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長老這是何意？”
陳乾陽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帶著他們也無妨，雲長老還怕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娃娃搶了你的東西不成？”
“盧掌門，你是個聰明人。”
雲川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走到陳乾陽身邊，“其實我是為了他們好。”
“怎麼說？”
“到時候若是真如盧掌門所言，裡麵有各門各派的絕世秘籍……”
雲川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你我五五分賬，那是咱們的交易。但這兩個外人……若是知道了這裡麵的秘密，傳揚出去，不管是大理段氏還是江湖同道，都會聞風而動。”
“到時候，咱們守得住嗎？”
“所以……”雲川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若是他們跟進去，看到了不該看的，老夫怕是隻能殺人滅口了。留他們在外麵，若是裡麵冇什麼東西，倒還能留條命。”
陳乾陽心中冷笑。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其實這老狗是想在裡麵殺了自己獨吞，不想讓這兩個人看到過程罷了。或者是想先把人支開，等拿了秘籍出來，再順手解決掉這兩個累贅。
不過，這也正合陳乾陽的心意。
他瞥了一眼那個蒲團。
隻有磕滿一千個頭，才能取出秘籍。
這段譽既然已經跪下了，那就讓他在這裡慢慢磕吧。
等自己收拾了雲川，這傻小子應該也把秘籍拿出來了。
這也算是物儘其用。
“也是。”
陳乾陽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理解”的笑容，“雲長老思慮周全，佩服。”
“那這兩個小鬼，就留在這吧。”
陳乾陽看了一眼一臉迷戀、完全冇聽到他們在說什麼的段譽，心中暗道：傻人有傻福，這機緣，還得是你來開。
“走吧。”
“請。”
雲川緊隨其後，右手始終藏在袖中，按在劍柄之上。
石門沉重，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陳乾陽與雲川一前一後，將還在對著玉像癡迷磕頭的段譽和鐘靈甩在身後。
通道並不長，卻極其幽靜。
“到了。”
陳乾陽停下腳步，舉起手中的火摺子。
昏黃的火光碟機散了黑暗，照亮了前方兩扇緊閉的石門。
門上並冇有什麼機關鎖鑰，隻有兩行蒼勁有力的石刻大字，在這寂靜的地下顯得格外刺眼。
右書：琅嬛福地。
左書：神仙洞府。
而在橫額之上，更是刻著一行令人血脈噴張的大字——“儘收天下武學典籍”。
“儘收……天下武學……”
雲川站在石門前，手指顫抖著撫摸過那些冰冷的刻痕。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此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貪婪得幾乎要燃燒起來。
真的。
竟然是真的。
哪怕之前還有三分懷疑，此刻在看到這口氣大得冇邊的題字時，也煙消雲散了。
若非擁有通天徹地的本事，誰敢在自家大門口刻下這等狂言？
“盧掌門。”
雲川深吸一口氣，努力壓製著即將失控的心跳，聲音卻因為極度的興奮而變得有些沙啞，“看來，咱們真的撞上大機緣了。”
他的手按在劍柄上，目光雖然盯著石門，餘光卻死死鎖住了陳乾陽的後背。
殺意，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此處是絕地。
隻要進了這道門，拿到裡麵的秘籍。
這個所謂的“北宗掌門”，就冇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殺了他，往這深淵裡一扔，誰知道？
再出去殺了那兩個小娃娃，這琅嬛福地裡的所有寶藏，就全是我雲川一人的！
雲川的腦海中，已經開始勾勒出一幅宏偉的藍圖。
他困在一流境界已經太久了。
在點蒼派，他雖然貴為長老，受萬人敬仰，但他自己心裡清楚，那是虛的。
真正的核心絕學，隻有掌門嫡係一脈才能修煉。
他這個旁支出身的長老，哪怕再努力，哪怕為門派立下再多汗馬功勞，也永遠是個外人，永遠是個高階打手。
他不甘心。
等我練成了這逍遙派的神功，融彙百家之長……
什麼點蒼掌門，什麼大理段氏，統統都要被我踩在腳下！
到時候，我雲川便是這天南武林唯一的霸主！
“呼……”
雲川吐出一口濁氣，看了一眼身前的陳乾陽。
他發現，這個年輕的“盧掌門”也在顫抖。
陳乾陽的手按在石門上，呼吸急促而紊亂，就連那原本挺拔的脊背，此刻也微微佝僂著，似乎承受不住這即將到來的巨大驚喜。
“嗬，到底是個冇見過世麵的年輕人。”
雲川心中冷笑，戒備反而放下了一半。
麵對這種一步登天的誘惑，誰能保持冷靜？
心緒不穩是正常的，若是不激動，那纔有鬼。
這小子現在的狀態，連劍都拿不穩吧？正好方便老夫下手。
“盧掌門。”
雲川催促道，“彆愣著了，開門吧。莫讓裡麵的寶貝等急了。”
“好……好……”
陳乾陽的聲音都在發顫，他猛地發力。
“隆隆隆——”
沉重的石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股陳舊的空氣撲麵而來。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石室。
空間極高，穹頂之上鑲嵌著幾顆夜明珠，雖然光芒微弱，但配合陳乾陽手中的火把，足以讓人看清全貌。
隻見石室之中，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數十個巨大的木製書架。
“這……這……”
雲川瞳孔放大，呼吸瞬間停滯。
這麼多？！
這哪裡是秘籍，這簡直就是一座武庫！
然而。
就在他準備衝進去大肆搜刮的時候。
走在前麵的陳乾陽，忽然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啊！！！”
這聲音中充滿了絕望和崩潰。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陳乾陽像是瘋了一樣衝進書架群中，手中的火把瘋狂揮舞，照亮了一個個角落。
“怎麼了？”
雲川心中一驚，難道有機關？還是有埋伏？
他顧不上什麼涵養籌謀，提氣縱身，瞬間越過了那個看起來已經癱軟在地的陳乾陽，衝到了書架前。
“這是……”
藉著火光，雲川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的腳步猛地僵住，整個人如遭雷擊。
書架確實很多。
每一個書架上，都貼著簽條，分門彆類，寫得清清楚楚。
“少林派”。
“丐幫”。
“青城派”。
“蓬萊派”。
……
甚至還有“大理段氏”的標簽。
然而。
在那一個個標簽之下，在那原本應該堆滿秘籍的格子裡。
卻是——
空的。
空空如也。
隻有厚厚的灰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