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段延慶似乎有認慫的打算。
“段先生說得有理。”
陳乾陽點了點頭,臉上的殺氣似乎消散了一些,他緩緩邁步,朝著倒在地上的雲中鶴走去。
雲中鶴此時已經痛暈了過去,隻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當日之事,確實不算什麼大事。”
陳乾陽走到雲中鶴身邊,“不過……”
他抬起頭,對著段延慶露出一個笑容。
“可惜我這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向來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你說你我冇有不死不休的仇怨?”
話音未落。
“噗嗤!”
陳乾陽手中的長劍,毫無征兆地刺下。
長劍精準地貫穿了雲中鶴的心臟,將他整個人釘死在了青石地板上。
“咕……呃……”
昏迷中的雲中鶴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咕噥。
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兩下,隨即瞳孔渙散,徹底不動了。
鮮血,順著劍槽蔓延開來。
陳乾陽拔出長劍,帶起一蓬血雨。
他看著目眥欲裂的段延慶,淡淡地說道:
“現在……就有了。”
“老四——!!!”
“四弟!!”
兩聲淒厲的哀鳴同時響起。
葉二孃和嶽老三眼睜睜看著自家兄弟在麵前被殺,那份衝擊力讓兩人瞬間失去了理智。
“哇呀呀!你這小畜生!我要活撕了你!!”
嶽老三不顧手腕的傷勢,咆哮著衝了上來,撿起地上的鱷魚剪,狀若瘋虎。
“我要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葉二孃那張臉此刻扭曲得如同厲鬼,兩把柳葉刀化作漫天刀光,直取陳乾陽雙目。
“都給我退下!!”
段延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他身上的青袍無風自動,一股恐怖的內力波動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好!好!好!”
段延慶連說三個好字,那腹語聲中充滿了刻骨的恨意與殺機,“你殺我兄弟,斷我手足。如今……確是不死不休之局!”
“既然你想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轟!
段延慶手中的精鋼鐵柺猛地抬起。
並冇有直接衝過來,而是隔著三丈遠的距離,淩空一點。
“嗤——!”
空氣中傳來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裂帛之聲。
一道無形卻猶如實質的指力,裹挾著沛然莫禦的內勁,從鐵柺尖端激射而出。
大理段氏絕學——一陽指!
而且是段延慶浸淫數十年的正宗一陽指!
這指力未到,那股灼熱的勁風已經刺得陳乾陽麵頰生痛。
“來得好!”
陳乾陽眼神一亮,不敢大意。他雖然言語輕蔑,但心中對這門名震天下的絕學始終保持著敬畏。
他手中長劍橫胸,丹田內純陽真氣瞬間灌注劍身。
“鐺!!”
一聲巨響。
指力正中劍脊。
陳乾陽隻覺得虎口劇震,彷彿被人用大鐵錘狠狠砸了一下。
那把在鐵匠鋪隨手買的青鋼劍,竟被這一指打得彎曲成了一個驚人的弧度,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好霸道的指力!”
陳乾陽心中暗讚。
這股力量,凝而不散,穿透力極強,若是打在身上,怕是立馬就是一個血窟窿。
段延慶一擊未中,根本不給陳乾陽喘息的機會。
“嗤嗤嗤嗤!”
他手中的雙柺如同兩條出海的蛟龍,在空中劃出無數道殘影。
一陽指力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每一指都直指陳乾陽的周身大穴。檀中、氣海、百會、神闕……招招奪命!
陳乾陽深吸一口氣,腳下踩著《淩波微步》的卦象,身形如風中柳絮,在密集的指力網中穿梭。
同時,手中長劍畫出一個個圓圈。
武當劍法-柔雲劍!
以柔克剛,以慢打快。
那些足以洞穿金石的一陽指力,撞入那綿密的劍圈之中,便如泥牛入海,被那一股股柔韌的勁力牽引、卸去。
“砰砰砰!”
大廳內的桌椅板凳遭了殃。
被引開的指力轟在四周,木屑紛飛,石柱崩裂。
陳乾陽雖然看起來左支右絀,甚至有些狼狽,但他手中的劍,卻始終堅定地指向一個方向。
前進。
不斷前進。
一陽指雖然厲害,但那是遠端攻擊,極耗內力。
段延慶雖然內力深厚,但也經不起這般揮霍。
而陳乾陽的《九陰真經》回氣極快,再加上《北冥神功》也拓寬了經脈。
拚消耗,他不怕。
拚距離,他更要拉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段延慶眼看著自己的指力竟然無法完全壓製這個年輕人,心中也有些急了。
這小子的內力之深厚、劍法之精妙,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
尤其是那套步法,飄忽若神,竟然好幾次讓他的指力落空。
“不能讓他近身!”
這是段延慶的本能判斷。
但他更知道,身為大理皇族的驕傲,不允許他後退半步!
“殺!”
段延慶眼中凶光大盛。他不再單純使用指力,而是猛地一頓雙柺。
整個人淩空躍起。
手中的兩根鐵柺居高臨下,帶著萬鈞之力,向著剛剛欺近身前的陳乾陽狠狠砸下!
“來得好!”
陳乾陽不退反進。
他手中的長劍一抖,柔雲散去,嵩陽再起。
劍氣如虹,硬撼鐵柺。
“噹噹噹噹噹!”
一連串密集的撞擊聲響起,火星四濺,宛如打鐵。
兩人瞬間近身纏鬥在一起。
劍光如練,杖影如山。
短短數息之間,兩人已經拆了數十招。
那恐怖的勁氣餘波,逼得原本想要上前幫忙的嶽老三和葉二孃連連後退,根本插不上手。
“這……這怎麼可能?!”
葉二孃握著柳葉刀的手在顫抖,眼中滿是驚駭,“這小子的武功……竟然不在老大之下?!”
要知道,段延慶可是能跟大理天龍寺高僧分庭抗禮的存在啊!
而另一邊,縮在牆角的鐘萬仇,更是嚇得連手裡的彎刀都握不住了。
他看著場中那個與段延慶打得難解難分的年輕身影,腦海中塵封的記憶忽然被喚醒。
“年輕……劍法高超……用的是五嶽的劍法……”
“還有那張臉……”
鐘萬仇猛地打了個激靈,指著陳乾陽,聲音顫抖地喊道:
“我想起來了!!”
“他是……他是那個大鬨衡陽城、殺了嵩山太保的……”
“孤心劍客,陳乾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