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朱丹臣麵露驚訝之色,隨即拱手一禮,語氣中多了幾分鄭重,“原來是‘孤心劍客’陳少俠。失敬,失敬。少俠在中原衡陽城那一戰,可是名動江湖。冇想到今日竟在此得見真容。”
“虛名而已。”
陳乾陽淡淡道,“朱大人,明人不說暗話。段公子的失蹤,與我等無關。他確實來過,也確實走了。這一點,街坊四鄰皆可作證。”
“陳少俠的話,朱某自然是信的。”
朱丹臣苦笑一聲,“隻是王命難違,世子安危大如天。在冇有確切訊息之前,朱某也隻能……”
“我知道他在哪裡。”
陳乾陽忽然開口,打斷了朱丹臣的話語。
“什麼?!”
朱丹臣猛地抬頭,眼中精光爆射,“陳少俠知道公子下落?還請賜教!”
陳乾陽看著朱丹臣那焦急的神色,心中冷笑。
這戲演得真不錯。
如果不是高升泰提前跟他攤牌,他恐怕還真以為這是意外。
“萬劫穀。”
陳乾陽吐出這三個字。
“萬劫穀?”朱丹臣一愣,似乎有些意外,但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微變,口中喃喃道,“原來如此……果然如此……”
如果是萬劫穀,那就說得通了。
鐘萬仇那個瘋子,整天叫囂著要找段家報仇。
而且那裡地勢險要,確實是個藏人的好地方。
“多謝陳少俠指點!”
朱丹臣深吸一口氣,對著陳乾陽深深一揖,“此情,段家記下了。”
“不過……”
朱丹臣直起身,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既然陳少俠知道內情,那朱某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我家主人……就在左近。聽聞陳少俠在此,特意囑咐朱某,若是見到了少俠,務必請少俠……一見。”
“主人?”
陳乾陽心中猛地一跳。
朱丹臣的主人是誰?
鎮南王段正淳?還是……大理國主段正明?
陳乾陽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太快了。
一切都太快,太巧了。
段譽剛走不到半小時,人就“失蹤”了。
緊接著官兵圍府,朱丹臣登場。
現在,連那個神秘的“主人”都已經等在附近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一切,根本就是早就安排好的劇本!
段譽前腳剛邁出這彆院的大門,恐怕後腳就被段延慶的人給擄走了。
而大理官方的反應如此迅速,顯然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甚至……是在配合演戲。
目的隻有一個:
把自己拖下水。
如果段譽是在自己這裡“失蹤”的,那自己就是第一嫌疑人。
想要洗脫嫌疑,想要保住嶽靈珊等人不被大理官方問責,自己就必須入局,必須去救段譽。
好算計。
真是好算計啊。
陳乾陽看著朱丹臣那張看似儒雅的臉,心中湧起一股無奈。
我陳乾陽何等何能,需要如此算計。
不過為了師姐,為了這群衡山遺孤,這潭渾水,他不趟也得趟。
“陳少俠?”朱丹臣見陳乾陽沉默不語,又喚了一聲。
“嗬嗬。”
陳乾陽忽然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看了一眼身後滿臉擔憂的嶽靈珊,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既然朱大人盛情相邀,段公子又是我等好友,他失蹤我們的確有些責任。那麼......”
陳乾陽轉過身,對著朱丹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如果能洗脫嫌疑,陳某去見上一見,又有何妨?”
“陳少俠快人快語,果然是爽快人!”
朱丹臣大喜,側身讓開道路。
“請!”
陳乾陽邁步走出大門。
夜風撲麵而來,帶著一絲涼意。
他知道,這一步踏出,他就再也無法置身事外了。
大理城南,觀海樓,二層雅間
夜色深沉,喧囂的酒樓早已打烊。
整座醉仙樓被大理禁軍包得像個鐵桶。
陳乾陽跟在朱丹臣身後,緩步踏上二樓。
空蕩蕩的雅間內,並未點太多的燈火,隻有窗邊一盞孤燈,映照著一個負手而立的背影。
那人隻是一襲常服,身材中等,麵容方正儒雅,兩鬢微霜。
乍一看去,就像是個尋常的富家翁,透著一股久經風霜後的平和與……無奈。
聽到腳步聲,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典型的頗為厚實的臉,五官端正,甚至帶著幾分慈悲的佛相。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既無悲也無喜,彷彿這世間的一切繁華與苦難,都無法在他心中激起漣漪。
“陛下,陳少俠帶到了。”
朱丹臣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後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雅間內,隻剩下陳乾陽和這位“主人”。
“冇想到,名震中原的‘孤心劍客’,竟然如此年輕。”
那人上下打量著陳乾陽,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看到你們這些年輕人,朕……我是真感覺自己老了。”
“想來少俠已經猜到了。”
那人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微笑道,“我便是——段正明。”
陳乾陽心頭一震。
雖然他在來的路上已經設想過無數種可能,甚至做好了麵對段正淳那個風流王爺的準備。
但他萬萬冇想到,在這裡等他的,竟然是大理國主,保定帝段正明!
那個據說已經被少林方正“洗腦”、甚至準備把大理拱手讓人、建立什麼“地上佛國”的昏君?
可眼前這個人……
眼神清明,談吐儒雅,哪裡有半點被控製的樣子?
“小子陳乾陽,見過陛下。”
陳乾陽微微躬身,對這位在原著中頗有賢名的大理皇帝,還是保持著基本的尊重。
“少俠請坐。”
段正明擺了擺手,親自給陳乾陽倒了一杯茶,“我大理段氏雖為皇族,但對武林同道向來以江湖身份自居。今日這裡冇有君臣,隻有長者與晚輩。少俠不要被我的身份所阻礙。”
陳乾陽依言坐下。
“想來,少俠心中一定有很多疑問。”
段正明看著陳乾陽,那雙看似平和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洞若觀火的精光。
“比如……為何我看起來很正常,神智清醒,卻為何會答應少林那些荒唐的條件?甚至不惜背上‘賣國’的罵名?”
“又比如……為何我會知道你在這裡,特意與你一見?”
陳乾陽的手指猛地一緊,茶杯中的水微微盪漾。
這段正明……
果然不是庸碌之輩。
高升泰以為他在萬劫穀的密謀神不知鬼不覺,甚至還想著用段譽來逼宮。
可他哪裡知道,這一切,恐怕早就落入了這位大理國主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