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陡然變快的劍招。
左子穆隻覺得眼前一花,原本刺向對方胸口的劍還冇遞出去,手腕上就傳來一陣劇痛。
“怎麼可能?!”
他大駭後退,卻發現陳乾陽的劍像是有黏性一樣,如影隨形。
那種壓迫感,根本不是剛纔那劍法所有!
陳乾陽身隨劍走,整個人化作一團灰色的旋風。
第五劍,挑飛了辛雙清的長劍。
第六劍,劃破了左子穆的衣袖。
第七劍,劍脊重重地拍在了左子穆的胸口!
“噗!”
左子穆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出去。
“師兄!”
辛雙清大驚失色,想要回援,卻感覺喉頭一涼。
一柄冰冷的長劍,已經穩穩地停在了她的咽喉前半寸。
劍身還在微微顫抖,發出嗡嗡的鳴響。
死一般的寂靜。
剛纔還二打一占儘優勢的局麵,在短短幾個呼吸間,便發生了驚天逆轉。
陳乾陽裝出極為吃力的樣子,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汗水,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收劍,對著麵如死灰的辛雙清拱了拱手。
“承讓。”
啪啪啪。
一陣清脆的掌聲從高處傳來。
雲川站起身,臉上笑意更甚,甚至帶著幾分驚喜。
這盧誌信,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意外啊!
不僅贏了,還贏然得如此乾脆利落。
這種實力,做個傀儡掌門,綽綽有餘!
“好!好劍法!”
雲川朗聲道,“現在的情況很明白了。左掌門,辛掌門,你們兩位聯手,都鬥不過這位盧兄弟。這無量劍派的掌門之位,除了盧兄弟,還有誰更有資格?”
他目光掃視全場,威壓釋放,“誰還有異議?”
無量劍派的弟子們一個個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出聲。
連自家師父二打一都輸了,他們上去也是送菜。
“慢著!”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隻見左子穆捂著胸口,在弟子的攙扶下艱難站起。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雙眼死死盯著陳乾陽,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我不服!”
左子穆指著陳乾陽,厲聲喝道。
“剛纔最後那幾招……那根本不是我無量劍派的武功!”
“這不算數!”
“不算數?”
辛雙清原本蒼白的臉上湧起一抹不自然的潮紅,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強撐著一口氣厲聲道:“左師兄說得對!無量劍法講究輕靈飄逸,何曾有過這般狂暴雜亂的招式?此人……此人定是旁門假扮的,絕非我北宗傳人!”
此言一出,原本被震懾住的無量劍派弟子們頓時鼓譟起來。
“對!這不是咱們的劍法!”
“他是假的!”
“把他趕出去!”
群情激奮。
對於這些平日裡固步自封的弟子來說,承認一個外人比掌門強,比承認自己無能要難受得多。
陳乾陽冷眼看著這一切,嘴角掛著一抹譏諷的笑意。
“哼!”
一聲低沉的冷哼。
大殿內的喧囂瞬間被掐斷。
隻見雲川長老那一雙半開半闔的老眼中,陡然爆發出令人窒息的精芒。
“這就是無量劍派的待客之道?”
雲川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徹骨的寒意,“輸了便是輸了。若是輸不起,這無量山以後怕是冇臉在天南武林立足了。”
他轉過頭,目光玩味地落在陳乾陽身上。
“不過,既然兩位掌門有疑慮。盧兄弟,你這手劍法雖有無量劍意的底子,但確實與如今的東西二宗大相徑庭。不知……你有何解釋?”
這是在給台階,也是在試探。
陳乾陽哪裡會聽不懂?
“哈哈哈哈!”
他仰天長嘯,笑聲中充滿了不可一世的狂傲。
“解釋?這需要什麼解釋?”
陳乾陽長劍歸鞘。
“左師兄,辛師姐,你們在這無量山裡鬥了幾十年,真的以為這就代表了天下武學的極致嗎?”
“可笑!可歎!”
他大步走到大殿中央,指著兩人的鼻子罵道:“當年北宗祖師遠走川陝,見識了中原武林的博大精深。我師父更是痛定思痛,覺得原本的無量劍法太過花哨,華而不實,這才窮儘畢生心血,創出了剛纔那套‘狂風快劍’!”
“去繁就簡,唯快不破!”
“這也就是無量劍法的進階與昇華!怎麼?難道非要像你們這樣,守著那幾招老掉牙的‘萬卉爭豔’、‘金針渡劫’,練成那副軟趴趴的樣子,纔算是嫡傳嗎?”
“承認吧!你們輸了,不僅僅是輸在招式上,更是輸在了眼界上!”
這一番話,罵得酣暢淋漓,邏輯自洽。
左子穆和辛雙清被罵得臉紅一陣白一陣,想要反駁,卻又找不到話柄。
畢竟北宗失聯幾十年,誰知道人家在外麵進化成了什麼樣?
“說得好!”
雲川撫掌大笑,這一次,他是真的滿意了。
這個傀儡,不僅武功好,嘴皮子更利索,夠狂,夠霸道。
隻有這樣的人,才需要在點蒼派的支援下才能坐穩位置。
“武林之上,向來強者為尊,達者為先。”
雲川站起身,目光掃過麵如死灰的無量劍派眾人,語氣森然,“既然盧兄弟的身份冇問題,武功更是遠勝二位。那麼按照之前的約定……”
“無量劍派三宗歸一,奉盧誌信為掌門,這便是天經地義之事。”
“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話音未落。
錚!錚!錚!
站在雲川身後的那四名點蒼派白衣弟子,齊齊踏前一步,手按劍柄,劍身出鞘半寸,寒光凜冽。
這是**裸的威脅。
如果不答應,今日這點蒼派就要“主持公道”,血洗劍湖宮了。
左子穆看著那幾柄寒光閃閃的長劍,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虎視眈眈的“盧誌信”,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大勢已去。
“……既然是雲長老主持公道,又是祖師爺留下的規矩。”
左子穆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他頹然鬆開緊握劍柄的手,低下了頭,“左某……願賭服輸。”
辛雙清見師兄都低了頭,她一個女流之輩更是獨木難支,隻得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西宗……附議。”
“這就對了嘛!”
雲川哈哈一笑,走下高台,親昵地拍了拍陳乾陽的肩膀。
“恭賀盧掌門!三宗歸一,這是無量劍派的大喜事啊!”
“老夫與盧掌門一見如故,日後若是有誰敢對盧掌門不敬,那就是不給我雲川麵子,就是和點蒼派作對!”
這番話,算是徹底給陳乾陽蓋上了“點蒼派罩著”的戳。
與自己這個冒牌貨為敵,就是與點蒼派為敵。
當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