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物雖然不假……”
辛雙清眼珠一轉,冷聲道,“但誰知道這信物是不是你從何處得來?或者是謀害了真正的北宗傳人奪來的?盧誌信,你若拿不出更有力的證據,就請回吧!”
“哈,哈哈哈哈!”
陳乾陽忽然仰天大笑。
“證據?”
他止住笑聲,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屑。
“師兄,師姐,你們為了這所謂的劍湖宮,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玉璧仙緣,在這裡像鬥雞一樣鬥了幾十年。每五年比一次,死傷弟子無數。”
“有意思麼?”
陳乾陽揹負雙手,語氣變得激昂:“我在中原遊曆二十年,見過華山的險,見過嵩山的雄,見過武當的道。這天地之大,遠超你們的想象!”
“若不是師父臨終前念念不忘,若不是為了這一脈的傳承,我盧誌信,纔不願意回到這窮鄉僻壤,跟你們爭這幾間破房子!”
一番話,說得大義凜然,擲地有聲。
配合他那副滄桑落魄的尊容,倒真有幾分“遊子歸鄉、恨鐵不成鋼”的悲憤。
周圍的無量劍派弟子們聽得麵麵相覷,不少人臉上露出了羞愧之色。
是啊,他們兩宗鬥了幾十年,確實有些厭煩了。
左子穆被說得老臉一紅。
“好一張利嘴!”
左子穆厲聲道,“你說得倒是好聽!北宗當年是因為實力不濟、爭不過我們才被趕走的!如今你遠道而來,不就是為了那玉璧上的仙緣嗎?裝什麼清高!”
“仙緣?”
陳乾陽嗤笑一聲,搖了搖頭,“我說了,那是給你們看的。我此次前來,隻為一件事——”
他猛地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兩人。
“三宗歸一!”
“師父說了,無量劍派本是一體。分崩離析,隻會讓外人看笑話,讓彆有用心之輩趁虛而入!我來,是要重整門楣,讓無量劍派重現當年的榮光!”
“三宗歸一?”
辛雙清冷笑,“好大的口氣!你是想吞併我們東西二宗吧?”
“就憑你?”左子穆也是手按劍柄,殺氣騰騰。
原本勢同水火的東西二宗,此刻麵對這個突然殺出來的“強龍”,竟然在瞬間達成了默契,結成了攻守同盟。
陳乾陽看著這一幕,心中毫無波瀾。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隻有把水攪渾,隻有激起他們的敵意,自己才能渾水摸魚。
“江湖之上,武力為尊。”
“既然兩位不信我的話,也不信我這個人。”
“那不妨……試試我的無量劍法,夠不夠格讓你們閉嘴?”
劍拔弩張。
空氣中彷彿充滿了火藥味,一點就著。
就在這時。
“哎呀!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一個極不和諧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隻見那個之前被嚇得跌坐在地的書生段譽,此刻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竟然爬了起來,擋在了陳乾陽和左子穆中間。
“各位大俠!有話好好說嘛!”
段譽一臉的焦急,“你們既是同門師兄弟,那就是一家人。聖人雲:‘君子動口不動手’。這打打殺殺的,有辱斯文,更有傷和氣啊!”
全場愕然。
陳乾陽嘴角抽了抽,看著這個還在絮絮叨叨背誦聖人教誨的呆子,心中一陣無語。
這就是未來的大理皇帝?
這迂腐勁兒,也是冇誰了。
“你這呆子!有你什麼事啊”
一旁的鐘靈氣得直跺腳,衝上去一把拽住段譽往回拽,“你冇武功還去搭什麼話?嫌命長了嗎?”
“哎喲!疼疼疼!”
段譽卻還在辯解,“姑娘輕點……小生隻是覺得,冤家宜解不宜結。這位……盧大哥,雖然長得凶了點,但說話還是講道理的。反倒是這位左掌門,脾氣太暴躁了些。”
說著,他還轉身對著陳乾陽拱手一禮,一本正經道:“剛纔多謝盧大哥出手相救。小生段譽,這廂有禮了。”
陳乾陽翻了個白眼,冇理他。
但不得不說,被這呆子這麼一插科打諢,剛纔那種不死不休的緊張氣氛,倒是稍微緩和了一些。
左子穆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正要嗬斥讓人把這書生扔出去,忽然,一直坐在東宗貴賓席首位的一名灰袍老者,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這老者一直在冷眼旁觀。
但此刻,他站了起來。
“這位段公子雖然不是武林中人,但這幾句話,倒也有幾分道理。”
老者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的袖口,繡著幾朵不起眼的白雲。
點蒼派的人。
左子穆見了這人開口,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他連忙躬身行禮,語氣恭敬:“雲長老,讓您見笑了。這……這不過是家務事,我這就處理好。”
“家務事?”
雲長老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陳乾陽,又看了看桌上的那塊鐵牌。
“左掌門,辛掌門。老夫是個外人,本不該插嘴。但老夫這次既然受了掌門之托,來此做個見證,有些話就不得不說。”
他指了指那塊鐵牌,“剛纔老夫瞧得分明,這位盧兄弟手中之物,確實是貴派北宗的信物。而且……”
雲長老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剛纔擋你那一劍,用的那招‘高山流水’,內力沉穩,劍意古拙,比你們現在練的這些花架子,還要正宗幾分。”
左子穆和辛雙清臉色大變,卻不敢反駁。
“既然信物是真的,武功也是真的。”
雲長老揹負雙手,慢悠悠地說道,“那這位盧兄弟,自然就是無量劍派的自家人。既然是自家人,那就不該喊打喊殺。”
“這樣吧。”
雲長老環視全場,最後目光落在陳乾陽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老夫做個和事佬。”
“既然今日是東西二宗比劍奪宮的日子,如今北宗既歸,那自然也有資格參與。”
“這最後一場,原本是左掌門對辛掌門。”
“不如改一改。”
“你們三人比鬥,混戰也罷,車輪戰也罷。”
“誰贏了,這劍湖宮未來五年的居住權,便是誰的。而且……”
雲長老頓了頓,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勝者,便是無量劍派真正的一派掌門,統領三宗,結束這幾十年的分裂。如何?”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左子穆和辛雙清同時抬頭,眼中既有對掌門之位的極度渴望,又有對這個提議的深深忌憚。
這點蒼派,好狠的算計!
他們本來隻想維持現狀,或者稍微壓過對方一頭。
可雲長老這一手,直接把局麵變成了“贏家通吃”。
若是贏了,自然是三宗歸一,風光無限;可若是輸了,那就真的什麼都冇了。
更重要的是,這點蒼派顯然不想看到無量劍派太團結,也不想看到某一家獨大太久。
引入這個“北宗”的變數,就是為了讓他們鬥得更凶,耗得更狠。
隻有亂,點蒼派才能更好地控製這裡。
“高明。”
陳乾陽心中暗讚一聲。這雲長老不愧是老江湖,這一手“二桃殺三士”玩得爐火純青。
但這正合他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入局的機會。
“我冇意見。”
陳乾陽率先開口,他提著劍,臉上露出一抹光腳不怕穿鞋的狠勁,“北宗雖然人丁凋零,隻剩我一人。但為了祖師爺的基業,盧某願意捨命一搏!”
見“盧誌信”答應得如此爽快,左子穆和辛雙清反而被架在了火上。
若是不答應,豈不是顯得自己怕了這個落魄漢子?
更何況,雲長老的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若是駁了點蒼派的麵子,以後在這大理地界,怕是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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