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我點蒼派乃是道家玄門,尊的是真武大帝,什麼時候輪到那群禿驢來發號施令了?”
他想起了高升泰在萬劫穀外對他說的話:“少林此番野心勃勃,為的不僅僅是彰顯大派風度,更是要整合整個天南武林,建立佛國。”
原本他還有些半信半疑,覺得高升泰是朝廷中人,說話未必可信。
可現在看來,那善闡侯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不行,我得去見掌門!”雷萬同轉身就要往後山禁地衝。
“雷師兄!使不得啊!”
“後山現在有少林寺的人守著,說是為掌門護法,實則是監視!你若是硬闖,就是給了他們動手的藉口!”
“少林的人?”
雷萬同咬碎了鋼牙,那股深深的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
連雲川師叔都失蹤了,掌門也被控製了,這點蒼派,難道真的要變天了麼?
“我不甘心!”
雷萬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見不到老的,那就去找小的。
“雲少華呢?”雷萬同問道,“他也被關起來了?”
“少主……少主他在自己的‘聽濤閣’,倒是冇被關著,隻是……”執事歎了口氣,“隻是自從那天之後,少主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整日酗酒,誰也不見。”
“變了個人?”
雷萬同冷笑一聲。
雖然他和這位紈絝少主向來不對付,但他知道,雲少華當時一定在歸墟殿。
他一定看到了真相。
“我去見他。”
雷萬同推開執事,大步向著雲少華的住處走去。
“我倒要問問,當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大理城南,雨花巷高府彆院內
這處彆院遠離市集,顯得格外幽靜。
院中有一棵百年的紫藤花樹,花期雖過,但藤蔓如龍蛇盤繞,灑下一地斑駁的綠蔭。
“嗤——嗤——”
劍鋒破空的聲音,在靜謐的午後顯得格外清晰。
嶽靈珊身穿一襲淡綠色的勁裝,長髮高束,原本嬌憨的麵容此刻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毅與清冷。
她手中的長劍並未出鞘,但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陣奇異的旋風。
那劍招繁複多變,如同萬花齊放,卻又在絢爛中藏著森森殺機。
正是恒山絕學萬花劍法。
這是當初在衡陽城外,陳乾陽特意留給她的。
“氣沉丹田,意守百會……九陰鍛骨,易筋洗髓。”
嶽靈珊口中默唸著口訣,體內的真氣按照一種玄奧的路線流轉。
那是《九陰真經》中的易筋鍛骨篇。
經曆了那日钜變,以及這一路上的顛沛流離,這個曾經隻會撒嬌的大小姐,終於完成了蛻變。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人護著的華山小師妹了。
她是被陳乾陽托付在這裡的“倖存者”,更是這群衡山遺孤的主心骨。
“喝!”
嶽靈珊一聲輕叱,手腕一抖,長劍化作一道綠芒,竟在空中挽出了三個清晰的劍花,每一個劍花都凝而不散,勁氣逼人。
“啪!啪!啪!”
一陣掌聲從迴廊處傳來。
“好!嶽師妹,你的劍法越發精進了!”
嶽靈珊收劍而立,氣息微喘,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轉頭看去,隻見向大年正站在廊下,臉上滿是讚歎。
這向大年是衡山莫大先生的親傳弟子,也是這批衡山遺孤的首領。
這段時日,若非他們二人幫襯,嶽靈珊一個女子很難在大理城立足。
“向師兄見笑了。”
嶽靈珊接過丫鬟遞來的手帕,擦了擦汗,笑道,“我這點微末道行,比起兩位師兄來,還差得遠呢。”
“非也,非也。”
向大年正色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敬佩,“師妹切莫過謙。這《萬花劍法》中的招式乃是恒山派失傳已久的絕學,再加上那……那門神奇的內功。師妹這段時日的進步,可謂是一日千裡。假以時日,超過我等也隻是時間問題。”
提到那門內功,向大年的眼神有些複雜。
那是陳乾陽給嶽靈珊的“小灶”。
雖然他們也學了些皮毛,但核心的《易筋鍛骨篇》,陳乾陽隻傳給了嶽靈珊。
嶽靈珊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
她搖了搖頭,神色變得有些落寞:
“那不過是陳師弟給我的武功好,我隻是不想辜負他的苦心,勉力而為罷了。”
說到這裡,她看了一眼向大年,認真地說道:
“向師兄,這武功雖然是陳師弟交給我的,但他走時曾說,若是有資質尚佳的同門,也可傳授一二。我也不能私自做主獨吞……等過了這陣子,我便將心法口訣寫下來,與諸位師兄共享。”
向大年聞言,連忙擺手,臉上露出一絲惶恐:
“不不不!師妹彆多想!我絕無此意!”
他苦笑道,“陳師弟的武功既然指名交給你,那就是你的機緣。我們這條命都是他從左冷禪劍下救回來的,哪裡還敢覬覦他的絕學?我們隻要能練好衡山劍法,不給陳師弟丟臉,就心滿意足了。”
嶽靈珊沉默了片刻,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也有一絲酸楚。
陳師弟……
你現在在哪裡?
“這幾日,大理城內好像很熱鬨。”嶽靈珊轉移了話題,看向院牆之外。
即便隔著幾條街,也能聽到外麵隱隱約約的喧囂聲,那是無數江湖人彙聚在一起產生的聲浪。
“誰說不是呢。”
向大年歎了口氣,神色凝重,“萬佛會日子將近,這大理城就像是個裝滿了火藥的桶。少林、吐蕃、西夏,甚至還有許多中原的邪門歪道都來了。若不是高侯爺明確下令讓我們不要出門,我還真想出去看看這所謂的熱鬨。”
“暗藏殺機啊……”
嶽靈珊握緊了手中的劍,“高大哥說得對。我們身份敏感,若是被嵩山派的眼線發現了,不僅會害了自己,還會連累高大哥。還是在此潛伏為好。”
“唉,也不知道陳師弟他何時能回來……”
提到陳乾陽,院子裡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那是他們的主心骨,也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就在這時。
米為義忽然從前院匆匆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無奈。
“嶽師妹,向師兄。”
米為義指了指大門方向,“那位……段公子又來了。”
“段公子?”嶽靈珊一愣,“他從無量山回來了?”
“誰說不是呢。”
米為義苦笑道,“他說昨日剛從無量山回來。這不,一回城就往咱們這兒跑,說是……還想聽聽陳師弟當日在衡陽城的事蹟。”
“什麼?”
向大年有些驚訝,“那小子不是說他父親逼他習武,去外麵避禍麼?這就回來了?”
“對啊,不僅回來了,身邊還帶著個看起來挺機靈的小姑娘。”
米為義回憶了一下,眉頭微皺,“不過……我看那段公子的神色,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嶽靈珊好奇道。
“說不上來。”
米為義搖了搖頭,“以前他給人的感覺,就是個讀死書的腐儒,眼神清澈但也透著傻氣。可今天……他雖然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但我總覺得他整個人……陰沉了許多。就像是……像是經曆過什麼大變故。”
“變故?”
嶽靈珊想起了高升泰的叮囑:段譽是大理世子,身份尊貴,若是能結個善緣,對你們有好處。
“罷了。”
嶽靈珊笑了笑,“那段公子雖然迂腐,但也算是個趣人。既然高大哥說他冇啥壞心眼,我們在這大理城裡也冇彆的說話人,去聊聊天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