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湖宮外。
陳乾陽與雲川並肩走出大殿,身後跟著麵色鐵青的左子穆和辛雙清,以及近百名無量劍派弟子。
而眼前的景象,讓眾人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原本應該清幽雅緻的山門,此刻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數百名身穿黃葛短衣的神農幫幫眾,手持藥鋤、鐮刀,腰間掛著鼓鼓囊囊的藥囊,個個神色猙獰。
而在他們腳下,十幾名負責外圍警戒的無量弟子正蜷縮在地上,口吐白沫,麵色青紫。
“好狠的毒。”
陳乾陽目光微凝。
這神農幫不愧是玩毒的行家,出手便是絕殺,根本冇打算留活口。
“哈哈哈哈!”
一陣刺耳的笑聲打破了對峙。
神農幫陣營中,一名身材瘦削、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越眾而出。
他手中提著一根藥鋤,眼神陰鷙,滿是勝局在握之態。
正是神農幫幫主,司空玄。
“無量劍派?哼,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
司空玄目光輕蔑地掃過那些劍派弟子,最後落在左子穆身上,“左掌門,你們占著這無量山風水寶地,卻練成這副熊樣,簡直是暴殄天物!聽在下一句勸,乖乖認輸,把劍湖宮讓出來,在下或許還能發發慈悲,饒你們不死。”
“司空玄!你欺人太甚!”
左子穆捂著剛纔被震傷的胸口,厲聲喝道,“我無量劍派與你神農幫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你為何要領人來攻?就不怕江湖同道恥笑嗎?”
“恥笑?”
司空玄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江湖規矩,強者為尊!人人都說這無量山中有仙緣,既然你們這群廢物守不住,那就該輪到我神農幫來取!”
“廢話少說!要麼滾,要麼死!”
說罷,他根本不給左子穆辯解的機會,大手猛地一揮。
“放毒!”
“嘶嘶——”
隨著他一聲令下,前排的神農幫眾紛紛解開腰間的藥囊,或是吹響口哨。
無數色彩斑斕的毒蛇、蜈蚣、蠍子,如同一股五彩的洪流,從草叢中、石縫裡鑽了出來,向著無量劍派的人群湧去。
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味。
“啊!蛇!是赤練蛇!”
“救命啊!”
那些平日裡隻知道在深山練劍的無量弟子哪見過這等陣仗。
他們手中的劍雖然鋒利,但在這些密密麻麻、無孔不入的毒蟲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有人揮劍亂砍,卻被毒蛇咬中手腕;有人想要後退,卻踩到了滿地的蜈蚣。
一時間哭爹喊娘,亂作一團。
左子穆和辛雙清雖然內力稍高,能勉強護住周身,但看著門下弟子一個個倒下,也是急得滿頭大汗,卻束手無策。
“一群廢物。”
陳乾陽站在台階上,冷眼看著這一幕,心中暗罵。
這無量劍派爛到了根子裡,確實是指望不上了。
他真想轉身就走,讓這幫人自生自滅。
不過,現在還不行。
陳乾陽的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落在了司空玄身後。
那裡站著兩個身穿綠鬥篷的女子。
她們臉上蒙著麵紗,隻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靜靜地站在那裡,卻讓周圍的神農幫眾都下意識地避開了三尺距離。
如果自己猜的冇錯。
那便是靈鷲宮天山童姥的使者。
這纔是真正的威脅。
真正的幕後之人。
“看來,得先把這神農幫的氣焰壓下去。”
陳乾陽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襟。
“住手!!”
一聲暴喝,如平地驚雷,瞬間蓋過了場上的嘈雜聲。
正準備大開殺戒的神農幫眾被這一吼,動作不由得緩了一緩。
陳乾陽一步踏出,站在了眾弟子身前。
雖然衣衫破舊,麵容滄桑,但他身上那股凜然的氣勢,卻讓人不敢小覷。
“本人乃無量劍派新任掌門,盧誌信!”
陳乾陽目光如炬,直視司空玄,“司空幫主如此行徑未免太過猖狂?這戰端一開,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麵。你可想好了?”
“新任掌門?”
司空玄眉頭一皺,上下打量著陳乾陽,“盧誌信?冇聽說過。無量劍派什麼時候冒出來個姓盧的掌門?左子穆,辛雙清,你們死了嗎?”
左子穆和辛雙清麵色難看,但此時此刻,他們隻能硬著頭皮認下。
“哼。”左子穆冷哼一聲,“盧師弟乃我北宗嫡傳,三宗歸一,自然是我派掌門。”
“北宗?”
司空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又有些不確定。
陳乾陽見狀,心中微動,立刻趁熱打鐵。
他不想在這個身份問題上糾纏太久,必須把水攪得更渾。
“司空幫主來得真是不巧。”
陳乾陽打了個哈哈,一臉戲謔,“若不是我今日剛好回山認祖歸宗,接掌門戶,你們這趁火打劫的計劃,說不定還真就成了。”
說到這裡,他微微側身,將一直看戲的雲川讓了出來。
“雲長老,您是點蒼派的高人,也是天南武林的泰鬥。神農幫這般不講規矩,若是傳出去,怕是冇人會把點蒼派放在眼裡了吧?”
這是在逼點蒼派表態。
雲川雖然不想當這個冤大頭,但他既然接受了“盧誌信”的投誠,此刻若是不出頭,點蒼派的威信何在?
“咳咳。”
雲川乾咳兩聲,揹負雙手,緩緩走了出來。
他那身繡著雲紋的灰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司空幫主,彆來無恙啊。”
雲川淡淡道,“莫不是司空幫主貴人多忘事,不知道這無量劍派與我點蒼派乃是世交?你等如此肆無忌憚地攻山放毒,是不把我點蒼派放在眼裡麼?”
“點蒼派?雲川?!”
司空玄臉色微變。
他顯然冇想到,點蒼派的長老會出現在這裡。
神農幫雖然凶狠,但比起稱霸天南的點蒼派,還是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
司空玄眼中的囂張瞬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
他連忙拱手,語氣也變得恭敬了許多:“原來是雲長老在此。在下眼拙,冇看到雲長老法駕。這……這都是誤會。我神農幫隻為針對無量劍派的私人恩怨,絕無意與點蒼派為敵。”
“私人恩怨?”
雲川冷笑一聲,得勢不饒人,“我看是為了那無量玉璧吧?神農幫現在也是出息了,手伸得夠長的。”
司空玄額頭見汗,一時語塞。
若是隻有無量劍派,他自然可以隨意揉捏。
但若是加上點蒼派……
“雲長老教訓的是。”
司空玄咬了咬牙,似乎有了退意,“既然點蒼派插手了,那今日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