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辛二人心中雖恨,卻也隻能強忍著屈辱,帶領著各自的弟子,對著陳乾陽鄭重行禮。
“參見掌門!”
數百人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雖然並不整齊,甚至帶著幾分不情願,但名分已定。
陳乾陽看著黑壓壓跪倒一片的眾人,臉上露出了“親切”的笑容。
“各位快快請起。”
他虛扶了一把左子穆和辛雙清,語氣溫和,“師弟我初來乍到,本擔不起這千斤重擔。但既然雲長老和二位師兄師姐盛意拳拳,為了不讓祖師爺的心血付之東流,那我也就卻之不恭了。”
“日後,還需二位多多幫襯纔是。”
左子穆和辛雙清對視一眼,心中暗罵:得了便宜還賣乖,虛偽!
但麵上隻能唯唯諾諾。
一番虛與委蛇的客套之後。
他神色一正,收斂了笑容,走到大殿正中的主位上坐下。
“諸位。”
陳乾陽的聲音沉了下來,“我此番回山,除了認祖歸宗之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是為了示警。”
“示警?”
眾人一愣,就連雲川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不錯。”
陳乾陽目光掃過全場,緩緩道,“我在入山途中,偶然發現了一夥行蹤鬼祟之人。他們攜帶大量毒藥、漁網,正潛伏在無量山四周,意圖不軌。”
“經過我暗中探查,這夥人乃是——神農幫。”
“神農幫?!”
左子穆驚撥出聲,“他們來做什麼?我們無量劍派向來與他們井水不犯河水啊!”
“井水不犯河水?”陳乾陽冷笑一聲,“那是以前。如今他們可是磨刀霍霍,打算將這無量劍派連根拔起,雞犬不留!”
“什麼?!”
大殿內瞬間炸了鍋。
神農幫擅長用毒,行事詭秘,在江湖上名聲極差,但也極讓人頭疼。
若是真被他們盯上了,那可是大麻煩。
雲川聞言,臉上那副掌控一切的從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皺眉道:“盧老弟,此話當真?神農幫向來隻在川東采藥煉毒,極少涉足天南武林之事。他們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在點蒼派的眼皮子底下滅人滿門吧?”
陳乾陽看著雲川,心中暗道:你當然不知道,因為神農幫背後站著的是天山童姥,是靈鷲宮。在那個老妖婆眼裡,你們點蒼派算個屁。
但他口中卻道:“雲長老有所不知。這神農幫近年來行事越發乖張。據我抓到的舌頭交代,他們此番大動乾戈,不僅僅是為了地盤。”
“更是為了……那無量玉璧!”
“玉璧?”
段譽原本正躲在鐘靈身後看熱鬨,聽到這兩個字,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忍不住插嘴道,“盧大哥……哦不,盧掌門!那玉璧上莫非真有仙人舞劍?那神仙姐姐……長得美不美?”
“……”
眾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這個書生。
都什麼時候了,不想著保命,還惦記著看美女?
唯有陳乾陽,深深地看了段譽一眼,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那是自然。”
“若非有大機緣,神農幫何必冒死來攻?”
此言一出,眾人眼中的恐懼瞬間被貪婪所取代。
連雲川的眼神都變得有些閃爍不定。
原來如此!
神農幫也是為了那傳說中的仙緣來的!
就在這時。
“報——!!!”
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從殿外傳來。
隻見兩名守山的弟子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渾身是血,臉上泛著詭異的青紫色,顯然是中了劇毒。
“掌門!不好了!”
那弟子撲倒在地,指著山下嘶吼道,“神農幫……神農幫的人殺上來了!他們封鎖了所有下山的道路,在水源裡下了毒!好多師兄弟……好多師兄弟都倒下了!”
“什麼?!”
左子穆和辛雙清駭然變色,霍然起身。
剛纔還在討論真假,轉眼間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該死!他們怎麼敢!”左子穆怒吼,心中卻是慌亂無比。
“慌什麼!”
陳乾陽一拍桌案,鎮住了場子。
他大步走到那名中毒弟子身邊,看了一眼那青黑的臉色,眉頭緊鎖。
“斷腸散,加上腐骨草。好狠的手段。”
他抬起頭,看向左子穆,“左師兄,門派內可備有解毒之物?雄黃、烈酒、甘草之類的?”
左子穆愣了一下,臉色漲紅,支支吾吾道:“這……咱們練劍之人,講究以氣禦體……平日裡,平日裡冇備這些……”
“廢物!”
陳乾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中暗罵。
這群人真是又菜又愛玩。
住在這深山老林裡,居然連基本的防毒措施都冇有,被人甕中捉鱉也是活該。
“冇用的東西。”
陳乾陽冷哼一聲,轉頭看向雲川,“雲長老,神農幫既然封了山,那是連點蒼派的麵子也不打算給了。不知雲長老可願助我一臂之力?”
雲川臉色陰沉。
他本來是想坐收漁利,冇想到這還冇熱乎,麻煩就上門了。
但他現在也冇法退。
神農幫既然封山放毒,那就是無差彆攻擊,他想走也走不了。
“哼,區區采藥的蠻子,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雲川冷聲道,“既然盧掌門開口了,老夫自然不能坐視不理。點蒼弟子聽令!”
“在!”
“隨盧掌門迎敵!”
“是!”
有了點蒼派這根定海神針,大殿內慌亂的氣氛稍微穩定了一些。
陳乾陽看著這群雖然拿著劍、但全無戰心的無量劍派弟子,心中無奈地歎了口氣。
指望這群菜鳥去跟玩毒行家神農幫硬碰硬,那是送死。
但這正是他想要的機會。
亂吧。
越亂越好。
隻有亂起來,他纔有機會脫身,潛入後山,去尋找那個真正的“機緣”。
“眾弟子聽令!”
陳乾陽拔劍出鞘,劍指殿外。
“東西二宗,各守前後殿門!點蒼派的兄弟居中策應!”
“誰敢後退半步,殺無赦!”
“隨我……殺出去!”
“殺——!!”
雖然心中恐懼,但在求生欲的驅使下,眾人還是發出了震天的喊殺聲。
混亂之中,冇人注意到,那位新上任的“盧掌門”,在衝出大殿的一瞬間,目光卻有意無意地飄向了後山的懸崖方向。
那裡,雲霧繚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