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太荒謬了。
高升泰是誰?那是原著中為了大理江山鞠躬儘瘁的人物。
他怎麼可能和段延慶這種意圖顛覆大理的“延慶太子”攪和在一起?
“這……”
高升泰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不足為外人道”的苦澀,
“非常時期,當行非常之法。”
他看了一眼麵沉如水的段延慶,又看向陳乾陽,壓低了聲音:
“陳老弟,如今大理國內形勢紛繁複雜,可謂是內憂外患,大廈將傾啊!”
高升泰走近幾步,語氣誠懇,“正因如此,我們需要力量。需要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我想著,按道理你也該到大理了。本想請你來幫老哥一把,卻冇想到……你竟然先找到了這裡,還和段太子結下了這麼大的梁子。”
說到這裡,高升泰看了一眼地上雲中鶴的屍體,搖了搖頭,“真是……造化弄人。不過也怪不得你,我也冇想到你和段太子之間,竟然還有福州那檔子舊怨。”
“舊怨?”
陳乾陽冷笑一聲,打斷了高升泰的話,“高兄,你避重就輕了。”
“我認識的高升泰,是非分明,嫉惡如仇。可不會與這等姦淫擄掠、無惡不作之徒為伍!”
“而且,這段延慶雖然曾是大理國太子,但他如今早已是滿手血腥的江湖魔頭,是想要奪取皇位的亂臣賊子!不管是當今國主段正明,還是鎮南王段正淳,恐怕都對他欲除之而後快吧?”
“你身為大理重臣,卻在這裡與他稱兄道弟,甚至為了救他而對我拔刀……”
陳乾陽的眼神變得銳利無比,“高大哥,你這是在……通敵賣國嗎?”
“放肆!!”
一聲怒吼。
嶽老三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他雖然腦子不好使,但也知道“通敵賣國”是罵人的話。
“你這小子!不要以為有點功夫,就給臉不要臉!高侯爺那是看得起你纔跟你廢話!信不信老子一剪刀剪了你的腦袋!”
“老三!閉嘴!”
一直沉默的段延慶忽然開口。
腹語聲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局為重。”
“老大!!”
嶽老三氣得哇哇大叫,指著地上雲中鶴的屍體,“可這小子殺了老四啊!老四死得那麼慘,難道我們不應該報仇嗎?!咱們四大惡人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你連我的命令也不聽了嗎?!”
段延慶手中的鐵柺重重頓地,一股恐怖的殺氣鎖定了嶽老三。
嶽老三渾身一顫。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這個深不可測的老大。
“格老子的……真他孃的憋屈!”
嶽老三狠狠地瞪了陳乾陽一眼,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椅子,罵罵咧咧地走出了大堂。
一旁的葉二孃,則是深深地看了陳乾陽一眼。
她冇有說話,隻是默默跟著走了出去。
堂內隻剩下陳乾陽、高升泰,以及那個一直陰沉著臉的段延慶。
“陳老弟,我知道你心裡有疑惑。”
高升泰打破了沉默。
他走到一旁坐下,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竟顯得有些佝僂,那張常年帶著從容微笑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疲憊。
“嘿嘿……”
高升泰聲音乾澀,“想來以陳老弟的見識,應該已經猜到了這位段太子的真實身份。當年的那些皇室秘辛、宮廷喋血,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想必你也冇興趣聽。”
“但你隻需要知道一點——”
高升泰抬起頭,目光灼灼,“按照大理國祖製,以及段氏族譜的記載,延慶太子,擁有無可辯駁的第一順位繼承權!”
他指了指皇宮的方向,“如今國主段正明雖然仁德,但膝下無子。依律,皇位隻能傳給他的弟弟,鎮南王段正淳。而段正淳此人……風流成性,難當大任。相比之下,段太子雖然因為當年的叛亂導致身殘,流離在外多年,但在大理國朝堂內部、在那幫遵循祖製的老臣心中,還是有不少人認這塊牌子的。”
“此,其一也。”
“高兄,恕我直言。”
陳乾陽冷冷地打斷了高升泰的鋪墊。
“你是想說,你想幫這段延慶……複辟?”
陳乾陽指著那個滿身陰鬱之氣的段延慶,眼中滿是譏諷,“據我所知,當今國主段正明素有仁義之名,勤政愛民,大理國上下皆稱頌其功德。而這位段延慶,卻是惡名昭著的‘四大惡人’之首,滿手血腥,人人得而誅之。”
“高兄哪怕真想行此廢立之舉,怕不是冇人會站在你那邊吧?為了所謂的‘正統’,去扶植一個魔頭上位,這便是你高升泰的‘大義’?”
“非也,非也。”
高升泰擺了擺手,並冇有因為陳乾陽的質問而動怒,反而歎了口氣,眼神變得幽深無比。
“老弟莫急,且聽我說完。這‘正統’之名,不過是個由頭,是麵大旗。真正逼得我不得不反的,是這——其二。”
高升泰站起身,走到窗邊,聲音變得低沉而肅殺。
“想來老弟也聽聞過‘萬佛會’的傳聞吧?”
“略有耳聞。”陳乾陽皺眉,“不就是一場佛門盛事麼?大理崇佛日久,這有什麼稀奇的?”
“若是尋常的法會,我等世俗官員自然冇意見。畢竟大理段氏曆代都有避位為僧的傳統,這也是為了積攢功德,祈求國泰民安。但這次……”
高升泰猛地轉過身,“這次,大有不同!”
“老弟也說了,段正明仁義待人,在大理國內聲望極高。我高家世代為相,一直奉段家為主,忠心耿耿,按道理,我也不該生異心。”
“但如果……”
高升泰的聲音顫抖起來,“如果這位‘仁義’的君主,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為了某些虛無縹緲的許諾,要將大理百萬百姓置於萬劫不複之地!要將這祖宗基業拱手讓人!那我高升泰,身為善闡侯,掌管一國兵馬,若是再盲目愚忠,便是大理的罪人!!”
“必!死!不!從!”
這四個字,擲地有聲,帶著一股悲壯的決絕。
陳乾陽心頭一震。
他看著高升泰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心中隱隱感覺到,事情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在這個融合世界觀下,大理國的局勢似乎已經完全脫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