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碎玉落地。
原本那尊巧奪天工的宮裝玉像,此刻已化作一地斑駁的殘渣。
“不……不……”
段譽跪在地上,雙手顫抖著去捧那些碎玉。
“神仙姐姐……怎麼會……怎麼會碎了……”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就在前一刻,他纔剛剛立誓要為她殺儘天下負心人,可轉眼間,他的神就被眼前這個惡人一劍斬成了齏粉。
“段大哥,小心劃傷手!”
鐘靈嚇壞了,連忙衝上去想要拉住段譽,卻被後者一把甩開。
“滾開!彆碰她!”
段譽嘶吼著,像是一隻護食的野獸,眼中滿是癲狂。
陳乾陽冷眼旁觀著這一幕。
他冇有理會發瘋的段譽。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碎玉堆中。
那是一塊位於玉像“丹田”位置的碎片。
不同於其他碎片的瑩白,這塊碎片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淡紫色,隱隱有流光在其中轉動,彷彿有著自己的呼吸。
“果然有東西。”
陳乾陽心中微動,無視段譽那要吃人的目光,上前一步,彎腰將那塊紫玉撿了起來。
入手溫潤,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體溫。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紫玉的一瞬間。
“轟!”
毫無征兆地,一股霸道至極的精神意念,順著指尖直沖天靈蓋!
“嘶——!”
陳乾陽悶哼一聲,隻覺得大腦像是被一把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
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無數金色的古篆文字如洪流般強行灌入他的識海。
腦袋快要炸開了!
在這極度的痛苦中,那個之前在幻境中出現過的溫柔女聲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蒼老、宏大,且透著一股視天地萬物為無物的漠然男聲。
那聲音彷彿跨越了千年的時光長河,直接在他的靈魂深處炸響: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既入我門,當斷紅塵。紅塵不斷,逍遙難成。】
【小子,你既能勘破幻象,揮劍斬碎皮囊,便算是有了一顆求道之心。】
【皮囊皆虛妄,唯道可長存。】
陳乾陽強忍著劇痛咬緊牙關,在識海中問道:“你是誰?!”
那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與傲然:
【吾名——逍遙子。】
陳乾陽心神巨震,不禁向後退了兩步。
逍遙子!
逍遙派的創派祖師!
那個傳說中早已破碎虛空、近乎陸地神仙般的人物!
這聲音難道是他留下的一縷神念?
不等他多想,那聲音繼續轟鳴:
【世人皆求逍遙,卻不知逍遙之基,在於長生。吾觀天道,察陰陽,窮畢生精力,創此一法——名為《不老長生功》。】
【此功奪天地之造化,逆陰陽之乾坤。】
隨著聲音的落下,一篇晦澀深奧、字字珠璣的經文,深深地烙印在了陳乾陽的記憶深處。
良久。
腦海中的劇痛如潮水般退去,那蒼老的聲音也隨之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手中那塊紫玉,光芒儘斂,變成了一塊普通的頑石,最後化為齏粉從指縫間滑落。
陳乾陽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冷汗淋漓,但眼中的光芒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不老長生功!
竟然是逍遙派傳說中的至高絕學!
他迅速瀏覽著腦海中多出的記憶。
“北冥有魚,可吞天下之氣……”
“小無相者,無色無相,萬法皆通……”
“八荒**,唯我獨尊,返老還童,不死不滅……”
看著看著,陳乾陽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這篇《不老長生功》,字數並不多,隻有寥寥千言。
但通篇皆是極為玄奧的道家術語,講的是“煉精化氣”、“煉氣化神”、“陰陽合一”的大道至理。
與其說這是一本武功秘籍,不如說它是一本道經!
裡麵冇有具體的招式,冇有內力的行氣路線,隻有一種高屋建瓴的總綱。
“奇怪……”
陳乾陽心中暗忖,“若隻看這篇總綱,根本無法修煉。就像是有了建築圖紙,卻冇有磚瓦水泥。”
忽然,一道靈光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如電,射向不遠處那個還跪在地上、手裡死死攥著兩個卷軸的段譽。
如果不老長生功是總綱……
那麼磚瓦在哪裡?
陳乾陽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帶起一道殘影,瞬間欺近段譽身前。
“拿來!”
他一聲低喝,出手如電,直取段譽懷中的卷軸。
段譽正沉浸在悲痛中,雖然心性大變,但畢竟臨敵經驗不足。
隻覺眼前一花,手中一空。
那捲《北冥神功》已經到了陳乾陽手中。
“啊!把神仙姐姐的遺物還給我!!”
段譽終於從懵逼中回過神來,發出一聲淒厲的怒吼。
陳乾陽哪裡會理他。
他一個閃身,退到三丈開外,單手抖開卷軸,飛速瀏覽起來。
“手太陰肺經……任脈……膻中氣海……”
隨著閱讀的深入,陳乾陽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最後化作狂喜。
果然!
這《北冥神功》的行氣路線,雖然霸道,但其核心理念“納百川入海”,正是《不老長生功》中“煉氣”篇的具體法門!
他瞬間明白了。
當年的逍遙子,或許是因為《不老長生功》太過逆天,常人無法修習,或者是為了傳道,將其一分為三:
李秋水一脈的《小無相功》,對應的是“神”,無相無形,模擬天下武學。
無崖子一脈的《北冥神功》,對應的是“氣”,吞噬天地,海納百川。
而天山童姥一脈的《八荒**唯我獨尊功》,對應的則是“精”與“體”,返老還童,肉身不滅。
“原來如此……”
陳乾陽合上卷軸,心中豁然開朗。
“隻有將精、氣、神三者合一,集齊逍遙派三大神功,才能真正還原出那傳說中的《不老長生功》!”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要像逍遙子所說的那樣——‘窺破凡塵,破除虛妄’。”
如果剛纔自己沉迷於李滄海的溫柔鄉裡不願醒來,或者像段譽那樣對著玉像頂禮膜拜,不敢有一絲褻瀆。
那麼,這玉像就不會碎。
這藏在玉像丹田之內的《不老長生功》總綱,也就永遠不會現世。
“好手段!當真是好手段!”
陳乾陽忍不住在心中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