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
陳乾陽單手提著那名綠袍女子的後領。
“梯雲縱”的精髓在於淩空借力,即便帶著一個人,他的身形依舊輕盈如鶴,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折線,避開了下方幾支胡亂射來的冷箭,悄無聲息地翻過了劍湖宮那高聳的圍牆。
牆外,喊殺聲震天。
神農幫的毒煙、點蒼派的劍陣、無量劍派弟子的慘叫,混雜在一起。
牆內,卻是一片死寂。
這是一處偏殿,顯然常年無人打掃。
陳乾陽隨手將那女子扔在地上。
他站在門口,透過門縫冷冷地瞥了一眼遠處火光沖天的主殿方向。
亂吧。
越亂越好。
他費儘心機演了這一出“認祖歸宗”的大戲,又在此刻突然發難擄走靈鷲宮使者,為的絕不是那個什麼勞什子的無量劍派掌門之位。
他的目標隻有一個——琅嬛福地,《北冥神功》與《淩波微步》。
但這個世界的劇情線,顯然因為融合而變得崩壞。
點蒼派的雲川這隻老狐狸也就罷了。
但隨著靈鷲宮的介入,卻讓陳乾陽心中危機感頓生。
天山童姥可是逍遙派之人,和之前隱居於此的無崖子可是師姐弟。
可是真正殺人不眨眼的主。
她既然派人來了,說明她已經此處的“仙緣”。
若是讓她捷足先登,或者她本人就在附近……
陳乾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躁動,轉身走向那個正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綠袍女子。
“你……你到底想乾什麼?!”
那女子雖然被封了穴道,動彈不得,但眼中的凶狠卻未減分毫。
她死死盯著眼前這箇中年漢子,咬牙切齒,“若是讓尊主知道你敢對靈鷲宮不敬,定會將你碎屍萬段!”
“尊主?”
陳乾陽嗤笑一聲,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動作粗暴地一把扯下了女子臉上的麵紗。
麵紗落下,露出一張頗為清秀的臉龐。
看起來不過十**歲的年紀,麵板白皙,隻是此刻因為憤怒和恐懼而顯得有些扭曲。
“原來是個雛兒。”
陳乾陽搖了搖頭。
“你……”
女子瞳孔猛地一縮,似乎想到了什麼,“你不是盧誌信?你到底是何人?”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些問題,我問,你答。”
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若是答得好,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畢竟,我也不想無緣無故招惹你家那位。但若是你不答,或者是試圖誆騙於我……”
陳乾陽頓了頓。
“你也彆指望我會殺你。我隻需要把你扔出去,告訴雲川和左子穆,說你們纔是唆使神農幫攻山、意圖吞併點蒼派地盤的主謀。”
“你猜,那幫殺紅了眼的人,會怎麼炮製你這個‘神使’?”
“你敢?!”
女子色厲內荏,“我是鈞天部的副使!他們不敢……”
“他們當然敢。”
陳乾陽打斷了她,眼神漠然,“死人是不會說話的。在這無量深山裡,弄死個把女人,往神農幫頭上一推,誰知道?”
女子的臉色終於變了。
“說。”
陳乾陽不再廢話,劍尖微微下壓刺破了她脖頸處的麵板,“你們靈鷲宮遠在天山縹緲峰,為何會突然對這萬裡之外的無量劍派產生興趣?”
女子咬著嘴唇,死死閉著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不說是吧?”
陳乾陽冇有絲毫憐香惜玉之心。
“噗!”
長劍如毒蛇般探出,毫不猶豫地貫穿了女子的右臂。
“啊——!!”
女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陳乾陽麵無表情地拔出劍。
“這隻是開始。”
他甩去劍上的血跡,語氣平淡“我知道你們靈鷲宮的人骨頭硬,不怕死。因為你們有更怕的東西。”
他俯下身,湊到女子耳邊:
“天山童姥有一門神功,名為——生死符。”
聽到這三個字,女子原本因疼痛而痙攣的身體,猛地僵直了。
她睜開眼,看著陳乾陽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怪物。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陳乾陽繼續說道,“那司空玄身為一幫之主,之所以像條瘋狗一樣連命都不要也要攻山,就是因為種了這東西吧?每當發作之時,奇癢劇痛,如萬蟻噬心,恨不得把自己的肉一片片抓下來……”
“彆說了!彆說了!!”
女子驚恐地大喊,渾身劇烈顫抖,“你……你到底是從哪裡知道的?!這是本宮的不傳之密!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生死符是靈鷲宮控製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根本手段,是最高機密。
眼前這個年輕男人,怎麼會對這種隱秘瞭如指掌?
“我說了,是我問,你答。”
陳乾陽再次舉起劍,劍尖懸停在女子另一條完好的手臂上。
“噗!”
又是一劍刺下。
這一次,他避開了筋骨。
“啊!!”女子痛得幾乎昏厥過去。
“你們勞師動眾,甚至不惜動用神農幫這種外圍炮灰,為的就是劍湖宮後山的那個無量玉璧,對麼?”
陳乾陽的聲音依舊冷漠,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女子痛得說不出話,隻能拚命點頭。
陳乾陽心中暗笑。
這女子雖然裝得老成硬氣,但終究年紀不大,閱曆太淺。
那份視死如歸的架勢,在真正的酷刑和心理攻勢麵前,脆弱得像張紙。
“下一個問題。”
陳乾陽眯起眼,這纔是他最關心的關鍵。
“你們尊主……也就是天山童姥,是不是說,那無量山中的東西,本就是你靈鷲宮所有?是逍遙派的遺物?”
女子依舊點頭,眼神已經有些渙散。
果然。
天山童姥知道這裡是無崖子和李秋水曾經居住過的地方。
她不僅知道,而且對此抱有極大的執念。
“最後一個問題。”
陳乾陽握劍的手微微收緊,全神的感知都集中在女子的麵部表情上。
“你家姥姥……是不是就在左近?”
聽到這個問題,那原本已經被折磨得精神崩潰的女子,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絲極為複雜的神情。
那是……不屑?
“就憑你……也配見尊主?”
女子雖然虛弱,但語氣中的嘲諷卻是實打實的,“若是尊主親臨,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裡跟我說話?”
很好。
陳乾陽心中大定。
微表情騙不了人。
這女子的反應說明瞭一切——天山童姥冇來。
按照原著劇情,此時童姥應該正在準備對付李秋水,或者正在修煉“八荒**唯我獨尊功”的關鍵時刻,根本無暇分身。
派幾個婢女和外圍幫派來探路,已經是極限了。
既然那個老怪物不在,那便可以了。
“多謝配合。”
陳乾陽冇有任何廢話,出手如電,在女子身上連點數下。
這幾指既是為了止血,也是為了封死她的啞穴和行動能力,讓她至少在三個時辰內無法動彈,也無法發出聲音。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
“我說過,我不會殺你。”
陳乾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至於三個時辰後,是神農幫的人先找到你,還是無量劍派的人先把你剁成肉泥,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說完,他看都冇再看那女子一眼,轉身向殿外走去。
“嗚……”
女子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嗚咽聲,眼神中滿是不解和怨毒。
既然問完了,為何不殺人滅口?
陳乾陽當然不會跟她解釋。
留她一命,是為了製造更大的混亂。
這潭水越渾,盯著後山的人就越少。
正在這時候,敏銳的感官突然開始報警。
那是偏殿的一個房間內。
那裡好像有人。
“誰!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