽救出來,讓他去把大理的水徹底攪渾。
想通了這一層,鳩摩智臉上的遲疑瞬間煙消雲散,重新恢複了那種高僧大德的寶相莊嚴。
“阿彌陀佛。”
鳩摩智站起身來,雙手合十,對著陳乾陽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小施主快人快語,一語點醒夢中人。這倒是貧僧著相了,險些誤了小施主的大事。”
他大袖一揮,讓開了通往內院的道路。
“既然小施主是為了武道而來,為了那六脈神劍的善緣。貧僧同為武癡,又怎能做那焚琴煮鶴的惡人,阻人成道呢?”
“小施主,請前行吧。裡麵的那些醃臢事,貧僧就不摻和了。”
說到這裡,鳩摩智忽然展顏一笑:
“不過,小施主莫要忘了你我今日在這石亭中的閒話。屆時小施主前往天龍寺觀摩劍陣之時……若是貧僧恰好得空,不知可否厚顏,與小施主同行共賞?”
“那是自然!”
陳乾陽站起身,毫不猶豫地一口答應下來,拍了拍胸脯,“大師放心。隻要我能搞定裡麵的麻煩,拿到天龍寺的準入許可,到時候一定給大師留個好位置!咱們一起去見識見識那天下第一劍!”
他心中卻跟明鏡似的。
這番僧,說得好聽是“同行共賞”,實則就是存著搶奪六脈神劍的心思,想借自己這個由頭混進天龍寺罷了。
至於自己並冇有得到段正明準許帶人進去的特權?
嗬,那算什麼事。
如今大理局勢危如累卵,萬佛會一開,天龍寺自身難保。
到時候天下大亂,誰還管你有冇有請柬?
隨便尋個由頭搪塞過去,或者乾脆趁亂摸魚便是了。
兩人各懷鬼胎,相視一笑,宛如多年未見的至交好友。
“既如此,貧僧便不叨擾小施主了。”
鳩摩智瀟灑地轉身,也不見他如何作勢,身形彷彿融入了夜風之中,縮地成寸。
“小施主,前方路險,多加珍重。咱們……天龍寺見。”
餘音嫋嫋,那身披黃色僧袍的大輪明王,已然飄然而去,消失在萬劫穀的茫茫夜色之中。
來去如風,不帶走一片雲彩。
“這番僧……”
陳乾陽站在原地,看著鳩摩智離去的方向,忍不住在心裡暗讚了一聲。
“若是光論這出場和退場的派頭,這份裝逼的功力,這鳩摩智確實有幾分得道高僧的風範。難怪能在吐蕃混到國師的位置。”
不過,陳乾陽的眼神隨即變得幽深起來。
“這大理的局勢,比一鍋亂燉還要複雜。少林寺那邊的壓力太大,大夏國的軍隊又虎視眈眈。”
“如果要破這少林寺想要建立‘地上佛國’的危局,單靠大理段氏肯定是不行的。這鳩摩智武功絕頂,又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武癡……”
“怕不是到了最後,還要想辦法把這大輪明王也給拖下水,用他來牽製少林的玄澄才行。”
驅虎吞狼,借力打力。
陳乾陽在腦海中迅速盤算著接下來的棋局。
但很快,他用力地甩了搖了搖頭,把這些複雜的事甩出腦外。
“想這麼多乾嘛?”
陳乾陽自嘲地笑了笑。
“我不過是個華山棄徒,是個江湖散人。
救了段譽,還了高升泰的人情,拿到我自己想要的東西,帶著師姐離開這鬼地方便是了。”
“大理亡不亡國,關我屁事?”
“真是……管閒事管成習慣了。真是天生就是個勞碌命。”
.......
萬劫穀,幽冥石室中
這原本是鐘萬仇用來儲藏物事的一處地下石室,四麵皆是厚達數尺的堅硬花崗岩。
唯一的通風口被死死封死,沉重的精鐵大門一旦落下,這裡便成了與世隔絕的死地。
而此刻,這間原本陰冷潮濕的石牢,卻散發著一股旖旎之意。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到了極點的脂粉香氣。
這香氣如同一條條無形的毒蛇,順著人的口鼻毛孔拚命地往四肢百骸裡鑽,點燃血液,焚燒理智。
這便是江湖上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奇淫合歡散。
“好熱……段大哥……我好熱……”
石室的角落裡,傳出少女痛苦而難耐的呢喃。
鐘靈那張原本嬌俏天真的小臉,此刻已經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
她的雙眼失去了焦距,蒙上了一層迷離的水霧,雙手不受控製地撕扯著自己本就單薄的衣衫,露出大片雪白嬌嫩的肌膚。
她的理智,已經在這霸道的藥力下瀕臨崩潰的邊緣。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
段譽雙目緊閉,牙關死死咬著,一絲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流下。
那是他為了保持清醒,硬生生將自己的舌尖咬破所致。
此刻的他,衣衫早已被汗水濕透,緊緊貼在身上,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不能亂……絕不能亂……”
段譽在心中瘋狂地呐喊著,腦海中不斷迴盪著那些聖賢之書的微言大義,試圖以此來鎮壓體內那股如同野火燎原般的邪念。
然而,在這足以讓高僧還俗的猛藥麵前,所謂的道德文章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的身體在顫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著烙鐵,下意識地想要靠近角落裡那個散發著致命誘惑的少女。
“不行。”
段譽猛地睜開雙眼,眼底佈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他強行扭轉過頭,不去看鐘靈,腳下步伐卻開始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規律踏動起來。
淩波微步!
他按照六十四卦的方位,在狹小的石室中一圈又一圈地疾走,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殘影。
這門逍遙派絕頂輕功,此刻卻成了他與自己****對抗的唯一武器。隨著步法的不斷變幻,他體內的《北冥神功》也開始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來。
那股試圖衝破他理智防線的燥熱藥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卻被北冥真氣如同海納百川般強行引導、吸收、壓製在丹田深處,形成了一個脆弱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