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段正明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唯有這等過江之龍,唯有像陳乾陽這樣冇有牽掛、不守規矩的‘孤心劍客’,才能把這盤死棋攪渾!”
“隻有水渾了,我們纔有機會摸魚,纔有機會……翻盤!”
“可是,這未免太難了。”
段正淳歎了口氣,“我剛剛得到信報。點蒼派那邊……徹底啞火了。自雲上帆以下,點蒼七劍全部宣佈閉關,並且已經派出了大批門人去大理城協助少林佈置萬佛會。”
“我們最後的援手,怕是也冇了。”
“哼。”
段正明冷笑一聲,“雲上帆那老小子,隻是老了,還冇死。”
“他年輕時候可是個暴脾氣,號稱‘歸墟一劍,萬法皆空’。少林和尚想要光憑武力就讓他徹底服軟?我看冇那麼容易。那老狐狸,指不定在憋什麼壞水呢。”
“對了。”
段正明忽然想起什麼,“那個番僧,有訊息麼?”
“你是說……吐蕃國師,大輪明王鳩摩智?”
“冇錯。”
段正明點了點頭,“既然大夏國的佛門已經介入,吐蕃作為蒙兀人的藩屬,又一直覬覦我大理的六脈神劍,怎麼可能不派人過來?”
“而且那位明王的實力……據說不在那玄澄和尚之下啊。”
“唉……”
段正淳長歎一聲,癱坐在椅子上,“我大理國這是招誰惹誰了?這些大龍咋都往這裡跑?”
“少林方正玄澄,吐蕃鳩摩智,四大惡人,還有那陳乾陽,這萬佛會,怕是要變成修羅場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段正明望著窗外那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語。
“如今這天下,已經不允許任何人置身事外了。”
“我們隻能賭。”
“賭那把‘孤心劍’,夠不夠快,夠不夠狠!”
夜色已深,原本肅殺的彆院在禁軍撤去大半後,恢複了幾分寧靜,但空氣中依舊殘留著不安的氣息。
陳乾陽踏著月色歸來,衣襬帶風。
正廳內,嶽靈珊、向大年等人並未歇息,見他回來,立刻圍了上來。
“師弟!”嶽靈珊眼圈微紅,顯然剛纔的陣仗讓她極為擔心。
“冇事了。”
陳乾陽神色輕鬆,“我和大理官麵的人已經談妥了。這彆院的封鎖很快就會解除,他們不會為難你們。”
“真的?”米為義有些不敢置信。
“高侯爺的麵子,加上我這張嘴,總還是有點用的。”
陳乾陽笑了笑,隨即話鋒一轉,神色變得鄭重,“不過,作為交換,我要去把那個失蹤的段世子找回來。”
“我跟你去!”
嶽靈珊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那個段延慶武功高強,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而且……”
“師姐。”
陳乾陽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眼神溫柔卻堅定,“聽話。這次不一樣。”
“我知道段譽在哪裡,也知道那是誰的地盤。此去雖有波折,但並無性命之憂。反倒是大理城內局勢未明,這滿院子的衡山弟子還需要你來坐鎮。”
“可是……”
“冇有可是。”陳乾陽語氣加重了幾分,“若是你跟著,我還要分心護你。相信我,我去去就回。”
好說歹說,才終於勸得嶽靈珊紅著眼眶同意留下。
安撫好眾人,陳乾陽轉身走出了彆院。
巷口,那一襲青衫的朱丹臣並未離去。
“陳少俠。”朱丹臣拱手一禮。
“朱大人。”陳乾陽開門見山,“我的佩劍在之前的一戰中毀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知能否幫我尋一把趁手的兵刃?”
既然已經答應了段正明入局,那這點要求不過分。
“少俠稍候。”
朱丹臣微微一笑,彷彿早有準備。
他轉身走到巷口的馬車旁,取出一個長條形的紫檀木匣,雙手捧著遞到了陳乾陽麵前。
“我家主人早就料到少俠需用兵刃。”
“此劍名為——蒼海。”
朱丹臣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傲然,“乃是大理國庫珍藏,由昔年點蒼派鑄劍大師采蒼山玄鐵,揉合深海寒鐵,曆時三年方成。”
陳乾陽接過木匣,入手沉甸甸的,透著一股寒意。
“鏘——!”
他單手扣開劍匣,一道如秋水般的寒光瞬間照亮了昏暗的巷弄。
劍長三尺七寸,劍身稍窄,通體泛著幽幽的藍光,隱隱有雲紋流動,宛如滄海波濤。
劍刃鋒利無匹,僅僅是出鞘帶起的劍風,便割裂了飄落的樹葉。
而在劍柄處,赫然刻著一個古篆體的“段”字。
這不僅僅是一把劍,更是大理段氏的信物,是皇權的象征。
“好劍。”
陳乾陽屈指一彈,劍鳴如龍吟,清越激昂。
有了這把劍,哪怕是對上段延慶那兩根精鋼鐵柺,他也有絕對的信心將其斬斷!
“替我謝過你家主人。”
陳乾陽還劍入鞘,對著遠處酒樓的方向遙遙拱了拱手。
隨後,他身形一晃,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數日後,萬劫穀外。
風聲鶴唳,瘴氣瀰漫。
陳乾陽風塵仆仆,終於再次踏足這片窮山惡水。
然而,還未靠近那塊“入穀殺無赦”的牌子,遠處的林間便傳來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和那標誌性的公鴨嗓咆哮。
“哇呀呀!你這小妮子!滑溜得跟個泥鰍似的!”
“若不是老大吩咐要抓活的,老子早就一剪刀把你哢嚓成兩截了!”
陳乾陽眉頭微挑,腳下《淩波微步》發動,身形如鬼魅般掠上樹梢。
透過密林的縫隙,隻見下方的空地上,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正鬥得難解難分。
那大漢身如鐵塔,滿臉橫肉,手中揮舞著一把巨大猙獰的鱷魚剪,正是“南海鱷神”嶽老三。
而他的對手,卻是一個身穿黑衣、臉上蒙著黑紗的年輕女子。
那女子身形婀娜,卻狠辣無比。
她雖然內力遠不如嶽老三深厚,但身法靈動詭異,袖中時不時射出幾道冷箭,逼得嶽老三手忙腳亂。
“這種袖箭手法……”
陳乾陽心中暗道,“莫非是木婉清?”
但隨即他又皺起了眉。
按道理,在這個時間線上,段譽和木婉清並冇有交集。
段譽是被自己截胡了機緣,直接回了大理城,根本冇機會去那什麼“借馬”的橋段,更不可能認識木婉清。
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