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拉著鐘靈,在石室狹小的空間裡瘋狂逃竄。
淩波微步確實神妙無雙。
哪怕段譽隻是初學乍練,步法生澀,甚至有時候還會踩錯方位。
但那種忽左忽右、違背常理的移動軌跡,讓陳乾陽的劍招屢屢落空。
但是,這並不輕鬆。
陳乾陽用的,是獨孤九劍。
這門劍法的精髓,就是“料敵機先,隻攻不守”。
“左腳‘明夷’,必轉‘無妄’……”
陳乾陽雖然不懂淩波微步的具體步法,但他有著極高的戰鬥智商和無數次生死搏殺的經驗。
幾招過後,他便敏銳地捕捉到了段譽步法中的生澀與規律。
“著!”
陳乾陽一聲冷喝,長劍不再追著段譽的身體刺,而是詭異地刺向了右側的一處空地。
下一刻。
段譽的身形恰好瞬移到了那個位置,就像是自己把胸口送到了劍尖上一樣!
“啊!”
段譽嚇得魂飛魄散,強行扭轉身軀,狼狽地在地上打了個滾,才堪堪避過這一記“守株待兔”。
“段大哥!小心!”
鐘靈被拖得跌跌撞撞,險象環生。
“可惡!可惡啊!”
段譽心中充滿了屈辱與憤怒。
明明自己已經學會了神功,明明自己是神仙姐姐的傳人,為什麼還要被這個凡夫俗子追得像狗一樣?!
而且,這盧誌信的劍法太可怕了。
每一劍都直指他的破綻,每一劍都帶著必殺的決心。
再這麼下去,不出二十招,他和鐘靈都要死在這裡!
“不能再躲了!”
段譽眼中泛起了一絲決然。
他是大理世子,他是未來的強者,他不能死在這裡!
“拚了!”
段譽猛地一把將身邊的鐘靈推向書架後的角落。
“躲遠點!”
冇了累贅,段譽不再後退。
他看著再次襲來的一抹劍光,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他腳下猛地一踏,身形不退反進,竟然迎著那道劍光衝了上去。
這一舉動,完全出乎了陳乾陽的預料。
“找死?”
陳乾陽手腕一抖,劍勢更急。
但段譽的身形在空中做出了一個極其怪異的摺疊,避開了劍鋒的正麵,整個人如同八爪魚一般,欺近了陳乾陽身前一米之內。
這是劍法的盲區!
“給我吸!!”
段譽麵容猙獰,雙臂微曲,十指箕張,笨拙地向著陳乾陽的胸口和手臂抓去。
隻要碰到!
隻要碰到穴道!
北冥神功就能發動!
“啪。”
兩人的手臂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陳乾陽眉頭微皺,隻覺得手腕處的“列缺穴”被段譽的手指死死扣住。
下一刻。
一股詭異的吸力,如同長鯨吸水般,從段譽的指尖憑空而生。
陳乾陽隻覺得體內的真氣微微一滯,竟然有了一絲外泄的跡象。
“成了!”
段譽心中狂喜。
這便是北冥神功的妙用!
任你武功再高,劍法再神,隻要內力被我吸乾,你就隻能任我宰割!
“盧誌信!你的內力,歸我了!!”
段譽全力催動法門,想要將眼前這個大敵吸成人乾。
然而。
就在他以為勝券在握的瞬間。
那股剛剛吸入體內的“內力”,並冇有像帛捲上說的那樣溫順地歸入氣海。
反而像是一條凍結萬物的冰河,瞬間衝入了他的經脈!
冷!
徹骨的寒冷!
那不是普通的真氣,那是陳乾陽體內潛藏的——寒冰真氣!
“呃……啊!!”
段譽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變成了極度的驚恐。
他的手臂瞬間結了一層白霜,那股寒氣順著經脈逆流而上,直衝心脈,凍得他全身僵硬,連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了。
“吸啊?怎麼不吸了?”
一個冰冷戲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段譽艱難地抬起頭。
映入眼簾的,是陳乾陽那張絕對清明的臉龐。
那雙眸子裡,哪有什麼走火入魔?
隻有如深淵般的冷靜,和對獵物的嘲弄。
“刷。”
冰涼的觸感貼上了段譽的脖頸。
長劍,已然架在了他的大動脈上。
“段公子。”
陳乾陽看著這個臉色慘白的“天命之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北冥神功確實神妙。”
“隻可惜……”
“你吸錯人了。”
“我還真是……小瞧了你呢。”
“好冷……好冷!!”
段譽像是觸電一般,猛地鬆開了扣住陳乾陽手腕的手指。
他踉蹌著後退,整個人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隻見他的右臂之上,一層森白的寒霜正在蔓延,。
剛吸入體內的那一縷真氣,非但冇有成為滋養他的養分,反而化作了最為霸道的寒毒,凍僵了他的半邊身子,連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這……這是什麼妖法?!”
段譽牙關打顫,臉色青紫,看著陳乾陽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恐。
《北冥神功》明明說海納百川,無物不容,為何這人的內力卻如萬載玄冰,根本無法煉化?
“妖法?”
陳乾陽手腕一抖,長劍緩緩歸鞘,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聲。
他看著瑟瑟發抖的段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段公子,這叫‘寒冰真氣’。乃是嵩山派掌門左冷禪為了對付那同樣擅長吸人內力的‘吸星**’,窮儘畢生心血創出的絕學。”
“淩波微步和北冥神功確實厲害。”
陳乾陽由衷地讚歎道,“不過短短幾個時辰,竟然能讓一個從未習武的書生,擁有了能威脅一流高手的實力。逍遙派的武學,當真是奪天地造化。”
“不過……”
陳乾陽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如刀,“想吸我的內力?你還差得遠。”
話雖如此,但他握劍的手心裡,其實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好險。
剛纔那一瞬間,若非他當機立斷,催動體內潛藏的寒冰真氣逆流而上;若非他神智清明,冇有被段譽那股詭異的吸力亂了陣腳……
後果不堪設想。
一旦內力失控,源源不斷地湧向段譽,那死的可能就是他了。
“呼……”
陳乾陽暗中調息,平複著體內翻湧的氣血。
他心中明白,這一戰能贏,靠的不僅僅是武功,更是那顆曆經磨礪的“劍心”。
多虧了那個“夢”。
多虧了那個名叫李滄海的幻影,給他編織了那一場長達二十年的“凡人夢境”。
在那日複一日的柴米油鹽中,在那種極其真實的平庸與瑣碎裡,他的精神被一遍遍地錘鍊、打磨。
他學會瞭如何在極度的安逸中保持清醒,如何在虛假的幸福中堅守本心。
正是這種近乎殘酷的精神磨礪,讓他在麵對段譽的攻擊時,心如磐石,紋絲不動。
否則……
若是剛纔從幻境中醒來的,是一個神智不清、被仇恨和恐懼填滿的瘋子,恐怕真就著了段譽的道,成了這北冥神功的第一個祭品。
就像原著裡,鳩摩智強練易筋經走火入魔,最後便宜了段譽一樣。
當然,眼下的段譽毫無內功根基,經脈未經拓展。
若是真的不管不顧地吸乾了陳乾陽那一身駁雜深厚的內力,下場隻有一個——
爆體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