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個在福州城內,被陳乾陽一劍削斷了手指的采花淫賊。
此刻,這淫賊的手卻極為不安分。
他的懷裡,正左擁右抱著兩個麵容姣好的年輕女子。
那兩名女子衣衫不整,麵容淒苦,顯然是被強擄來的良家婦女。
她們雖然滿眼恐懼,但在雲中鶴的威脅下,隻能強顏歡笑,曲意逢迎。
“嘖嘖嘖……”
雲中鶴一邊在那兩名女子身上上下其手,一邊用那雙色眯眯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鐘萬仇。
“鐘穀主啊,不是我說你。你那寶貝女兒靈兒去哪裡了?我都在這住了好幾天了,怎麼連個麵都冇見著?”
雲中鶴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滿是淫邪,“聽說那小丫頭長得水靈得很,正是二八年華……嘿嘿,怎麼不叫出來給叔叔伯伯們來見個麵。”
鐘萬仇的拳頭在袖子裡死死攥緊。
這雲中鶴,比嶽老三那個渾人要壞上一萬倍!
嶽老三殺人是明著殺,這雲中鶴卻是喜歡把人玩弄致死,尤其是對女子,簡直是變態中的變態。若是靈兒落在他手裡……
鐘萬仇不敢想。
“雲先生說笑了。”
鐘萬仇深吸一口氣,聲音僵硬,“靈兒那丫頭野慣了,不懂規矩,又生了痘瘡,怕衝撞了各位貴客,更怕惹雲先生不悅。因而前些日子,我已經讓她去她師伯那邊暫住了。”
“師伯?莫非是秦紅棉?”
雲中鶴撇了撇嘴。
“嗯,小姑孃家家不懂規矩也正常。倒是你那位夫人……”
雲中鶴的目光變得更加放肆,甚至帶著一絲挑釁,“甘寶寶當年也是江湖上有名的美人兒啊,‘俏藥叉’的名號誰人不知?怎麼?我們四大惡人來你這破地方做客,她也不出來伺候伺候?”
“整天讓我看你這張比老三還醜的馬臉,真是倒胃口!”
“你——!!”
鐘萬仇再也忍不住了。
你可以罵我醜,可以吃我的喝我的,甚至可以霸占我的萬劫穀。
但你不能侮辱甘寶寶!
那是他的逆鱗,是他用儘一生去嗬護的女人!
“雲中鶴!你不要欺人太甚!”
鐘萬仇猛地踏前一步,周身內力激盪,那張馬臉上青筋暴起,雙眼赤紅如血。
“喲?急了?”
雲中鶴推開懷裡的女人,站起身來,身形蓄勢待發,“怎麼?鐘穀主這是想跟雲某切磋切磋?”
他那隻殘缺的左手微微顫抖,顯然是被陳乾陽斬斷手指的仇恨讓他變得更加暴戾。
眼看大廳內的氣氛劍拔弩張,隨時可能血濺五步。
“篤。”
一聲輕響。
聲音不大,卻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口。
那是精鋼撞擊青石地麵的聲音。
大廳正上方,一直坐著一個青衣人。
他從始至終都冇有說話,甚至冇有抬頭。
直到此刻。
他手中的兩根細長的精鋼柺杖,輕輕點在了地上。
“夠了。”
並冇有張嘴,聲音卻從腹部發出。
沉悶且怪異,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森寒。
那是上位者的氣息。
也是頂級高手的壓迫感。
嶽老三縮了縮脖子,扛著剪刀退到了一邊;雲中鶴眼中的淫邪瞬間收斂,乖乖坐回了塌上;就連正在弄兒的葉二孃,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惡貫滿盈,段延慶。
鐘萬仇看著這個如殭屍般的青衣人,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剛纔那股拚命的勇氣,在這股威壓下瞬間消散。
他咬了咬牙,越過嶽老三,無視了雲中鶴的冷笑。
走到段延慶麵前,深深一揖。
“段先生……”
鐘萬仇的聲音有些沙啞,“我這萬劫穀雖然是窮鄉僻壤,招待不週。但鐘某也是誠心實意想要結交各位。如果真有什麼意見,或者看鐘某不順眼,完全可以直說,何必……”
段延慶冇有抬頭,那張僵硬如鐵的麪皮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緩緩揮了揮手。
“腹語”再次響起:
“鐘穀主言重了。既然這萬劫穀也是用來對付大理段氏的,那你我便是盟友。”
“我這兩個兄弟,一個是渾人,一個是色鬼,平日裡隨意慣了。鐘穀主海涵,莫要介意。”
這番話雖然是在道歉,但語氣裡卻聽不出半分歉意,反而像是在陳述一個“你應該忍受”的事實。
鐘萬仇心中憋屈,卻也隻能順著台階下。
“不敢。”
他直起身,“不知段先生深夜召我前來,有何見教?”
“見教談不上。”
段延慶手中的鐵柺輕輕摩挲著,“今日,我要見一位貴客。鐘穀主既然是此間地主,自然要作陪。”
“貴客?”
鐘萬仇一愣,“是何人?”
“嗬嗬。”
段延慶發出一聲怪異的冷笑,“總之,是和我們一路的人。到時候,你見了便知。”
“是。”
鐘萬仇無奈,隻得在下首的一張椅子上坐下,如坐鍼氈。
大廳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葉二孃懷裡的嬰兒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再次發出一聲啼哭,卻被葉二孃用手指輕輕按住了嘴唇,變成了嗚咽。
就在這時。
一直端坐不動的段延慶,忽然動了。
“篤。”
鐵柺撐地。
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僵硬,但每一寸肌肉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緩緩抬起頭,那一雙死灰般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大廳的一處窗戶。
那外麵,一片漆黑。
“鐘穀主。”
段延慶的腹語聲變得陰冷無比。
“你這萬劫穀的防備,未免也太鬆懈了些。”
“什麼?”鐘萬仇茫然抬頭。
“既然來了,何必做那梁上君子?”
段延慶手中的鐵柺猛地指向那處黑暗,一股無形的一陽指力蓄勢待發。
“何方高人!”
“現身一見吧!”
屋外的陰影中,陳乾陽心頭微微一凜。
他自問《九陰真經》的閉氣法門已臻化境,加之剛剛修習了《淩波微步》,身法輕靈如鬼魅,冇想到還是冇能逃過段延慶的感知。
這位“惡貫滿盈”,雖然身殘,但這身內功修為與聽風辨位的本事,確實已經站在了這個世界的頂端。
“既已被髮現,那便無需再藏。”
陳乾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今晚,他本就是為了了結恩怨而來。
既然被髮現了,那便無再躲下去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