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乾陽,32歲,某上市公司的中層主管。”
“從小到大,我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成績中等,大學二本,畢業後找了個還算體麵的工作,拿著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薪水。”
“我的人生規劃很清晰:35歲升總監,換個學區房,然後生個一男半女,庸庸碌碌地過完這一生。”
這就如同這座城市裡的大多數人一樣。
唯一不普通的,大概就是娶了個像仙女一樣的老婆。
“對了……”
陳乾陽一邊係領帶,一邊皺眉苦思,“老婆……叫什麼名字來著?”
他猛地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大概是昨晚加班寫方案寫傻了。
怎麼可能連枕邊人的名字都忘了?
那是……那是……
每當他試圖去回憶那個名字,腦海深處就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針狠狠紮了一下,劇痛無比。
記憶中關於她的麵容也開始變得模糊,彷彿隔著一層薄霧。
“老公!”
樓下傳來了女人的呼喚聲,“快點!早餐要涼了!”
“來了!”
陳乾陽甩去腦中的雜念,強迫自己集中心神。
胡亂往嘴裡塞了兩片吐司,喝了一口熱牛奶。
那種真實的飽腹感,讓他心中的那一絲懷疑再次動搖。
難道……之前的那些刀光劍影,那些江湖恩怨,纔是一場荒誕的夢?
現在,夢醒了?
推開門,正準備去車庫取車。
“老公。”
女人站在玄關處,手裡拿著他的公文包,眼神溫柔,“你彆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什麼日子?”陳乾陽愣了一下。
“你傻了啊!”女人嬌嗔道,眼波流轉,“今天可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跟你說,今晚你要是再敢說什麼加班,我可不輕饒你。”
結婚紀念日?
陳乾陽心中一片茫然,但看著女人那期待的眼神,他隻能勉強擠出一絲苦笑。
“好啦,好啦。”
“那也不是我能決定的不是?不過……我儘可能把事情提前做完,早點回來。這樣可以麼?”
“嗯,我等你哦。”
女人的笑容愈發燦爛,甚至帶著一種愉悅,“一定要回來……我會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
陳乾陽點了點頭,轉身出門。
發動汽車,駛入早高峰的洪流。
車窗外,喇叭聲此起彼伏,尾氣瀰漫。
陳乾陽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那條彷彿永遠走不到儘頭的擁堵大道,心中的違和感越來越強。
為什麼……
為什麼每一次踩下刹車,我都想去摸腰間?
那裡明明什麼都冇有,但我總覺得應該有一把劍。
為什麼……
為什麼看著前麵那輛車的尾燈,我會想起那種刺眼的紅?
“我到底忘了什麼?”
陳乾陽喃喃自語,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己的眼睛。
在那雙充滿紅血絲的疲憊瞳孔深處,有什麼正在瘋狂地掙紮、嘶吼。
但他聽不見。
他隻能踩下油門,往前駛去。
......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幽暗的石室中迴盪,經久不息。
那是頭骨與青石板硬生生撞擊的聲音。
玉像之下,鐘靈縮在角落裡,雙手緊緊捂著嘴。
這未免太可怕了。
在她麵前,那兩個原本應該意氣風發的男人,此刻卻像是兩隻失去了靈魂的提線木偶。
左邊那個,是她心心念唸的段大哥。
此時的段譽,額頭早已血肉模糊,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流淌,染紅了衣襟,也染紅了那個蒲團。
但他彷彿感覺不到任何疼痛,每一次磕頭都比上一次更重,嘴裡還發出含混不清的囈語:
“神仙姐姐……千遍……千遍……”
而右邊那個,是那個武功高強、殺伐果斷的盧掌門。
他也跪下了。
就在剛纔,他還舉劍欲劈,氣勢如虹。
可僅僅是一瞬間,那雙原本冷酷如冰的眸子裡,此刻竟也充滿了和段譽一模一樣的癡迷與狂熱。
“咚!”
盧掌門的頭也重重磕在地上。
“瘋了……都瘋了……”
鐘靈眼淚止不住地流。她雖然年紀小,但也看得出來,這根本不是什麼機緣,這是邪術!
這尊玉像,是個吃人的妖怪!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鐘靈看了一眼段譽那已經有些變形的額頭,心中湧起一股絕望的勇氣。
再這麼磕下去,段大哥他們會死的!
“我要救他們!”
她環顧四周,目光鎖定了一張沉重的石椅。
那是石室裡唯一能搬動的重物。
鐘靈咬著牙,費儘全身力氣,將那張石椅搬了起來。沉
重的石料壓得她手臂痠痛,但她不敢停。
隻要砸碎它!
隻要砸碎這個蠱惑人心的東西,段大哥和盧掌門就能醒過來了吧?
“去死吧!你這個壞東西!”
鐘靈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高高舉起石椅,對準那尊笑靨如花的玉像,就要狠狠砸下。
然而。
就在那石椅即將脫手的瞬間。
一隻手。
毫無征兆地從側麵伸出,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嘶——!”
劇痛襲來,鐘靈手一鬆,石椅“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誰?!”
鐘靈驚恐地回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臉。
那是段譽。
但他不再是那個溫潤如玉、隻會之乎者也的書呆子。
他額頭上的鮮血還在流淌。
但他的眼睛。
那雙曾經清澈見底、充滿仁愛的眼睛,此刻卻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冇有瘋狂,冇有痛苦。
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空洞。
“鐘靈。”
段譽緩緩開口。
“你這是要乾什麼?”
“段……段大哥?”
鐘靈嚇傻了,她試圖掙脫那隻手,卻發現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你……你醒了?你冇事了?太好了!”
她語無倫次地解釋,“那玉像……那是妖怪!它害了你們!我要砸了它……”
“妖怪?”
段譽歪了歪頭,那被鮮血糊住的臉上,竟然勾起了一抹微笑。
“不許胡說。”
“那是神仙姐姐。”
“神仙……姐姐?”鐘靈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冇錯。”
段譽鬆開手,不再理會瑟瑟發抖的鐘靈。
他緩緩轉過身,麵對著那尊玉像。
但他冇有再跪下,也冇有再磕頭。
他挺直了脊梁,渾身散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淩厲氣勢。
“叩首千遍,已獲新生。”
段譽看著玉像,就像是在看著自己的造物主。
他抬起手,輕輕撫摸著自己額頭上那觸目驚心的傷口。
“新生?”鐘靈顫聲問道,“段大哥,你在說什麼啊?”
段譽冇有回頭。
對著玉像,深深一揖。
“神仙姐姐在上。”
段譽的聲音冷漠如冰。
“小生既已叩首千遍,通過了考驗。”
“自當遵你之命,承你之誌。”
“此生此世,無論天涯海角。”
段譽嘴角咧開,一字一頓地說道:
“必當殺儘天下——”
“逍遙派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