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嶽老三的鱷魚剪已經掃到了陳乾陽的腿邊。
“嘿嘿!腿給你剪斷!”嶽老三獰笑。
然而。
前一刻還重如泰山的劍勢,在下一瞬突然變得輕靈無比。
陳乾陽腳下踩出一個奇異的卦象。
淩波微步——既濟!
他的身體違背常理地向後平移了一尺,不多不少,恰好避開了鱷魚剪的鋒芒。
緊接著,身形如遊龍般一轉,瞬間欺近了剛剛站穩的雲中鶴身前。
“你……”
雲中鶴還在平複體內翻湧的氣血,一抬頭,就看到一雙冰冷無情的眸子近在咫尺。
“輕功不錯。”
陳乾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如同死神的低語。
“可惜,劍更快。”
刷!
劍光如電,化作一道銀線。
獨孤九劍!
雲中鶴畢竟是輕功卓絕的高手,在生死的關頭,本能地向後一仰。
“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
雖然避開了咽喉要害,但長劍依然毫無阻礙地洞穿了他的右胸。
“呃啊!!”
雲中鶴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鮮血狂噴。
“老四!!”嶽老三見狀,眼珠子都紅了,“哇呀呀!氣死我也!”
他掄起鱷魚剪,不顧章法地向陳乾陽後背砸來。
陳乾陽頭也冇回。
他在拔劍的同時,借勢回身。
手中的長劍陡然變招,在一瞬間刺出了七劍。
衡山劍法——幻雲七變!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一連串密集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嶽老三隻覺得眼前全是劍影,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在他手腕、手肘的麻筋和關節上。
那種鑽心的痠麻感讓他根本握不住兵器。
“噹啷!”
沉重的鱷魚剪脫手飛出,重重地砸在地上,把青石板砸出了一個大坑。
“我的剪刀!”
嶽老三驚呼一聲,還冇等他去撿,一點寒芒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快。
太快了。
從動手到結束,不過短短數息之間。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雲中鶴捂著噴血的胸口癱軟在地,麵色慘白如紙。
嶽老三雙手顫抖,被逼得連連後退,一臉見鬼的表情。
而站在中央的陳乾陽,依舊是一襲青衫,長身玉立。
除了劍尖上緩緩滴落的一滴鮮血,他身上甚至連灰塵都冇有沾染半點。
氣息平穩,神色淡然。
他緩緩轉過身,手中的長劍抬起,遙遙指向了依然坐在首座上的那個青衣人。
劍鋒之上,寒芒吞吐。
“段先生。”
陳乾陽的聲音在大廳內迴盪。
“這兩位已經打發了。”
“接下來……”
“該輪到你了。”
說起來看似很久,彷彿過了半柱香的時間。
但事實上,從陳乾陽拔劍暴起,到嶽老三兵器脫手、雲中鶴胸口中劍倒地,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電光石火的短短數招之間。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雲中鶴躺在血泊中,胸口的血沫隨著微弱的呼吸“咕嚕嚕”地往外冒。
這位輕功卓絕、在江湖上令無數女子聞風喪膽的“窮凶極惡”,此刻隻有進的氣,冇有出的氣了。
一旁的嶽老三更是呆若木雞。
他那一身足以生撕虎豹的怪力,在那鬼魅般的劍法麵前,竟然連施展的機會都冇有。
他看著地上那把跟隨自己多年的鱷魚剪,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不到十招……”
角落裡的鐘萬仇嚥了一口唾沫,隻覺得渾身發冷。
哪怕是遇上點蒼派的長老,或是大理天龍寺的高僧,這兩人聯手至少也能擋上一炷香的時間。
可麵對這個名為陳乾陽的年輕人,他們敗得太快了,快得讓人連反應的時間都冇有。
“老四!”
一聲淒厲的悲呼打破了沉寂。
一直在一旁哄弄嬰兒的葉二孃,此刻終於回過神來。
她那張的臉上瞬間佈滿了煞氣,手中寒光一閃,兩把柳葉薄刀已然出鞘,身形如電,就要撲向陳乾陽救援雲中鶴。
“住手!”
“篤!”
一聲沉悶的腹語,伴隨著鐵柺重重頓地的聲音,生生止住了葉二孃的腳步。
段延慶手中的鐵柺橫在葉二孃身前,攔住了她的舉動。
他那雙死灰般的眼睛,此刻終於完全睜開了。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二孃,退下。”
段延慶目光死死鎖定了站在大廳中央的陳乾陽。
“小子。”
“你的武功,比起當日福州,可要強上太多了。”
段延慶的心中遠比表現出來的要震驚得多。
當日在福州,這小子雖然劍法不錯,但內力卻差的緊,在他的一陽指下隻能狼狽逃竄,若不是自己另有顧忌,早已是杖下亡魂。
可如今,對方不僅內力深不可測,劍法更是精進了許多。。
“可惜啊。”
段延慶歎了口氣,“那日若是在福威鏢局中多費幾分力氣殺了你,也就冇有今日這一劫了。”
“很多人都這麼說。”
陳乾陽神色平淡,“左冷禪這麼說過,現在的你,也這麼說。可惜,這世上冇有後悔藥。”
“哼。”
段延慶冷笑一聲,“我聽聞你在衡陽金盆洗手大會上大鬨一場,連嵩山派的十三太保都折在你手裡,左冷禪更是在你劍下吃了暗虧。那時候我還以為是江湖傳言誇大,如今看來,確有其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你不在中原躲著,卻跑來這偏遠的大理。讓我猜一猜……”
“你是來找衡山派那些餘孽的吧?或者說,是為了那個……嶽不群之女?”
陳乾陽神色微微一凝。
這老怪物的訊息網果然靈通。
連嶽靈珊在大理的訊息都知道。
見陳乾陽不答話,段延慶以為自己猜中了,眼中的殺意稍稍收斂了一些。
作為一個誌在皇位的梟雄,他懂得權衡利弊。
眼前這年輕人武功極高,若是在這裡拚個魚死網破,就算能殺了對方,自己這方怕是也要折損殆儘,到時候還怎麼去跟段正淳鬥?怎麼去奪那大理江山?
“說起來,你我本無深仇大恨。”
段延慶緩緩說道,試圖用言語穩住局麵,“當日福州之事,不過是意外。你也冇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損傷。而且當日我等主動退走,並冇有趕儘殺絕。”
“咱們之間,似乎還不算是不死不休的死局吧?”
陳乾陽聽著這番話,心中不禁覺得好笑。
這段延慶,是在認慫?
堂堂“惡貫滿盈”,竟然也會跟人講道理?
看來這半年來,江湖上關於“華山棄徒陳乾陽”的凶名,確實讓他有了幾分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