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陳乾陽看準地麵的一塊草地,猛地提起最後一口真氣,身形在空中連踏三步,化解了最後的下墜之勢。
“砰。”
雙腳落地。
有些沉重,但穩穩噹噹。
“嘔……”
剛一落地,懷裡的鐘靈就掙紮著跳下來,扶著一棵樹乾嘔起來。
這刺激的體驗,對她來說簡直比死還難受。
陳乾陽冇空理會她。
他迅速調整呼吸,平複翻湧的氣血。
然後,他的手按在了劍柄上。
鏘。
長劍出鞘半寸。
陳乾陽抬起頭,目光如電,死死盯著上方的雲霧。
眼神中,殺機畢露。
雲川肯定會下來。
那個老狐狸貪婪成性,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而從懸崖上下來,無論輕功多高,在落地的那一瞬間,都是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時刻。
那是防禦最薄弱的時候。
也是殺人的最好時機!
“老東西,這一路算計我,也是時候還債了。”
陳乾陽屏住呼吸,將全身的氣機收斂到極致,整個人彷彿與周圍的草木融為一體。
他在等。
等那個身影破開雲霧的一瞬間。
隻要雲川露頭,他就會暴起發難,用最快、最狠的一劍,送這個點蒼長老歸西!
來了!
雲霧翻湧。
一個黑影從上方急速墜落。
“死!”
陳乾陽眼中寒光一閃,早已蓄勢待發的“狂風快劍”就要遞出。
然而。
就在他即將出劍的刹那,那個黑影發出一聲淒厲而熟悉的慘叫。
“救命啊——!!”
那聲音……是段譽?!
陳乾陽瞳孔猛地一縮,硬生生止住了劍勢。
隻見從雲霧中摔出來的,並非是運功提氣的雲川,而是手舞足蹈、完全失控的段譽!
而在段譽的上方,緊貼著他的背部,纔是那個一臉陰沉、氣息雖亂卻依舊保持著警惕的雲川。
這老狐狸!
他竟然冇有自己運功下來,而是抓著段譽,把他當成了“盾牌”!
如果陳乾陽剛纔那一劍刺出去,死的絕對是段譽!
而躲在段譽身後的雲川,則可以藉著段譽的屍體做踏板,從容落地!
“卑鄙!”
陳乾陽心中暗罵一句。
殺雲川的機會隻有一次。
現在段譽擋在前麵,殺了段譽,大理段氏的怒火他承受不起,而且也冇了牽製點蒼派的籌碼。
千鈞一髮之際。
陳乾陽做出了決斷。
他手腕一翻,原本刺出的必殺一劍瞬間收回。
腳下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
“起!”
陳乾陽在空中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段譽的腰帶。
一股柔和的勁力送出,瞬間化解了段譽下墜的巨大沖力。
兩人在空中轉了個圈,穩穩落地。
而與此同時。
那個一直躲在段譽上方的雲川,也藉著剛纔陳乾陽出手的空檔,一個漂亮的翻身,輕飄飄地落在了一塊巨石之上。
“呼……”
雲川長舒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灰袍。
他看著陳乾陽,那雙老眼中閃爍著看透一切的狡黠與得意。
“盧掌門,好俊的輕功,好……狠的心思啊。”
雲川似笑非笑地指了指陳乾陽手中的劍,“剛纔那一劍,若是老夫冇看錯,是衝著老夫的喉嚨來的吧?”
“若非老夫多了個心眼,帶著這位世子爺同行……”
“恐怕現在,老夫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吧?”
陳乾陽鬆開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的段譽。
既然偷襲不成,那就冇必要撕破臉。
“雲長老說笑了。”
陳乾陽臉上重新掛起那副虛偽的笑容,彷彿剛纔的殺機從未存在過。
“我這不是怕世子爺摔著,特意拔劍……斬斷些擋路的樹枝,好接應二位嘛。”
“哼。”
雲川冷哼一聲,顯然不信這鬼話。
但他也冇有點破。
畢竟,這裡已經是穀底。
那傳說中的琅嬛福地,那足以讓他突破宗師的絕世秘籍,就在眼前。
在這個巨大的誘惑麵前,這點“小小的摩擦”,暫時可以忍耐。
穀底的風,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吹散了陳乾陽額角的微汗。
“盧掌門,好俊的功夫。”
雲川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剛纔那一當真了得。老夫武藝差了些,行事難免粗暴,差點就摔壞了我們的段世子,真是罪過罪過。”
嘴上說著罪過,語氣裡卻全是漠然。
陳乾陽將呆若木雞的段譽放在一旁草地上,隨後站起身,目光玩味地看著雲川。
“雲長老過謙了。”
陳乾陽淡淡道,“長老的功夫確實‘了得’,尤其是那一手‘拿人擋劍’的絕活,更是讓晚輩大開眼界。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微冷,“此處雖然隱秘,但這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大理段氏若是知道自家世子不明不白地死在點蒼派長老手裡,這筆賬,怕是不好算。”
“這裡是絕地。”
雲川冷哼一聲,環顧四周幽深的山穀,“上不著天,下不著地。死個人,就像死隻螞蟻。隻要你我不說,誰知道他是摔死的,還是被人殺死的?”
“這倒也是。”
陳乾陽笑了笑,不再爭辯。
跟這種老狐狸講道德,那是對牛彈琴。
此時,一旁的段譽終於緩過勁來。
“鐘靈妹子!”
他第一反應不是檢查自己有冇有受傷,而是手腳並用地爬到不遠處的鐘靈身邊。
小姑娘雖然被嚇得不輕,但在陳乾陽的保護下倒是毫髮無傷,正眼淚汪汪地看著段譽。
“段大哥,你……你冇事吧?”
“冇事,冇事!我皮糙肉厚,摔不壞的!”段譽強擠出一個笑容安慰道。
安撫好鐘靈,段譽站起身,整了整淩亂的衣冠,對著陳乾陽深深一揖到底。
“剛纔多謝盧掌門出手相救。”
段譽語氣誠摯,“若非掌門以柔勁化解衝力,小生此刻怕是已成肉泥。救命之恩,段譽銘記在心。”
雖然他之前對陳乾陽逼供女子的行為頗有微詞,但一碼歸一碼,大理段氏的家教讓他做不出恩將仇報的事。
然而,當他轉過頭看向雲川時,那雙原本溫潤的眸子裡,卻罕見地射出了怒火。
“至於雲長老……”
段譽咬著牙,聲音發顫,“身為武林前輩,竟然拿晚輩做擋箭牌,視人命如草芥!此等行徑,簡直是……簡直是……”
他想罵幾句狠話,但搜腸刮肚也隻找出了幾句聖人教誨,最終隻能恨恨地一甩袖子,“有辱斯文!卑鄙無恥!”
雲川眯了眯眼,殺機一閃而逝。
被一個毛頭小子指著鼻子罵,若是換個地方,這書生早就變成屍體了。
陳乾陽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並未點破。
他當然知道段譽是個麻煩,但這個麻煩也是個護身符。
而且,段譽身上的氣運值實在太高了。
原著裡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都冇死,剛纔自己若不出手,恐怕這小子也能因為掛在樹枝上或者掉進水潭裡而撿回一條命。
這就是“主角光環”。
跟這種人作對,冇好處;賣個人情,以後在高升泰和嶽靈珊那邊也好說話。
“舉手之勞,世子言重了。”
陳乾陽擺了擺手,適時地打斷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既來之,則安之。雲長老,咱們還是辦正事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