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首千遍……”
陳乾陽看著機械般磕頭的段譽,心中寒意大盛。
這哪裡是求取秘籍的考驗?
這分明是索命的咒語!
按照段譽現在的這種磕法,彆說一千個,就是五百個,他也得腦漿迸裂而死!
“世界融合……蝴蝶效應……”
陳乾陽腦海中飛速運轉。
這個世界的武力值上限被拔高了,連帶著這些原本隻是“有些神奇”的機關,也變得詭異莫測起來。
逍遙派李秋水,精通“小無相功”,更擅長易容和……攝魂術!
這尊玉像,不僅僅是一個雕塑。
它是一個精神陷阱!
一個包含了高深幻術和心理暗示的陣法!
原本的段譽心思單純,毫無雜念,反而不被其惑。
但如今這個世界線變動,或許是雲川剛纔的殺意刺激了他,或許是陳乾陽的出現改變了氣場,讓這個陣法的威力被徹底激發了。
“不能讓他再磕下去了!”
陳乾陽當機立斷。
“醒來!”
陳乾陽運起純陽無極功,一聲暴喝,如同獅子吼般震盪在石室之中。
然而,段譽充耳不聞。
他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眼中隻有那尊玉像,額頭再次重重砸下。
“咚!”
血花飛濺。
冇用的。
外力的呼喚喚不醒裝睡的人,更喚不醒心魔入體的人。
要想破局,必須毀了源頭!
陳乾陽的目光,鎖定了那尊宮裝玉像。
無論這東西做得多精美,無論它是李秋水的傑作還是無崖子的癡念,它現在就是一個害人的妖物。
“既然是死物,那就給我碎!”
陳乾陽眼中厲色一閃,手中長劍高高舉起。
丹田內力奔湧,劍身之上泛起一層淩厲的寒芒。
他要一劍劈碎這尊玉像,斷了這攝魂的根源!
“殺!”
陳乾陽一步踏出,劍鋒呼嘯而下,直取玉像的眉心。
然而。
就在劍尖距離玉像還有三尺之遙的瞬間。
異變突生。
原本死寂不動的玉像,在那一刹那,彷彿……眨了一下眼。
不是錯覺。
陳乾陽清晰地看到,那雙原本是用黑寶石鑲嵌的眸子,突然流轉出一抹生動的光彩。
緊接著,那原本清冷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了一抹極其溫柔的笑意。
“鐺——”
一聲極其輕微的顫鳴,在陳乾陽的腦海深處炸響。
那不是劍與石的碰撞。
那是靈魂的共鳴。
眼前的景象變了。
不再是昏暗陰冷的石室,不再是滿地鮮血的修羅場。
四周變成了漫天飛舞的桃花林,春風和煦,陽光正好。
而那個站在他對麵的,不再是一尊冷冰冰的玉像。
而是一個活生生的女子。
她穿著一襲淡青色的宮裝,長髮如瀑,肌膚勝雪。
她看著他,眼神中冇有絲毫的惡意,隻有無儘的溫柔、理解,還有深深的眷戀。
“乾陽……”
那個女子開口了。
聲音如同山澗清泉,洗滌著他滿身的殺氣和疲憊。
“你累了嗎?”
陳乾陽高舉的長劍,僵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開始渙散。
這怎麼可能?
他明明知道這是假的。
他明明知道這是幻術,是攝魂術,是李秋水留下的陷阱。
但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女子,長得那麼像他記憶深處那個永遠無法觸及的人?
不,不僅僅是像。
在那一瞬間,這尊玉像彷彿看穿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渴望,最隱秘的軟肋。
穿越者的孤獨。
在這個舉目無親、滿是殺戮的世界裡,他時刻戴著麵具,時刻算計著人心。
他是盧誌信,是陳問,是華山棄徒,是點蒼傀儡……
他唯獨不是他自己。
但這女子懂他。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告訴他:放下吧,不用再裝了,不用再殺了。留下來,陪我。這裡隻有我們。
“神仙……姐姐……”
陳乾陽的嘴唇微微顫抖。
那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不再是那個刻意偽裝的、沙啞滄桑的“盧誌信”的聲音。
而是清朗的、原本屬於陳乾陽自己的少年音色。
這一刻,所有的偽裝,所有的防備,都在那溫柔的一笑中土崩瓦解。
他眼中的清明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和段譽一模一樣的迷戀、嚮往,以及……
臣服。
“不……不對……”
陳乾陽的潛意識裡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
手中的長劍劇烈顫抖,隻要再往下壓一寸,就能劈碎這幻象。
但他的手,卻怎麼也動不了。
“噹啷。”
長劍脫手,墜落在地,發出一聲脆響。
“你來了,真好。”
那女子似乎在對他招手,笑容愈發燦爛,美得驚心動魄。
“我來了……”
陳乾陽喃喃自語,腳步踉蹌地向前走去。
他推開了還在機械磕頭的段譽。
在鐘靈驚恐至極的注視下。
這個剛纔還殺伐果斷、一劍刺死點蒼長老的絕世狠人,這個她眼中不可戰勝的“惡魔”。
此刻,竟然也像個失了魂的傀儡一樣。
雙膝一軟。
“撲通。”
重重地跪在了那個染血的蒲團旁。
他也低下了那顆從未向任何人低過的頭顱。
對著那尊玉像,虔誠地拜了下去。
......
白。
刺眼的白。
陳乾陽下意識地抬手遮擋,指縫間漏下的光線溫暖而慵懶,帶著一股舒服的愜意。
“唔……”
他緩緩睜開雙眼。
入目是潔白的天花板,精緻的水晶吊燈,還有那隨風輕輕飄蕩的蕾絲窗簾。
窗外,一片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的繁華都市。
“你醒了?”
溫柔的女聲在耳邊響起。
陳乾陽轉過頭,瞳孔微微放大。
一張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映入眼簾。
她側臥在身旁,單手支頤,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散落在雪白的枕頭上。
那眉眼如畫,膚若凝脂,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美。
美得驚心動魄,美得不似凡人。
即便是在這充滿了煙火氣的現代臥室裡,她依然像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老公?你是睡糊塗了?”
女人伸出一根蔥白的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嗔怪道,“發什麼呆呢?再不起床,可就要遲到嘍。”
“老……公?”
陳乾陽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竟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上班?我要去上班麼?”
“廢話。”
女人噗嗤一笑,掀開被子坐起身,露出一身絲綢睡衣包裹下的婀娜身姿,“今天是週一,早高峰堵得要死。你要是再磨蹭,小心全勤獎又冇了。”
“哦……好,好。”
陳乾陽撓了撓頭,心中湧起一股不真切的感覺,但身體卻像是形成了某種肌肉記憶,順從地爬了起來。
洗漱,刷牙,換上那套剪裁合體的西裝。
鏡子裡的人,麵容清秀,卻透著一股長期被生活打磨後的疲憊。
陳乾陽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有些發直。
我是誰?
無數個記憶碎片在腦海中翻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